“若真如殿下所想,东方家与刘家是有血海深仇,贫道确是一早就去找了那帮庸人里任意一个,还怕他们有不干的?贫道又何必来殿下这里啃这又硬又冷的骨头?”
“如今贫道也不怕泄露个天机给殿下,”东方说罢两眼眯缝着,故作小声:“那些个点心,不说别的,生来便是连善终的命格都是不得!说起来这也是当年我家老儿跟你家老儿做下那些好事的报应!他们这与贫道一样,乃是父债子偿!”
“道长复又胡言!”
刘赫听见他诅咒皇子,也再会不诧异。皇帝在他口中都是老儿,皇子可还有什么是要忌讳的?!只是,他说得确似有理!那么,为寻家仇而来此由,也是不可追了?
那便只剩下----他一字一言,都是真的?!都是实情?!难道那时本就不是串通好了做下的局?东方世家也真是有护卫羽王一说?!
孤明明想的是去分辨真假,怎么如今倒变作了无情可辩?虽他于“羽王”之说与母妃所说有些出入,但这出入之处看似荒诞却也入情入理,无甚牵强。。。。。然!凡故意谋划之事,必要事先千种万般推敲验证,确保无虞才是行事,他这样的入情入理,也可是设计好的?或!还是他说得太少!?言多必失,这言不够,失怎现?
“孤又是扰断了道长,在此赔礼。道长还是接着往下说罢。带说完了,孤与道长再作计较也是不迟!”
东方又是抓了一把自己道士髻,似乎有些不耐:“真的是何苦来哉!自在逍遥地在家不好么?非是要尊那些迂腐之说,自己赶着往人家的冰窖里贴热脸不算,梳个发髻都要尤其的不自在!”
他边说着取下了发簪,一头墨青色长发顺势散下,刘赫恍惚间见到了他眼中有晶光闪烁。
“羽王上一世或者太过于莽撞专横执拗,痛定思痛,这一世居然出落得如此谨慎小心!实乃滑天下之大稽!”
果然,或许是人“自在”了便显本性,或许是刘赫见到了几粒零碎的“晶光”,东方道士虽仍是歪斜坐着,虽仍是“出言不逊”,但于刘赫来看,他这疲赖之相倒是少了好些!
刘赫心内忽然一动,忽然期待东方所言乃是句句为真,忽然愿意相信自己原是多疑。若是真的,若孤日后能得这等人的辅佐,那。。。。。。
然多想、妄想又是何益之有?还是速速分辨了清楚才好!若他确可为助力,孤定当厚待!若非如此。。。。。。刘赫伸臂做势示“请”,“道长,孤正待下文!”
“殿下可记得贫道记性不好?”
“孤记得!”
“殿下可知道了贫道说话不爱被人打断?”
“孤定然不会打断!”
“殿下可还要想抓了贫道话里的错漏,拿来与贫道一争高下?”
“孤何曾。。。。。。。”刘赫词穷!怎的此人屡次三番都是能“猜”中孤心中所想?是他确有奇术还是智慧过人?
“殿下莫要何曾不何曾的了,还不如爽快认了也就了结了!只是如今贫道也是耐心愈减,不想再与殿下跟娘们儿似地扯皮!”
“孤!”刘赫不愿被东方比作“娘们儿”!然刚一字出口,东方立即”凶恶恶“一眼瞥来,只得按下。
“既然是贫道要交投名状,那贫道就算吃亏也只得是认了!殿下可莫再说话,贫道这就要说了!”
自相见,这两人便是你来我往,互相揣度试探无有一刻安宁。好不易终是一个倾囊而诉,一个尽心聆听。。。。。。
东方所说,大多数刘赫已是在晟王妃那里听得。而少些数的秘辛,则是晟王妃都是无从知晓之事。
比如当年的东方阿尚是如何自作聪明颠倒了黑白,对太子假称他才是羽王转世,然那尚在腹中的弟下则是末世之君,只为寻仇而来;
比如东方阿尚现身之后的各人各种怪症,都是由奇药而起,也是由奇药而愈,并非什么天罚;
比如要太子妃出家,乃是东方阿尚看出太子对她已起必杀之心,太子妃的安危关乎羽王真身,故此不如出家而去倒是可保得羽王出世前母子平安。。。。。。
又比如当年太子早是生出了篡位之心,纵使无有东方阿尚,他也是必行此径,东方阿尚未免屠戮无辜才是出谋划策,想兵不刃血就帮太子拿下江山;
要论太子的篡位之心起意于何时?或者根本就是与生俱来!
那时太子刚知嫡妃得定,一刻都不曾停留便是求到了御前,说是要另娶大将军之女进府。
依他所想,早晚他的后宫都是要三夫人、六卿、姬妾无数,如今早娶一个又能妨得了什么?若是大将军那悍泼的女郎觉得委屈,许诺来日封她做了三夫人之首即可。即便是如今,太子偏妃之位也是不会辱没了大将军女郎的尊贵。有这一文一武两位权臣撑腰,他势必得保龙椅安稳,无愁无虑。
不料皇帝非但不允,反速将大将军之女赐婚给了二皇子。这兄弟两人本就为争储、争妻暗战多年,于太子这永就是心有兮兮焉之事!
如今二皇子得娶“兵权”,岂不是要强过了只会舞文弄墨的文臣许多?皇帝即使不会罢黜、撤换他这个太子,也是有让二皇子钳制之意。。。。。不久又逢太子妃有孕,皇帝居然视太子而不见,直接敕封“皇太孙”,因此太子疑心顿起,暗鬼即出,为防被废,一心只想先除去了二皇子与太子妃,再是强娶了弟媳,起兵逼得皇帝让位。。。。。。
至于当年的皇帝为何最终无治,当是归功于太子贪戾过旺,容不得有一个“太皇”,因而最终违背了与东方阿尚之约,克扣下了解药。。。。。。
可太子既是这般凶残,连亲父都是杀得,“羽王”真身为何反而得以活命?要真论起来,东方阿尚可是明言此人是为雪耻而来!可他虽是被送去晟王府做了庶子,然总算是活得自在逍遥,无惊无险!
于此东方给出之由,便是东方阿尚与太子有约在先。且这约也不能算约,乃是太子的血誓!
东方阿尚道上一世“羽王”已是杀过“末世君王”一遭,星宿相残,天道不容,因此羽王才是落得个军败自刎之果。今世“末世之君”虽为了寻仇雪耻而来,但“羽王”是万不可伤了他分毫,非但不可伤,更是要保得他锦衣华食、一世无忧。只有如此的“以德报怨”,才可化解前世之孽,保得“羽王”今世江山永固,国泰民安!但要是“羽王”起了杀心,或是“末世之君”因羽王而死破了血誓,那“羽王”今世结局必是会比上世愈加惨烈百倍,孤夭且死无葬身之所,遭千万世人唾骂,并永失转生之机!
还有为何要将“末世之君”送去二皇子府?这也是东方阿尚为保二皇子夫妇所出之计!既然“末世之君”安危不可儿戏,那他“父母”之安危自然也是要紧。若是缺父少母,又怎能算是“无忧?!虽二皇子当年因此就藩不成,至今困顿京城,但无有性命之忧,这些年也是过得随意。反之当年若是外藩了,如今坟头草都已该是老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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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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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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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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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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