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出妄言,尔不惧死么?!”
“看看!看看!”东方道长仍是一身疲懈之气:“谁人不死?哪个不死?贫道就是不说这死字,就是换个薨字,殿下早晚也得要死!只是若今日贫道来时殿下已死,那便是死得不值!自今日起,日后再死,定会是死得值当些!”
刘赫听见他“死”进“死”出,句句不离死字,心中怒意大炽:“道长一心忧虑孤之生死,可曾想过自己的?又可曾爻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不会不会!贫道断断不会死在今日!”
“孤可立即杀了你,你道是会与不会?”
“殿下若要杀了贫道,那离殿下之死期也是不远!留下贫道,殿下不仅可以享得高寿,更是有坐拥江山之福!”
“妄言!”两人针芒相对,互不相让,直至东方道长一句“坐拥江山”,刘赫再忍不得,拍案而起。
“孤敬重出家之人,今日才是破例一见。而道长屡屡出言不逊不算,更是狂悖之极,竟敢说出此种等同谋逆之言!罪当论斩!”
刘赫讶异非常,若这确是他安排下的计谋,那面前此人也是太不堪用!怎的如此轻易就抛出了那“玉”来引他这“砖?”
“孤看道长并非出家之人,而是个出处不明的狂徒!道长既无惧无怕,口出此等谋逆狂言,那便同孤一起去面圣,到陛下面前去说个明白!”
“哈哈!”东方道长对着刘赫挤了一下眼睛:“殿下是怕了!?”
“孤自然是怕,怕道长累孤担了谋逆之名!”
“殿下若是怕,今日就不会来见贫道了!可见是不怕的!而且七、八成的,殿下猜想贫道是受了谁的指使来的。可是?”
“呵呵!”刘赫干笑了两声,或许此人又并不似自己想的那般莽撞愚蠢。兵不厌诈,他这虚虚实实,时而装傻冲混,时而单刀直入,大概是只为了搅乱人心吧?!
“孤与道长远无见,近无识,道长不是受人所托而来,难道是接天诏而来?”
“不错不错!贫道既是受人所托而来,也是顺天命而来!殿下与屏道论了半日,也就这句话说得像样些!”
刘赫此时是又惊又怒又是哭笑不得!这道长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难不成文帝遣他来是只是想活活气死自己的?
不可急!不可躁!不可怒!刘赫反复告诫着自己:他本意就在扰乱孤的心神,孤切不可随他指使而去!
“殿下站着不累?还是坐着跟贫道说话罢!殿下这里站着,一会儿两会儿的还成,这久了贫道也势必要站起来,否则于理不合,然贫道向来懒散异常。。。。。。”
刘赫伸手示意他关上那张喋喋不休之口,复又坐下:“道长究竟想说什么,尽管说来!待道长说完,孤自会带了道长去见陛下!”
“贫道可不要去见那老儿!”东方道长连连摆手:“他的天授之期已是到了!哪个都是再不能帮!且贫道家与刘家这笔账,真心不是太好算!那老儿的账,当是贫道的老子去算,贫道只算跟殿下的!”
刘赫听罢心里一惊!他这似是无意的嘟囔,却是实意地自报了家门。不仅如此,就连他的来意都是透露在内,这是在试探孤是否已是得知当年之事了?而把当今皇帝称为“老儿”!纵是假意,也是胆大包天!文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要置孤于死地,居然连自己的尊贵都不要了?!连忌讳都是丝毫不要了?!
“道长是服了散还是吃了丹?可是要清醒个片刻才能说些让孤能懂之言?”刘赫替他斟了一杯茶:“道长若是想来至孤于死地的,这样疯言疯语断是无用。还不如执匕一刺或是下毒来杀,虽是会赔上了道长自己性命,却也能算作是功成了!”
东方道长端了茶却不喝,盯着那茶汤兀自喋喋不休:“如此说来,殿下还是不知道?难不成是算错了?!还是殿下已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因是不信贫道,才是装作不知?”
“待贫道来爻上一卦”东方道长说罢,随手一晃,几滴茶水跌落于案几之上,并不曾是任何一爻的卦象!
“啧啧啧!如此看来,殿下该是知道的!然殿下又想着贫道是那老儿派来的构陷于他的,所以压根不信贫道!”
东方道长虽是独自一个,却是演得分外入神。刘赫愈发觉得好气又是无奈!
“道长,孤实在不明道长所说所示究竟是何?只是孤也并无那么多的闲时与闲情在这里陪道长疯癫。因此依孤看,孤与道长还是即刻进宫去见陛下,才是上策!”
“殿下当真要去?”东方道长抬眸,笑嘻嘻地问道。
“当真要去!”
“贫道告诉殿下,今日要去了。保管都是活不了的!贫道是不怕,早就是藏好了妻儿来的,至少还有个后嗣,而殿下。。。。。。难道殿下就不觉得冤屈?”
刘赫听罢一惊!一贯由外人来看,耀王是儿女双全,全然一副多子多福之态!而今这东方话下之意,竟然直指自己无后!难不成他知晓子嗣被换之事?恐怕不仅是知晓被换,还是知晓他们都已是不在?。。。。。。这!他这是在讹孤?还是,他竟是郑凌瑶的人?而并非文帝遣来?
“孤儿女双全,后嗣倒是比一般人还多了些许。不劳道长忧心!”
“呵呵呵。。。若是殿下硬要如此说的,那贫道也是无法!贫道所说乃是殿下命格里本就是子嗣艰难!”
“道长明知孤于子嗣无缺,却还要这般胡搅蛮缠。当真无理!”
“贫道所言句句是实!只是殿下不肯信或是不肯认罢了!只是殿下若是一味固执不肯信了贫道,那来日贫道就只好来给殿下念往生经了!”
刘赫气到语滞。可眼前此人根本就不想与你好生攀谈,又哪里有话可是辩来有用的?
“来来来!”东方道士仍是无视刘赫怫然不悦的脸色,撑着茶案凑近了许多:“贫道请问殿下,为何至今不曾问过贫道出处?贫道几次提到,虽然疑窦丛丛,殿下也是不问?!”
“孤已是知道道长复姓东方,又为何要再问?”
“殿下难道一点都不曾觉得东方这姓听来奇特或者是怪异?”
“复姓者虽少,然亦是常有,孤为何要感奇特怪异?”
“可贫道这东方可是不同!殿下若是不问,贫道便当殿下已是知晓了当年东方阿尚之事!”
刘赫默然!百密一疏,竟是不曾想到这层!想当然耳欲做风浪不起之姿,不料这正是露怯之处!
“孤不知!孤该知么?”
“贫道再有一问,殿下为何听了羽王二字就肯见贫道?”
“羽王?”刘赫故作讶异:“下人回禀之时并不曾提及!只说是有一复姓东方的道长求见。孤也曾告知道长,孤来一见本就只为了尊神敬佛,并无其他!”
“呵呵!”东方道长挪回了身子,摇头晃脑,大呼可惜!
“小人才不托胆!可殿下堂堂羽王转世之身,居然也是此类!”
“道长说的什么?”刘赫倏得立起了双眉!
“贫道说殿下是羽王转世之身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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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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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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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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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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