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烟将马车窗帘拉开一角,耀眼阳光很快跃进来,细长指尖伸出一小截。
美滋滋地闭上双眼感受这份温暖,她扭头看向身旁坐的甚是局促不安的惊鸳,弯弯眉眼打趣道:“紧张啦?”
惊鸳抬首间面颊一闪而过的云霞,只听她娇声嗫嚅:“小姐......”
收回伸在外面的手搭放在双膝上,向惊鸳身边紧了紧,同样压低声音轻轻一笑:“好啦好啦,这件事就包在你家小姐身上好啦!”
话音未落,惊鸳神色先是一惊随后赶忙伸出双手不停地摇摆,小脑袋摇得慌乱不已。
抬臂准备搭在惊鸳肩膀时,马车却猛然间一个趔趄,车内的两道身影均双双向前一个踉跄。
“诶呦我去——”
一道洪亮声音响起。
商烟单手撑在马车一侧座椅上,身边的惊鸳也随之跌倒在她身上。
直到车外的马夫张口说话时,车内的两人这才整理好恢复如常。
“小姐,有人。”马夫的声音多少带些为难。
“谁啊?”商烟蹙眉。
若是被得罪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地拦着吧?!
余音还在马车内回荡,而马车外的马夫停顿许久才回应道:“小姐,是贺员外郎家的公子。”
嘶,这家伙是属阴晴不散的吧!
扭头同惊鸳对视一眼,紧着马夫的回应,锁着柳眉问道:“有何事?”
马夫似乎嗯了好长一声,然后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地回答:“贺公子的马车......似乎坏掉了。”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疑惑?
“嗯?”商烟随即就发出一声疑惑,随后就把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是前面的路太窄了吗?绕不过去了吗?”
车外的马夫开始犹豫该不该开口时,商烟便很快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没等马夫开口回答就将想好的法子讲了出来:“你去给他说,麻烦让一让,就说咱们有急事。”
马车外,马夫僵住。
马夫:小姐,您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不是的,小姐......”马夫觉得还是给自家小姐解释清楚些为好。
“他要是不移动,你就报我的名字。”
紧着这句话,马夫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竟忍不住蹦出一句话来:您当您是谁啊......
“贺公子他......”
“商姑娘是同意贺某顺道搭个车了吗?”
这声熟悉的清冷音色将马夫的话抢了先,透过马车正门的帘子,似乎还夹杂着一份显而易见的疏远。
车坏了?这么巧?
还恰好遇到她?
还真是神他喵滴缘分!
车内的商烟坐在原处,杠人的那股气感觉就要嗖得一下窜出来似的。
大哥,您听听您这说的是求人的话吗?
也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冒出昨夜那人摇摇晃晃地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沉一口气闷入腹中,商烟似乎仅仅犹豫了片刻就弯腰起身,抬臂伸手将布帘从中间处掀开。
贺尘庸站在距离马车不远处的位置,视线从未移动过地盯着马车,直到帘子被缓缓拉开露出那张宛如骄阳温暖的笑面,即使她似乎冷着一张脸,但贺尘庸还是觉得她同那空中高高悬起的骄阳一般明媚。
这般如画似得场景,同两年前那次高阳悬挂时的女子身影重合。
一时间,贺尘庸的思绪被拉得越来越远,似乎回到了那时。
“公子!”景云低声提醒身边的主子。
贺尘庸这才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向马车靠近。
也不知为何,景云只觉得自家主子盯着人家小姐痴迷的眼神有点恐怖,要用什么能形容这种感觉呢?想了好半天,景云脑袋忽然灵光一现。
变态!
没错没错,就是变态狂!
忍不住抖抖身上的寒颤,景云只觉得眼前的骄阳格外刺眼,照耀得他家主子的表情全被暴露,紧接着,他鼻尖涌满的粗重气息就忍不住喷出来。
想到主子亲手将马车的轮子上的零件拆掉扔到木店铺内,自己一路颠簸地勉强坐在里面,一路上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错过“偶遇”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待人家姑娘马车的到来,愣是看着那小小车要蹭一蹭。
唉!
商小姐真可怜!
竟然被他主子迷上!
唉!
一连几声的叹气,让马车上的人右眼皮跳个不停,商烟被贺尘庸身边侍从投来的同情目光盯到,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丢进了狼穴虎口。
商烟看了看景云,又看了看靠近走过来的贺尘庸,余光就瞥见马夫欲言又止的表情,身后还有惊鸳对自己衣角拉扯的小动作。
当下她便清楚这些人在担心什么,自己是未出阁的姑娘,贺尘庸又是没有娶亲的单身黄金汉,两人孤男寡女坐在一个小车内,难免会落下口舌之沫。
她先是伸手拍了拍惊鸳的小手,然后对马夫示意一个安心放松的眼神。
马夫和惊鸳:小姐,您难道不记得自己在楼上喊着嫁人的美景了吗?
随后只见商烟轻松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惊鸳自然紧跟其后地也下了马车。
被自家小姐搀扶着小姐跳下来,双脚刚落地,耳边就传来每日耳熟能详的音色。
“贺公子要不是不嫌弃,就同他一并在我这小车挤挤吧,”商烟眼神看向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景云,然后伸手摸了摸下巴,补充道:“你二人坐大许是不会太拥挤的。”
“你......”贺尘庸刚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就见商烟朱唇上下一碰,又继续解释。
“贺公子不必担心,距离侯府约莫是不远的,早上坐了太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骄阳照过来似乎透着一股寂静。
大街上人来人往,可嘈杂声中却有这么一处是鸦雀无声的。
偶尔有路人向这边探来视线,街上虽常见有贵女公子哥,但这般靓眼的还是忍不住多望几眼的。
商烟的话似乎还在寂静声中回荡。
马夫默默和惊鸳对视一眼,而景云则提着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默默看了一眼离自己几步之远的主子,景云整个人都要绷成一条直线了,主子向自己投过来的淡淡一眼,虽平静却狂若波涛汹涌的海浪,虽淡漠却恐如万剑如梭的锋利剑刃。
有些欲哭无泪地望着一脸照顾自己的商烟,景云就差点摇头抱着她大腿跪在地上求饶了。
姑奶奶,我可谢谢您嘞!
景云轻轻闭上眼睛,宛若誓死如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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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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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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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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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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