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上其他学子纷纷探头去瞧,然后面面相觑地相互对望,瞧考场上那抹湖蓝色身影握着褐色弓垂在身侧,方才弓箭被射出的弧度是丝毫不像个会射箭的人发出的轨迹。
何况,商烟本来还是个射箭高手。
矗立在原地的商烟悻悻一笑,尴尬地能再抓出一个考场来。
一众嘲笑声中忽然刺来一阵冰凉如长针般的眼神,正不知所措的商烟忽然忍不住浑身颤抖,后背凉得有些发麻。
顺着那视线探过去,商烟恰好与那道阴沉的视线撞上。
又是......贺尘庸。
这下是真真让商烟迷惑了,她被人陷害的时候,贺尘庸就像只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了的恶狼,如今她技能不行的时候,贺尘庸又像个要一口吞下她的鲨鱼。
既然是三皇子要杀掉她,那贺尘庸基本上是没有要杀她的可能了......吧?
虽然这本书的人设有变,但剧情走向和人物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基本不变的。
原著中有提到过,大奸臣贺尘庸对皇家人很是不屑,似乎与自己亡去的母亲有关,无论是对得人心的二皇子还是讨圣上欢心的三皇子,他眼中似乎只有厌恶和憎恨。
如此想来,也难怪她被人陷害时,贺尘庸总是比商烟自己还要和凶手急眼对着干似的。
被周围的熙攘嘈杂吵到,单手握着弓的商烟终于回过神儿来。
还剩两次射箭的机会,若是强势地争一争机会还是有可能翻身的。
想到这儿,商烟心中终于舒服地呼了口气。
放松放松,平常心态对待就好,这幅身子的原主人应该留有本来的射箭感觉的。
试图安慰自己,果不其然放松许多。
再次单手举起弓,接过一旁递来的箭,轻轻闭上一只眼对准那不远处的箭靶,眼睁睁地瞧见箭的尖部对准箭靶中央的红色部位。
将弦与弦上的箭交错捏在手中,一只手臂笔直地伸直,另一只手臂弯曲向后拉伸。
用力将弦拖至一个强有劲儿的程度,随后轻轻一放。
啾——
朱红色箭羽便这样华丽丽而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威慑力。
还没等落地的箭发出声音时,周围又是一片哗然。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地四目相视,就论平时射箭最厉害的人今日也不知怎的,竟是这般像个什么都不会的初学者。
考场内稀稀疏疏地几位观察者的老师握拳咳嗽两声,眼神向四周声音嘈杂的地方看去,很快原本的熙攘渐渐噤了声。
不知是乌云遮住了骄阳,还是那艳阳本就没了出山的念想,阴翳沉寂的天空中时不时传来寂寥空寂的声音,在考场内久久回荡而不停息。
嘶,玩脱了玩脱了。
商烟盯着不远处地上的朱色影子,这跟箭落得比上一根还要近,这简直不要太不会了。
这第三次机会也不需要再搞了,也没希望及格了,唉!
有些挠头式地抓狂,商烟下意识地向人群中的那人望去。
果不其然!
贺尘庸的眼神果然又染上一层寒霜!
有些欲哭无泪地摇摇头,商烟一瞬间就觉得考试其实真的没什么,比起贺尘庸的阴晴不定可真真是好太多了!
评定分数的老师默默地看了商烟一眼,指着下一位学生说继续。
于是,原先看热闹的考生们又开始慌慌张张地准备联系,手腕脚腕不断地活动放松,面颊上被闷热的天气逼出阵阵颗粒般大小的汗滴,滴答落在地上仿佛炎日夏日的蒸腾大雨。
抬起脚尖瞥见评定老师在计分成绩单上画了个大大的圈,标定不及格。
果然,在意料之中。
草草呼出一口气,刚想要低头埋没在考场外的人群中时,胳膊却猛然被人抓住。
蹙眉抬头,跳入视线的便是那双寒冰阴霾的一双黑眸。
“干什——”
呛在喉咙间的字还没说出口便被连人带根地拽出人群中去,惊得商烟赶紧回头瞧周围,发现一个老师都没有朝这边看。
正犹豫要不要喊出声叫唤时,头顶却冷不丁传来让人瑟瑟发抖的声音。
“你不会射箭。”
这是个陈述句,商烟当即心中一紧,下意识低头看脚尖,不知怎么回复这句话。
而贺尘庸一直紧紧地抓住商烟的胳膊没有松开,脚步随着商烟的低头开始变得缓慢,只是见她默默不语的样子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许久又是一阵沉默,商烟纳闷,抬头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小道上,距离考场有几十米远,周围除去林林总总的大树外空无一人。
胳膊上传来一阵吃痛,疼的商烟忍不住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抵是听到了这一声,贺尘庸长指环扣的动作终于松了松,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声不吭地盯着商烟的头顶。
头皮传来一道锋利的冷风,商烟不用看都知晓,贺尘庸肯定正在用那双骇人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头顶都快被人戳穿了。
“那个,”沉默中还是商烟率先开口,她低着头没敢看面前的人,只是盯着那人脚上穿着的一双白靴子,嗫嚅:“有什么事吗?”
不听回答,只听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商姑娘那日京城大闹,满城风雨皆知,如今在贺某面前倒是判若两人,实在是让贺某琢磨不透啊。”
句句讽刺让商烟忍不住打个寒颤,要不是知道贺尘庸原本的人设是个万恶不赦的大奸臣,如今岂会有贺尘庸在她商烟面前放肆的机会?
下一秒,商烟仰起头,猝不及防地扯住贺尘庸的衣袖。
扬起假笑,心中默数三个数。
“尘尘啦~人家只对你这个亚子啦~”
yue——
尾音在丛林的稀碎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商烟自个儿都忍不住在心中吐出来。
默言默语中嗅出一丝尬里尬气的味道,贺尘庸的衣袂恰好被风吹起,轻飘飘地与商烟的裙尾交错在一起,从远处瞧着倒像是一副爱情风景画。
强硬地挤巴挤巴圆鼓鼓的眼睛,对上贺尘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柔意。
商烟心中顿然放松不少,觉得这招果然好使,刚准备继续时,却被头顶传来的声音打断。
随着传来的逐字逐句,心中一滞。
“你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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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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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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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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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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