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如说,“我们年轻月小,住在哪里都行。你年岁大了,又要每天接小孙子,不好住去那里。”她把自己的房门钥匙解下来交给婆子,“我给你的钥匙,将来你要亲手交回我,不然高大人会说你的。”婆子看到柳夫人这样坚决,就点头应允。
柳玉如简单收拾了个布包,只是拿了替换的衣服,樊莺道,“我是必须要跟你去的。”李婉清道,“我也去,”说着就要回屋收拾东西。柳玉如说,“婉清你就不必去,你和谢金莲一个要照顾孩子,一个要照顾小蚕,就在家里。”
崔嫣道,“我一定去,晚上我给柳姐姐你们弹个曲子解闷。”柳玉如答应。崔氏一见女儿也要去柴屋里受罪,心里就有些后悔逼迫得柳玉如太急。
但是话已缰到这个份上,没有回转的余地了。看着柳玉如带了樊莺、崔嫣二人坐车往旧村去了,崔氏心里一阵的不舒服,心也随着崔嫣去了。又怪她不与亲娘站到一起,“就让她去受这份罪!”
婆子接了钥匙,先到二楼上柳夫人的大屋里看了看,见里面到处干干净净,有一股好闻的脂粉味道,心里就犯了嘀咕,原本已经定下来的事情又打了退堂鼓。
她不能住到这屋里来,柳夫人看得起自己,自己就更该看得起自己。再说还有个瘸了腿的老汉和一个淘气的小孙子,怎么好到夫人的房中去折腾?再者二楼上还有谢金莲和李婉清二人,老汉上去真是不合适。
但是门房是要腾出来给厨子落脚的,不上去要怎么办?老汉道,“这好说,夫人的好意我们不能扭了,但是只你带了孩子上去吧。”
婆子道,“你呢?”
瘸腿老汉说,“我们谁都不能走,就等高大人回来……我在院中随便搭间窝棚,连夫人都能住得了柴屋,我就更不在话下。”于是自己动手,在院子的另一角落里用木棒、树枝搭起一座临时的小窝,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婆子带了孙子上去,重开了柳玉如的门。她决定不用夫人的床,带了孙子,把底下抱上来的一套被褥在里面洗澡间里的地上铺了,叮嘱着孙子决不许在夫人的屋里淘气,娘两个就在那里睡下。
新来的厨子已经看出了这家里是分作了两派的,她是哪一派都不能惹。门房腾出来后,丫环让她搬进去,她说什么都不肯,每天仍旧是跑来跑去的。这样一来,门房倒空起来了。
高岷新官上任,这在长安的同品级官员中来说是很露脸的事。京官体面不假,但大多都是在熬资历,即便你有着不错的后台,要想往上升一级也是不易的。
起码要有个理由堵众人的口。但是京官每天四平八稳的,连个正事都没有,想办件出头露脸的事又谈何容易?有句话不是说,柱国的孙子看大门。
高峻在西州如此快的升迁,高岷是看在眼里的。看来还是地方上好出彩。高岷从父亲那一辈上,在同辈中都算是拔了尖的,到了自己这里却让五叔家的小子落下好几里远,他心里对此是隐隐地不舒服的。
这次外派了这样的差事,因为任地是边陲,同僚们倒没有表现出多少羡慕,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这倒让高岷心里好受一些,暗自发誓一到西州,一定要大有一番成就才行。
高审行把他引见给了岳青鹤,以后岳大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他按着上与下的礼节与岳大人见礼。岳大人知道高岷的来历,从心里就不敢怠慢。笑着道,“高府人才辈出,一个高总牧监就让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高大人你来了,牧场中的事无忧了!”
他又与王道坤副监见过,原以为柳中牧就他们这些人了,谁知道不一会儿,从牧场外进来一大群马匹,足足有五、六百匹之多。岳大人道,“是王副牧监野牧回来了。”
王允达在大漠中接到了岳大人让他返回的消息,反倒不着急起来,一路上慢慢腾腾地,到今天才把马群拉回来。
他一见几天的光景,又冒出来个副监,也姓高。一听岳大人引见,知道是高峻的堂兄。他自己的品级还在七品上挂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见高岷一来便是明码标价的从六品下阶,心里就老大不满意。
心说,还得是一个高字!自己的从六品就迟迟找不到实地落脚。看来高审行嘴上说得再好也不行,一到真正的事情上就看出远近亲疏来了。因而在与高岷寒暄时,脸上的不自在是显而易见的。
岳青鹤极会来事,高审行、李袭誉,再加个高岷,牧场里都叫高家这一拨人占满了。高峻又不在家,他岳青鹤绝不会与高岷摆什么大牧监的派头,有什么事情都像位下属似地来与高岷商量。
而高岷之前管的是军械,对牧场里的门道并不清楚,每到岳大人问,便客气地说,“大人,属下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全凭岳大人吩咐。”嘴上虽这样说,但他看到从岳青鹤到王道坤对自己都如此的谦恭,心里却是十分的舒服。
要说有什么人有想法,高岷一下子就看到了王允达,他在面对着自己时,脸上的表情总是皮笑肉不笑的,常在官场中浸淫,高岷岂会看不出这个,因而在这些新同僚里,他第一个就先把王允达放入了不宜走近的那个档类里,只要维持必要的面子也就是了。
对于到柳中牧场里上任副监,高岷分析多半力量是出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毕竟老大的儿子让老五的儿子拉下过远,父亲高履行心里也会不舒服。
他分析,也许他到这里来只算是锤炼一下,长长资历。不久的将来,便会有一纸公文将他抽回到某一京属衙门里高就。
在兄弟高峻的家里,高岷已经见识过了五婶与柳玉如之间针尖对麦芒的场面,他是绝对不再去了,于是就让高峪从他的新房子里开了一个院子,自己住了进去。
早上议事的时候,岳大人把大小四位牧监的分工调整了一下,王道坤和王允达二人管马匹的饲喂,当然也就包含着草料的供应与把关,野牧也在其中。
岳大人自己管理马匹的教习,兼顾着牦牛。说到高岷时,岳大人说他刚到,就各处都熟悉一下,其他的等高总牧监来了再定。
这就是说岳大人给高岷没有安排什么活儿,他是自由的,但是又什么都可管,“到处都可看看,熟悉熟悉。”
连别驾与高审行都认为目前情况下岳大人的安排是妥帖的。但是王允达嘀咕着说,“我一个七品,怎么好管这样多的事情!野牧这样大的事,怎么着不得个从六品来管。”
岳青鹤笑着问,“王大人此言差矣,蒲昌牧上次抽军马都抽空了,王道坤副牧监面临着无职可做,也没有多说过一句品级不品级的。我们总要把事情做妥帖了,品级的事情自有人考虑。”
王允达撇撇嘴不往下说,心说,那么高岷高大人什么事情做妥帖了?人未到品级就先到了,不照样有人考虑他品级的事!
高岷听得出王允达是冲自己说话,他冲着岳青鹤拱拱手道,“岳大人,下官正该管些具体的事,熟悉起来也快些,不如就让我与王副牧监换上一换。”
岳大人去看高审行,此刻他正为了高岷的话暗自点头,他初来乍到便敢这样说,是个有血性的。岳大人看高长史点头,当时应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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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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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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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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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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