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看到自己的手下竟然有十多人严密地看住那些已经投降之人,挥手道,“看他们做什么?人很够用么?只要脱了军衣的立刻放走,只是不许出城!”那些人如遇大赦,三下五除二自扒了军衣,只穿了内衣内裤,分头四散了往各家里去了。
高大人现在只担心人手不够用,至于那些降兵他想了,放他们在城里,什么时候不能找来审问?再说在这种形势下,就是让他们再穿起军衣拿起刀枪与唐军做对,估计也没人干了。
城中形势很快就被唐军控制,各处零星抵抗的叛军已经没了首领,像是深秋的落叶一样被一举荡平。郭都督见到了高峻,见他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犹在那里与一位白袍人聊得热乎,禁不住走过去,一把抱住高峻道,“贤侄,这次又亏了你了!”
高峻忙着引见,说,“郭叔叔,这位便是我对你说起过的薛礼。”薛礼过来相见,让爱将出名的郭孝恪一见便暗自喜欢上了。
有人将那杆大戟拔下扛了送来,但是戟杆已经在城门上扫弯了。薛礼道,“我须将它直一直才行。”高峻问,怎么直?
“就这么两手把了,在膝盖上一扳就行,不过这样的话恐怕这杆铁戟就废了。”薛礼说着,请郭都督叫人去烧了开水,将戟杆一端在一棵大树上捆绑牢靠,着人提了热水壶,将滚烫的开水均匀地浇在戟杆的弯曲处,而他扳住另一头,一点点地将戟杆校正。
就算是这样,郭都督也是对薛礼的神力十分惊讶,又听高峻把以往薛礼的表现从头说了一遍,郭都督心里就更有了将他收在帐下的想法。
焉耆城重又掌握在西州的手中。
清点人员后,郭都督再次大为宽慰,除了自己的卫士中有一个人重伤不治之外,只有八十人身上挂彩。而牺牲的这位卫士是他在墙头提了热水去浇挖墙的敌军时,身子探得过于突出中了敌军流矢。而高峻和段正海所带人员无一伤亡。
郭待诏和段正海带人到城内各处维持秩序,张帖安民告示。而高峻和薛礼则陪了郭孝恪回到焉耆镇衙。
大家听了郭都督在城内的经过,都不禁有些后怕。但又对郭都督的临机安排心悦诚服。如果不是他们占住了焉耆王府,高峻这些人赶到的时候,也许就见不到郭都督站在他们面前了。
郭孝恪听了高峻的禀报,对别驾王达看得更为真切,上一次他按兵不动是失误,而这次他就是故意而为了。郭都督一拍桌子,“这样满腹私货的人,怎么配坐在别驾的高座上!也许他只记得不让我姓郭的回西州,但却忘记了焉耆、忘记了许多!”
在说到对叛军的处置方案时,郭孝恪听说高峻已把降军放归城里,忙问其故。高大人道,“我听说这些人一见我们进城,扔兵器、脱军衣比什么都快,眼见的他们并非落昭的死党,只是受了蛊惑或是胁迫罢了,若是都一一处置了,只于我们没有好处。”
郭都督点头,他并没有接到抓获落昭的报告,想是已经跑了。但是,对于焉耆旧王他却不能放过,派人将他一家老小囚禁在王府里,待报请了长安之后再做发落。
到了现在,郭都督喜欢有什么事都问一问高峻,“接下来,西州要派出多少大军来镇守焉耆城为好?”
高大人道,“郭叔叔,这样的军机大事我怎么好胡说,要是我夫人在,倒可问问她。”
郭孝恪道,“也无外人,但说不妨事。”
“若是依我,除了焉耆城内原来的西州官员,我一个兵都不派。不但如此,我还会精减原来焉耆衙内的人员,只留几个便好。”
高大人道,“落昭能在我们放松之时轻易地起事,只是说明焉耆初定、人心不稳,这里的居民没有能见识到我大唐的军威。上一次郭叔叔取焉耆时是用计,也许焉耆人包括他们的王都认为我们是凭了侥幸,所以心中不大服气。”
郭孝恪道,“说得真是在理,不过这一次我估计他们不服都不行了,我郭孝恪带兵这么多年,也从没有见过只凭了三百杂牌军就能取下一座城池,而无一阵亡的……那你说……在这里我要留下几名官员才好?”
高大人道,“又不为摆阔,若是我,只留一位主管和三、两位衙役也就够了。一来向城内人彰显我们西州的自信之心,二来就算再有事的时候要跑也跑的没有牵挂。”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郭都督说,让你小子一说我还真动了心……但是这位留下来的主管,可要好好地选上一选,胆子小的恐怕不敢只身在这里。郭都督说着把目光盯在了高峻的身上。
高峻发觉了连连地摆手,“郭叔叔,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只是个养马的小官,再说我都好些天没有回家了,这一次也只算是帮闲工,你不要抓我的差!”
郭都督道,“你越推辞我越坚定了这个主意。这差事让待诏来做我都不放心,他要是能让我放心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你不留下做这个应急的镇守使,那也只有我留下。”
高峻无法只能应允。他总不能把一州的大都督单独一人留在这里。不过他提了几个条件:一、只算帮差,正事还是牧监。二、以一月为限,到期不论郭都督派人不派人,他拍拍屁股就回柳中牧。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给他留两对信鸽,有事好给西州报信。郭都督一一答应了。
当晚,郭都督在焉耆王府大排宴席犒劳这些远道驰援的军士与牧子们。席间郭都督对薛礼百般挽留,但薛礼说必得先回家一趟将母亲的病治好,郭都督便暂时放下这茬儿。
第二天,郭都督带人回西州,安昌城旅帅段正海也带人离开,郭都督当真百分之一百地采纳了高大人的建议。他走时一个唐兵都不留,说,“有胆子再反个!我三百放牛娃娃就能平了叛军!”当然这只是豪言壮语罢了。
薛大哥带了水车走时,高峻执意将炭火送他,但薛礼道,“我怎么能夺人所爱?你有炭火在,万一有事跑得也快些,”薛大哥坚辞不受,高大人也就做罢。
郭大人走时与高峻约好,只要焉耆的信鸽一至,西州大军分秒必到。高峻对此是深信的。只是看着大队人马出城,高大人的心里也没底起来,不住地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多舌。
冯征却表示一定带手下这八十个护牧队留下来保护高大人。高大人道,“回到牧场去保佑焉耆没事吧。要有事的话八百护牧队也没用。”高大人只留下十个人、十匹马,其余的都放回柳中牧了。
就这十个人,高大人也分作了两队。一队八人常期驻扎在焉耆城的北城墙上,不许外人靠近。另两个人暗地安排在北城墙外,让他们在树林里搭个帐篷,看住了这些人的马匹。
一旦有事的话,只要北城墙上这八个持了硬弩的护牧队员能够坚持上半柱香的时间,这些人就能由城墙上坠到北城外去。他要保证这些人能够全身而退,没把握的事他是不做了。
城外这两人至关重要,他们平时要不被人注意,但又能随时随地能与城上联系,还得打理好这十一个人的马匹以为急用。晚上休息的条件虽然艰苦一些,但高大人给送来的好吃喝却多的是。
而焉耆旧王及王子王妃等一众人都暂时押在王府等候长安发落。
高大人一打量,焉耆王府比原来的官衙离着北城墙更近,更便于逃跑,就在王府中占了一间屋子,遣散了原来在城中召募的临时衙,把这里权做临时官衙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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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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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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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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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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