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卫道长微微一笑,捏着胡须说道:“所谓天下之理,皆有道理,世间纷扰,功名利禄,皆有定数,这孤魂野鬼也不会轻易祸害无辜之人,你们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张家家主见这老道士说话挺深奥的,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起因,八成有谱,也不瞒了,就苦着脸说:“哎呀!那块田原本是人家的,咱们家给赖了,可是现在钱也给了,地也买了,咋还是死人、还是闹鬼呢?”
莫卫道长笑说:“这少女鬼怪与小孩子鬼是应贪气而生,盘踞在那块地中,目前是送上门才吃人,等过阵子只怕就要进门吃人了!专吃你们家人!”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张家人吓的魂不附体。
张家家主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咋想的,贪这个倒霉便宜干什么?眼泪都快下来了,说道:“道长!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家啊!”
莫卫道长挥挥手,“无妨!贫道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彻底解决此事!”
张家人都来了精神,连忙问道:“那……需要怎么办?”
莫卫道长说:“此二鬼秉承邪气而生,一般手段怕是不能治服,得用气运镇压!”
张家家主一听,脑袋发懵,“气运?没听说过啊,去哪买?多少钱一斤?”
“糊涂!”莫卫道长呵斥说:“气运怎么能用钱买呢?要用家族气运,所谓父母生养,祖宗蒙荫,要用先祖之灵镇压,也就是说,要移祖先尸骨过来埋在那块地中,便会镇压住邪祟,从此你们家可以高枕无忧!说不定还可以升官发财!”
张家家主一听就和几个叔伯兄弟商量了一下,但是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爹娘挖了重埋,太寒掺人了,结果一想就想到了一个光棍叔爷。
莫卫道长问:“这位叔爷是怎么死的?”
张家家主说:“叔爷打了一辈子光棍,跑城里偷人家大姑娘的三角裤,被红卫兵抓住揍死的!绝对靠谱!”
莫卫道长眼睛一瞪,“胡扯!这种人哪行,不妥!不妥!”
张家家主咬咬牙,“那……就用我爹妈尸骨吧!”
莫卫道长又问:“那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张家家主说:“生病死的!”
莫卫道长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不够格!”
张家家主郁闷了,说:“咱们家就这么些个祖宗,总不能用别人家的吧?”
莫卫道长问:“你们家先祖,有没有大奸大恶之徒?”
这话要是换在平时,就是骂人的,人家非得抓住,揍你一顿不可,可这会儿是救急,张家家主和几个叔伯兄弟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有!”
莫卫道长眼睛亮了,“说来听听!”
张家家主说:“清朝末年时,我爷爷的爸爸是个土匪头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在湘南被军队枪毙了,这个……算不算?”
莫卫道长一拍桌子,“算啊,埋在哪里?”
张家家主说:“在湘南,被当时侥幸逃脱的手下埋了,前几年我们还去烧过纸。”
莫卫道长急道:“你快带人去起棺移尸!我这边儿先带人挖地!”
张家家主随即带着七八个汉子,到县城租辆农用车直奔湘南,然而到了地头挖开坟墓,打开棺材一看,都吓了一大跳。
你猜怎么着?这土匪祖宗埋在地下一百年了,竟然尸体还有没完全腐烂,模样看着挺吓人的!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玩意怕是不祥吧?就打了电话回湘西,没成想那莫卫道长激动的不行,说太好了,就要这样的,你们赶紧想办法把尸体运回来。
说到运尸体,张家家主几个人都犯了愁,因为如果是尸骨,用什么东西一装,背着就走,还好说,但是一整具干尸,路上根本走不通,被查到了,有理也说不清,连是自己祖宗都证明不了,万一被某个单位带回去研究,得!啥也捞不到,还破坏了道长做法事,家里不知要死多少人!
后来一琢磨,就想到了赶尸,赶尸顺着小路、树林都可以走,既方便又省事,于是找到了湘西的一位赶尸匠。
这便有了周凤尘雪夜遇见阿奎赶尸的一幕。
“这赶尸匠从湘南带着尸体一上路,莫卫道长这边就组织人挖地了!”
人不可貌相,阿鲁汉子虽然贪财,但讲起故事来还是把好手,“挖地也不是随便挖,有讲究,要摆上鸡鸭、青菜、猪血当贡品,莫卫道长还在一边跪着磕头念咒语!听说要挖七米七寸七,我怀疑今天尸体到了,也该挖的差不多了。”
周凤尘听的眉头直皱,说的是什么玩意?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事?还有那莫卫道长,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做法事还磕头上贡品?这多掉价!
他摇摇头,没往心里去,这时稀饭喝完了,肚子勉强吃了个半饱,又掏出一百块递给阿鲁,“我现在很困,你帮我弄个房间睡觉,另外帮我……看一下那赶尸的,他要是走了马上喊醒我!”
“好咧!你就放心吧老板!”阿鲁麻溜的接过钱,带着周凤尘屁颠屁颠的跑到二楼,把没舍得盖的新被子掏出来铺床。
周凤尘见床铺好了,就把他轰了出去,嘱咐午饭不吃了,没事不要打搅,然后关上房门,往床上一趟。
别说!竹楼、竹床、新被子,顺着小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雪,这环境非常适合睡觉。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爽,一直到了傍晚才被敲门声惊醒。
阿鲁在外面喊道:“老板!睡的差不多了吧,给你留了饭菜。”
周凤尘爬起来连忙问道:“那赶尸的走了没?”
阿鲁说:“没呢,这会儿莫卫道长带人挖地去了,他也跟过去看了,我老婆在守着,跑不掉的。”
周凤尘拉开门,跟着阿鲁下楼,到了楼下看了眼天色,只见雪停了,不过天色很阴沉,光线也暗淡下来,不由问道:“那位道长晚上挖地?”
阿鲁点点头,“是啊!每天都是晚上才挖!”
周凤尘想了想,觉得很好奇,草草吃了点饭,一挥手,“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跟着阿鲁出了竹楼,此时整个寨子都空了,寨子西面的山坡上隐隐有不少人。
两人朝着地方边走,边聊上两句,然而还没到地头,周凤尘忽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由皱眉问道:“你家的饭菜是不是有问题?”
阿鲁一愣,“没问题啊,咸肉是去年才腌的,咸菜是今年五月份的,臭米豆是我老婆自己发明的,都是老陈菜,香着呢!”
周凤尘“靠”了一声,“有没有纸,我去上个厕所!”
阿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上厕所都不用纸,抓把野草一擦,又干净又止痒!”
“止痒?我靠!”周凤尘懒得搭理他,瞅着不远处有个草丛一溜的跑了过去。
“我就不陪你了啊!”阿鲁说着一路小跑,看热闹去了。
周凤尘在野草丛里蹲了二十分钟,肚子总算舒服了,这会儿天色黑了下来,他艰难的抓向旁边的野草,琢磨着怎么用,以前在陕西最困难的时候,上厕所也有老爹的符箓可以偷着用,尽管会染一腚的朱砂。
这边儿刚刚扒开草丛,旁边一阵抖动,忽然窜出来个小孩!
不!不是小孩,跟怪胎似的,婴儿大小,就长了一条腿,却长了三只手,两边各一只,肚脐眼里也长了一只,身上全是浓稠的跟洗洁精似的粘液,尖尖的耳朵一动一动,裂开小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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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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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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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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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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