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姜仵作上前一步说道:“下官对医道药理只是略懂,并不精通。”
点到即止,并不多说。
但他这一句话也可以做为仁通药房申辩的理由:不能按他的水平来评断仁通药房伙计识药辩药的能力。
崔通判捻着胡须沉吟,贾继通要上前说话,旁边的郑老六的动作比他还快。
“大人,”他拱手恭敬说道:“草民四哥的死并不是因为仁通药房的伙计抓错药导致的。”
贾继通和孙掌柜等人震惊的看向他,他这是要帮仁通药房说话?怎么可能!他不是一心要让仁通药房关门的吗?
众人只听郑老六继续说道:“正如这位掌柜的所说,他们店里的伙计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根本不可能出这样的差错。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仁通药房包藏祸心,故意毒害我四哥,才使我四哥命丧黄泉。”
原来如此!贾继通等人顿时醒悟。这人的确是一心要让仁通药房关门!
伙计抓错药害人,那只是一个人的失误,仁通药房大不了将这个伙计解雇,以后在经营上再用些手段,迟迟早早会将此次事件丢掉的声誉挽回。可是药房包藏祸心,那就是整个药房的人无论是东家还是掌柜都蓄意害人,仁通药房的名声便无可挽回,而且不但药房要关门大吉,贾继通等人还要坐牢吃官司。
“你莫要血口喷人!”贾继通再忍不住上前大声说道:“我仁通药房立世五十余年,迄今为止三代大当家、三十七位东家、近千名掌柜帐房伙计学徒,入行学的第一件事便是‘仁’之一字,我们祖师爷留下的祖训便是‘仁心仁闻,方能生意亨通’。更何况我们药房和你们郑家无仇无怨,怎么会蓄意害人?我们千里迢迢投入巨资从济南来到西安,就是为了谋害一个与我们素未平生之人吗?我们何来动机?”
他据理力争,话说得正气凛然,旁边的围观民众听了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郑家人以前的种种劣迹。
“我哪里知道你们的动机是什么!”郑老六挥动着手臂大吼道:“我只知道你们仁通药房的东家和府衙的一位大人有见不得光的关系,反正你们杀人犯法都有那位大人包庇,所以你们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你胡说!”贾继通怒声喝道,可他只说出这样三个字,便即词穷。
三姐也算是仁通药房的东家,郑老六这番话难道是直指三姐与吕知府?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当,若是被人喊破,三姐的声誉就毁了。而且吕大人的声望也会受影响,那么三姐想进吕家的门就更加没指望了。
可是郑老六怎么会知道三姐和吕大人的事?他在这个时候没头没脑的喊出这样一句话,难道是想以此来威胁他威胁仁通药房?
民众们对八卦向来好奇,尤其是涉及官府权贵。见贾继通无话,当即便有人大声说道:“怎么不说了?是不是真有其事?”
一石激起千层浪般,民众们的议论声渐渐漫开。
“尔等不得喧哗!”崔通判沉声说道,周遭的议论声渐低,他这才转向郑老六道:“本官本次断的是郑老四身故一案,与本案无关之事,不得妄言!”
郑老六梗着脖子不服气的道:“大人,我们郑家可没人同官府老爷们有交情,我们是怕我四哥就这么白白的把命搭进去了呀!”
“大胆!”崔通判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你这是在怀疑本官的清正吗?本官在西安府做了二十余年通判,谁人胆敢质疑本官的清正!”
见他动怒,郑老六赶忙赔不是,“草民实在是没办法了……”
崔通判抬手制止,沉声道:“此次府衙大人们派本官前来断案,就是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冤枉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所以,郑老六你不得再提与本案无关的人和事!”
“是,是。”郑老六讪讪然点头答道。
崔通判这才看向贾继通,“姜仵作说他对医道药理不精通,本官对这些更是一窍不通。你们仁通药房可有什么方法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贾继通和孙掌柜面面相觑。伙计老方会不会出差错他们倒是可以证明给所有人看,只要将一些知母和白芨混在一起让老方挑捡即可。但证明了老方绝对不会出差错之后,他们要怎么辩解郑老六说他们是故意谋害郑老四这个指责?
“陆大夫,”崔通判见他二人不语,便转向陆大夫问道:“你可有什么方法验证这件事?”
陆大夫沉吟一刻,对崔通判拱手道:“老朽惭愧。”
崔通判眯起眼睛看着贾继通等人,沉声道:“这么说,这件事便再无异议,正是仁通药房的伙计抓错了药,所以才导致郑老四病重身死的。”
“大人……”贾继通上前要再为仁通药房辩解,未想旁边有人比他还快比他声音还大。
“大人啊!”郑老六忽然冲上前大哭道:“不能这么判啊,草民的四哥就是被他们仁通药房故意害死的呀!您不能因为仁通药房的东家和府衙的大人有交情就偏袒于他们呀!”
崔通判怒声喝道:“胡说!本官说过不得再提与本案无关之事,你竟然胆敢污蔑本官!”
说着扫视众衙役,衙役们齐声呼喝,吓得郑老六缩跪到地上哭诉道:“可是草民状告的是仁通药房蓄意谋害我四哥,您偏偏说是药房的伙计抓错了药……”
“你状告仁通药房蓄意谋害可拿得出切实的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崔通判打断他的话厉声道。
郑老六跪在地上,歪抬着头恨恨的瞪视着贾继通道:“那仁通药房的东家能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当着咱西安府的百姓发誓:他们仁通药房的东家和西安府府衙的大人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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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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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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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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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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