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迎新娘,昏时行大礼,此为迎正妻之礼时。
黄昏十分,昼夜交替之时,此时行大礼,正好调和阴阳之气,借助天时地利,两人结.合必然大吉大利。
铛…
一声锣鼓响,悦耳之清脆,黄昏至,新人迈入正厅中,行却扇之礼。
一拜天地顺,天长地久时。
二拜高堂恩,长者赐福气。
三拜夫妻谐,恩爱两不疑。
礼成。
新郎新娘入得洞.房后,全福婆婆再唱喜:
“左衣襟,右衣襟,妻当以夫为高天,三从四德须谨记,新郎官压衣襟,坐帐喽!”
坐帐,新郎官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新娘子的右衣襟上面,意为丈夫要压着妻子一头,丈夫乃一家之主。
全福婆婆的唱喜乃成婚礼俗规矩,规矩不能改,她这么唱,但压衣襟是苏娆的右衣襟压了云霁的左衣襟。
云霁自个将苏娆的右衣襟放了自己的左衣襟上面,他们家是以妻为主。
从今日迎亲间,新郎官半点下马威都不舍得给着新娘子,全福婆婆就瞧得明白,此刻云霁又如此坐帐,她也只是喜道新娘子当真好福气,并不言没眼色的他话,继续唱喜。
撒帐:撒下喜果于喜帐中,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撒帐过后,新郎新娘同食女家中带来的子孙饽饽,寓意夫妻子孙万代,再食男家备下的长寿面,寓意长寿安康。
再一番繁琐礼俗走过去,后面的揭却扇、合瓢、结发等礼节便不用了旁人在,将喜盘留下,全福婆婆领了侍女们下去,剩下的礼节留给新郎官和新娘子夫妻之间蜜里调油。
黄昏已过,夜月也自山峦之后缓缓跃出。
星辰相伴。
洞房内啪啪燃的龙凤红烛,烛光摇曳。
旖旎心扉。
“云霁,你再不拿开团扇,我就要自己放下了。”
这一日成婚礼俗,至此刻,即便苏娆的身体怎么好着,也觉疲乏了。
新娘子,端庄娴雅,腰背不能弯,自上了花轿起,她便一直绷紧着心神,就怕不慎间在哪个环节出错。
好不容易半点不出错的等到能过去的礼仪全部过去了,旁人都退下去了,可身旁这人又直勾勾瞅着她,不揭了扇,赶紧把剩下礼仪走完。
清风明月的云琅霁月世子何时也这么呆着了。
“呵!”
自胸腔内发出这声愉悦,云霁抬手拿过了苏娆手中还端庄遮着面的团扇。
娇媚人儿,胭脂扑面,唇脂红润,她整个人,完全白里透出着红来。
额间那道凹陷的难看疤痕也在不间断的涂抹药膏后,至而今已浅淡的几乎看不着,再上妆后更消无了痕迹。
“娆娆,云霁也是人,是人并非神,心心念念,千盼万盼,至此刻终于将娆娆娶过门了,于外人面前云霁不能失了礼数,唯与娆娆独处,如何也再难以克制,欢喜难自控。”
揭了却扇,彼此四目相对,眉目间皆乃半点也无须掩饰的柔情蜜意。
苏娆瞅着来,云霁面上不遮掩的欢喜从他的一双凤眸内完全透出着,他喜形于色,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哪里有半点霁月世子的谈笑自若,完完全全的阿宵,呆愣愣的阿宵。
“呆子。”
苏娆内心亦喜不自胜,但见得云霁这般模样,她一身疲乏倒一扫而空,双手捧了云霁的脸,在他唇间留下唇脂,红润的唇脂,甜腻的味道。
“我们成婚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苏娆嫁给云霁了,真真实实的。”
唇上的软绵甜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一下,但如苏娆道及,真真实实的,他们成亲了,真的真的成亲了。
“娆娆,我们成亲了。”
这才拿过喜盘上的瓢,夫妻共饮合卺酒,而后剪下一缕青丝一缕墨发编为喜结,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喜宴已开,来讨喜了,新郎官再不开门,我等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在清风居外就等着闹洞房的儿郎们似乎是算好着一般,礼仪刚圆满,喊话就自外迭起,而后更有吆喝起。
今夜说什么两新人可都躲不开的,世子饮不了酒着,世子妃的酒量我等可已有耳闻,夫妇一体,咱们也不多讨着喜,不多闹,就我等这不多十几二十来人,挨个过一遍即可。
“拼酒闹喜,看来今夜是又要破例了。”
苏娆与云霁相视一笑,新婚夜闹洞房这事,他们没想着能躲掉去着。
闹喜闹喜,越闹越喜。
外面那些前来闹洞房的男儿郎们多半皆乃柳家的兄长们带着他们军营中的兄弟,其他世家子弟也就跟着前来,论酒量,也就柳家兄长们还能入苏娆的眼,其他的世家子弟,即便百来个苏娆也能给他们喝趴了。
起身,先去换着了一身轻便的喜服,将那一身曳地的华丽喜服换下来。
换好衣,将满头的金钗碧玉也取下,就简单三两玉簪绾出个妇人髻。
云霁也换了一身轻便衣着,他虽饮不了多少酒,但还是要参与其中。
夫妻两盥洗好后,云霁出外室打开门。
密密麻麻的脑袋,人手抱一坛酒,一目过去二十坛不下,门一打开来,轰压压的一股脑全涌进了婚房中。
柳家的兄长们和他们营中的兄弟们更是直接从各自怀中拿出了大碗来。
“娆儿妹妹,今日本来想着讨来旁的趣事讨喜来,但实乃无其他可拿出手赢得世子,只得以喜酒来搅扰了妹妹的洞.房夜,我等虽从妹夫那里套出了妹妹千杯不醉,哥哥们却不信着。
虽也曾听的娆儿妹妹琅京时赫赫威名,但识得娆儿妹妹后,晓得那不过以讹传讹,那妹夫之言我等也不可全信,免不得乃妹夫故意之言,好叫我等生怯,轻易放过你们来。”
柳家兄长们口中的妹夫自说的乃苏娆的大哥苏大,苏娆的酒量如何,柳家兄长们早早灌醉苏大套出趣事来着。
本来是想着套点其他的好闹着洞房,但套来套去,也就套出他们唯一能拼赢的就是苏娆千杯不醉这事儿。
至于其他乐子,大婚之时不宜论武,以才华定输赢更想都不用想着,霁月世子一人就完全吊打他们所有人。
比脑力,他们绝对玩转不了这对夫妻,不能比脑力,就只能比酒量,这个他们还是有多半把握在着的。
“此番闹喜,哥哥们也不以大欺小,哥哥们用碗,娆儿妹妹用酒盏就可,只要娆儿妹妹能一坛不倒着,那就算我们输着,再没有后续的事儿。
要是娆儿妹妹一坛倒了地,哥哥们也不多提要求,就世子给咱们军营里演绎一场战局,让我等皆开开眼,世子所书‘战事策’何等绝伦。”
霁月世子所书‘战事策’自书下之时起,流传出去只三策,已让将帅者皆振奋,怎奈其余之策为皇家秘策,也唯皇家之军可见之,晓之,这可是令其他营地中将士们抓耳捞腮,今番好不容易得有如此时机,他们又岂可不抓住,好好见识一番。
其他世家子弟亦起哄,他们若赢着,也要坐听霁月世子讲‘辩赋论’。
云琅霁月世子之才华渊博,众人心心念念,于这新婚之夜都以此来闹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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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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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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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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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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