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他发现了什么,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月,你快看,这是啥?”
夏枕月从膝盖抬起小脑袋,像哭花了脸的小花猫,定眼一看,才跟他一起惊讶起来。
“……树苗!”
“是吧,你果然是运气爆炸的女孩子!第一次上来这里,就遇到了属于你的树苗了!”
于知乐拉着她起身,两人连忙朝那颗树苗的方向小跑过来。
跟于知乐上次遇到的情况一样,这颗树苗神奇地生长在了阳台墙角和地板的缝隙里,借着缝隙里仅存的灰尘形成的泥土顽强的生长着,才不过巴掌那么高,但裸露在外面的根系,沿着墙角缝隙蔓延开好长的距离。
两人蹲在地上,像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夏枕月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叶面,那番小心翼翼,还生怕弄坏了它。
“这、这是什么树?”
树和草还是很容易区分开来的,夏枕月也很是激动。
“上面不是写着吗,小月树。”
都啥时候了,还逗她呢,夏枕月眼泪都还没擦干,愣了愣反应过来,又扑哧一笑。
又哭又笑的,她觉得自己肯定好丑。
“应该是松树的一种吧,跟我上次带下去的那颗很像,大概也只有这种不怕旱的树,才能在这种地方存活下来了。”
“真厉害……”
夏枕月呆呆地看着小树苗。
“把它捡回去吧,它是你的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种树。”
“好……”
于知乐没有插手,看得出来她很认真,小心翼翼地先从很远的根系处拔起,把小树苗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也说不清楚是她幸运,还是这颗小树苗幸运了。
解救了树苗,两人便准备下楼了。
于知乐拉开门缝,让她先出去,然后他再钻出来。
跟来时一样,他前胸后背各背着一个包,夏枕月手里倒是多了一颗小树苗。
走出铁栏门,于知乐拿出那把黑色的挂锁,咔地一声把门重新锁上了。
“你想种到哪里去?郊外吗?”
“唔,你的小松树旁边可以种吗……”
“当然可以,正好做个伴,生生世世什么的。”
“才不是这个意思啦!”
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楼,一直到了三楼的办公区域,在楼梯的拐角处,碰到了于知乐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夏枕月的语文老师。
于知乐还好,夏枕月吓得跟兔子似的,低着头躲到了他背后,像是幽会被抓一样。
“老师好。”
“你们……”
班主任也是惊呆了,小树林幽会、体育馆后面幽会他都见过,倒还是第一次见有学生胆子这么大,跑到行政楼来幽会的。
看看两人衣服的狼狈模样,也不知干啥了去。
关键还是这两位,他哪里想得到啊!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毕竟……要高考了。
“你们藏得挺深啊,唉,老师也不说什么了,高考加油,回去吧。”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一定要考出好成绩啊,老师……祝你们幸福!”
“老师放心!”
于知乐拉着傻掉的夏枕月赶紧溜。
……
“你、你都不解释,李老师一定误会了!”
夏枕月苦恼极了,这会儿好了,不但全班同学知道了,连她最喜欢的语文老师也知道了,说不定待会儿她班主任也知道了,要是再给母亲打个电话,那就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种情况解释就是掩饰,你看班上哪对情侣被抓到不是解释的,咱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是、是这样的……”
夏枕月说不过他,她反正已经问心有愧了,他觉得还清清白白就好。
两人一起去了绿化园那边,看到了于知乐上次的那颗小松树。
“就种这儿吧。”
于知乐指了指他那颗小松树旁边五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种这么近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很多树不都是挨在一起生长的嘛,主要是别的地方也不好种,这个位置没人管,种别的地方,长起来可能就要被砍掉了。”
“那就这里吧。”
于知乐在周围找了找,寻了一根小棍子过来,蹲在地上开始挖土,她捧着小树苗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挖土。
种植是一件颇有乐趣的事情,她倒是没有正经地种过树,但对种树一直都挺向往的。
以前小的时候,会在花盆里种一些小葱大蒜之类的,看着它们慢慢长成的过程,也是很满足的。
种植这件事情,仿佛是刻在人类基因里面的,只要给对方一块肥沃宽敞的土地,他就会想着往上面种点什么。
好在这些天经常下雨,土面倒不是很硬,于知乐拿着木棍很快就挖出一个坑来了。
“来,你种吧。”
“嗯嗯。”
夏枕月将她的这颗巴掌大的小松树放到坑里,白净的小手轻轻地推着泥土把根部埋起来,很快便让小松树立起来了。
“要是能施点肥就好了,人工肥什么的。”
“……才不要。”
于知乐从书包里拿出来水杯递给她。
“我这儿还有一点水,浇点水就行了。”
水从土壤的表面慢慢渗透进去,这颗小松树的拯救之路便算完成了。
夏枕月很满足,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巴。
“要长多久才能有你的小松树这么高?”
“看品种吧,不过松树大多长得都挺慢的,放心,我的树会照顾你的树的。”
夏枕月拿起于知乐挂在树上的那个木牌子:鱼之手植。
“那等我的小松树长高了,我也要挂一个牌子。”
“月之手植?”
“挺不错的吧!”
于知乐心想,到时候还不如让他来写首诗挂上去,就叫:吾妻碧玉之年所手植,而今婷婷如盖,吾妻小月已孕三胎矣。
光是想想,于知乐就露出来欣慰的笑容。
越看越觉得身旁的姑娘是如此的可人,听说大学结婚的话,还能加学分不是?
“你笑什么啊,笑得好猥琐……”
“猥琐这个词能和英俊的我沾边吗?”
于知乐无语,拿出手机来:“我帮你拍个照,你跟你的小松树合个影吧。”
这次夏枕月倒没拒绝了,背着背包,小心翼翼地站在小松树的旁边,树苗只到她脚踝处那么高。
“要不你蹲下来,这样以后的对比更强烈一些。”
“这样吗?”
夏枕月蹲了下来。
“你到树苗的后面蹲下。”
“这样吗?”
“来个姿势呗。”
“我只会‘茄子’……”
“‘茄子’也行啊。”
夏枕月蹲在小松树的后面,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比成小剪刀,贴在脸蛋处,可爱到令人发指。
于知乐也蹲了下来,用手机给她和小松树拍了张照片。
以后就拿给儿子和女儿看,告诉他们这是你爹和你妈十七岁种的树。
两人有说有笑地结伴回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因为身位的缘故,影子里的他们是牵着手的。
“你以后打算生几个?”
“什么生几个啊……”
“就是响应三胎号召啊。”
“我二十五岁前不谈恋爱的!”
也许很多年以后,树会长大,但青春就只剩这些照片了。
不会再有新学期长个子,不会再需要到操场做课间操,不会再有拥挤在阳台边上看路过的女孩子,也不会再有那最初心动的感觉。
越过了高考这条线之后,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短暂而又漫长的夏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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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倵涳同学的万赏呀,老板大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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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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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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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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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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