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老祖宗还是最疼你,咱们同是她老人家的嫡亲血脉,她却最宠你。”拓跋余不无感慨道。
“是啊,老祖宗任何时候,都当我是心肝宝贝。”顾倾城甜甜道。
顾倾城眼前又涌起被那人背着,那宽阔浑厚的脊背,真的好舒服。
但如今的背脊,好像瘦削了些。
她轻轻抚摸他的肩膀,浅声问:“你,最近是否瘦了些?”
拓跋余放她下来,眸眼里全是悲恸,喟叹的点点头:
“你被逼投身乾坤鼎,朕也随你跳进去,本想与你殉情,却被你推了出来。
后来朕想到你要朕在一揽芳华等你,又不敢寻死了。
但整整七日,朕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实在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整整瘦了一圈……”
拓跋余说的这些话,有一半真一半假。
与她一起跳下乾坤鼎殉情的是拓跋,与她相约一揽芳华的也是拓跋。
而当拓跋余看着顾倾城被逼跳下乾坤鼎,他也真的不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真的整整七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直至七天后,他终于像睡狮醒来,毫不犹豫的让宗爱杀了皇帝,嫁祸拓跋。
让江漓等人为证,扬言是拓跋为了报复皇帝逼死倾国公主,而弑祖杀了皇帝。
拓跋虽然被玉蝉子换了一颗血蟠桃果,能够活过来。
活过来的拓跋赶回乾坤鼎,又想跳进去与倾城生死相随。
却被成千上万的御林军挡住。
他几乎杀红了眼,杀得浑身是血,最后还是被玄铁链捆绑起来。
却死也不肯离去,悲痛欲绝的守护在乾坤鼎旁边。
他坚信,他的倾城,不会死!……
他们还约好,在一揽芳华等她回来。
他不吃不喝,整整过去七天,嘴唇都开裂。
看着燃烧了七天七夜的九味真火,他最后,还是以为倾城已经化为灰烬。
失去倾城的痛苦,教他生不如死。
他回到一揽芳华,等候倾城的魂魄来相依。
即便被拓跋余嫁祸他杀了皇爷爷,他也不反抗,任由他们将他捉拿,沦为阶下囚。
任其宰割!
许是死了,便能与他的倾城相聚了。
而拓跋余,铲除了最大的劲敌拓跋,顺理成章,名正言顺的登上九五之尊。
还一并把废为庶人的拓跋翰和赫连皇后处死。
顾倾城看着仍然带着深深悲恸的拓跋余。
“对不起,我令你担心了。”顾倾城轻轻低喃。
拓跋余拥着她,怦然心跳。
软玉在怀,温香盈齿。
这种美妙的感觉,又重新回归,他心里的幸福,难以言表。
炙热的吻,便欲覆盖她那两片桃花瓣。
可是她还是像抵触的,含羞嗒嗒的将他推开。
“我们已然成亲,你早就是我的娘子,为什么还害羞?”他激动的拉着她索吻。
她还是羞赧的躲避:
“你方才不是说,咱们只是悄悄成亲,我们还未大婚。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大婚后,才吉利……”
她最后的声音,很浅。
那羞答答的容颜,却更加勾魂摄魄。
“好,那我们立刻回宫,即刻昭告天下,宣布我们大婚!
朕要以鸾驾凤仪,十里红妆,最隆重的婚仪,迎娶皇后!”
顾倾城略为沉吟。
“我出嫁,总不能在皇宫出嫁吧。我想留在一揽芳华,在一揽芳华待嫁。”
拓跋余眸光聚敛,带着一丝心虚,不大放心的看着她。
少顷,见她执意,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顾倾城见他对自己百依百顺,便开心的笑了。
眼睛弯得像月牙儿,露出洁白细腻的贝齿。
像个娇憨的孩子。
拓跋余更加如饮蜜糖。
一向阴沉莫测高深的脸,容光焕发。
仿佛这二十多年的阳光,都攒在了这一刻绽放。
他们回到寝殿。
她看着殿内,忽然灵光一闪:
“我记得,你当时吃那秦少卿的醋,做了很多长袍,就在……”
顾倾城眸光浏览了一圈寝殿,去找那放衣裳的地方。
拓跋余已经含笑看着里面的衣帽间:
“是啊,朕当时吃醋,一下子做了足足十几件,各种素雅颜色都有,就挂在里面的衣帽间。”
顾倾城浅笑着点点头:“你呀,就是千年老醋,连秦大哥的醋也吃。”
“你不是喜欢秦少卿的儒雅么,难怪朕会吃醋!”
“秦大哥确实儒雅英俊,可我只把他当大哥呀。”顾倾城微嗔。
她一颦一笑,都令拓跋余沉沦,挪不开眼睛。
将她拥进怀里,想要吻她的时候,顾倾城早已像蝴蝶般飘走。
“好吧,就等我们大婚!”拓跋余长吁口气。
又含笑道:“那你帮我换衣袍。”
顾倾城点点头。
两人进了衣帽间。
拓跋余让她帮他选件长袍。
顾倾城看着那些长袍,最后,还是给他选了浅蓝色的那件,为他穿上。
她看着眼前人,微微蹙眉。
她记得他以前,穿月白色最好看。
为何,如今,反而是这蓝色,最与他般配?
他们离开寝殿,途径书房。
顾倾城看着墙壁,脚步一顿,她记得上面,本来有几幅她的画像。
可是如今,墙壁上却空空如也。
拓跋余叹口气,不无惋惜道:
“这段时日,朕新登大宝,忙于国事,一揽芳华居然闯进贼了,还将我给你画的那几幅画像,统统偷走了!”
“……被人偷走了?”顾倾城也不禁惋惜,“连我的画像都偷,许是个淫贼呢!”
拓跋余听到顾倾城说闯进来的是淫贼,脸色陡然大。
脸上的笑变得僵硬。
“那个,等我们大婚,朕腾出时间,一定抓住那偷画的……恶贼,把画像追回来!”
他总算把淫贼改成恶贼。
“罢了,不就是几幅画么,以后你再帮我画就是了。”顾倾城微笑道。
拓跋余眸眼又有些迟疑:他确能作画,但要像拓跋那般,能将她画得惟妙惟肖,却是不易。
忽然,她的肚子咕咕叫,抚摸着肚子,欢脱的拉着拓跋余往厨房走去。
“我肚子饿了,你给我做些好吃的吧。”她娇憨道。
看着她像个孩子般撒娇,拓跋余心醉神迷。
可是,当他看到厨房琳琅满目的厨具,就手足无措了。
见他还不去动手,她眨巴着亮丽的眸眼。
“……你不是说过,一辈子给我做饭的么?”
拓跋余的额头骤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正在他束手无策之际,他的近身侍卫马云走进来。
先给拓跋余和顾倾城行礼,而后轻轻道:
“陛下想给倾国公主一个惊喜,做的那些糕点,末将已然在巨鹰崖布置好了,陛下和公主就请移驾吧。”
拓跋余这才如释重负:
“……是啊,朕一直坚信,你能历劫归来。
每日给你备下糕点美食,如今,你早饿坏了,咱们去品尝吧。”
马云做事细心,知道倾国公主浴火重生,陛下与公主上一揽芳华,早已细心的在巨鹰岩上,布置了精美糕点美食。
在巨鹰岩坐着,能最好的观赏氤氲的飞瀑。
而当他们双双坐在这里,享受美食的时候,那本来平静些的水雾,又变得格外的激烈了。
拓跋余细心的照顾倾城,甚至拥着她,还夹着糕点亲自喂她吃……
当拓跋余相拥,顾倾城总会不期然的与他保持距离。
顾倾城吃着这些精美的糕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拓跋余陪她一起吃,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非常优雅。
顾倾城脑海里,却竟然有他大快朵颐的吃相。
虽然没看清他的脸,只是瞧见他欢脱的吃相。
心里不免感慨:大抵做了皇帝,太多繁琐礼仪,一切的旧习,怕是都要改变。
虽然四十多日没吃没喝,她却只吃一点,便兴意阑珊。
最后,拓跋余让她好好待在一揽芳华,他回去准备大婚迎娶她回宫。
当然,拓跋余留下马云带着重兵,看守一揽芳华,以防突变。
并暗暗交代马云一些话。
拓跋余走后,顾倾城不知何故,竟然顿觉轻松起来。
不由自主的飞旋起舞。
那熠熠生辉的蝴蝶舞衣,那美得倾国倾城的美人,看得侍卫们眼珠都挪不看。
顾倾城悠然自得,自顾的飞旋了一阵。
陡然瞥见那些黑压压,若即若离跟着她的侍卫。
再放眼看去,就连飞瀑那边,也有数不胜数的侍卫。
这个拓跋余,怎么将她的一揽芳华当禁苑般重兵把守。
她很不高兴被人监视的感觉。
“你们都回去吧,我这里不是皇宫,不喜欢有那么多陌生人!”
这是她和她爱人的地方,她不喜欢有闲杂人等出现。
“不可以的,公主,陛下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公主!”马云尽职尽责道。
脸上带着不放心。
顾倾城知道他们职责所在,劝他们离开是没用的。
慧黠的眸眼一转。
双袖一挥,竟像狂风扫落叶般,将马云等人挥出一揽芳华外面。
她再飞身空中,向飞瀑那边的侍卫双掌齐发,将所有侍卫打飞出一揽芳华。
还将他们定住在一揽芳华外面。
并在一揽芳华结了结界。
她笑嘻嘻,俏皮的轻轻拍拍手。
这样,侍卫们既看守着一揽芳华,也不会碍她的眼了。
他们身不由己,即便拓跋余知道,也没有借口责罚他们。
而且有了结界,他们也不能随便上来打搅她喽!
她心里这般想着,却不知被定住的马云焦急得要死了。
她像轻盈的蝴蝶,一个人悠然的在一揽芳华翱翔,反而觉得更自在。
信步往一揽芳华周边走,只觉得熟悉而温馨。
她看到那些防御装置,知道是一些阵法。
脑海又依稀记得,她和某个人在一起布置这些阵法。
但眼前浮现的那个身形,好像不是拓跋余。
拓跋余清瘦,而那人高大英伟。
是啊,拓跋余说他这阵子消瘦了。
她被逼跳进乾坤鼎,他肯定担心坏了。
在那些防御的阵法中,竟然有只误闯进来的兔子,一枝竹箭穿胸而过。
看到那些狩猎装置和那被猎杀的兔子,她忽然记起那个人教她如何狩猎。
还把她抱在怀里,教她如何剥兔子皮。
她拿起那刚刚断气的兔子,来到飞瀑边。
素手轻轻一挥,空中寒芒闪过,轻而易举就剥了兔子皮,将兔子收拾干净。
再一抬手,吸来树丫和柴火,架上兔子,再向柴火吹了一口九味真火,烤着兔子。
当兔子烤得金黄焦香,她撕开兔子,坐在水潭边的岩石上吃起来。
却好像没有之前吃过那般美味。
她叹口气,自己毕竟不如那人,任何东西在他手中,都变成美味。
看看手中的兔子肉,索然无味的丢回枝丫上。
看着水潭,她又想起与那个人,浸泡在这里,还嬉闹了好一番……
她心里荡漾起暖意,不禁“噗嗤”的笑起来。
她当时泡在水里,那长长的头发,就像水草一般旖旎涤荡……
倏然,她瞧见飞瀑氤氲的水中,竖起一根管子,管子底下,竟然真的有长长的头发在涤荡。
而且,水中有双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她……
那岂止是眼睛,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只是,那人惨不忍睹……
被绑在水下面,眼睛堪堪平水面,能瞧见水上面的一切,只在他嘴里插了根管子让他呼吸。
可是,他的双臂却只有袖子,空荡荡的,身子被玄铁链绑在水底下的铁柱上。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高大的**。
侥是她已经淬炼了不死不灭之身,还拥有回天之力。
陡然见到水中情景,也吓得毛骨悚然。
她素手一张,将那瞪着她,惨不忍睹之人连柱子一起吸起来。
哗啦啦……一阵水声大响……
看着面前那个,还算作人的人,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瞧清楚他是个可怜人后,她玉手一挥,挥掉了他嘴里的管子和身上的玄铁链子。
咳咳咳……
那人嘴里的管子拔掉,呛出一大滩水。
缓得一口气,猩红的眸眼,一脸激动,死死的瞪着倾城。
氤氲水雾,飘渺如烟中的倾城,纤尘不染,比雪山之巅的雪莲还洁净,令人顿觉自己邋遢污垢,甚至不敢直视。
但此人却例外,不仅敢直视,而且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又惊又喜,嘴里想笑,却扯出个苦涩辛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张口说话,却不能言语。
泪水早已倾泻而出。
瞧他那样子,是喜极而泣么?
又许是泡了太多的水,才有那么多的眼泪?
泪水夹杂着他脸上的水渍,嘴里“呜呜呜”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叫声,激动的向她扑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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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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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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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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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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