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每个犄角旮旯都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把刺客给我翻出来!”
御林军早开始地毯式搜索。
顾倾城方才见江漓一闯进来,就直接冲进寝殿,似乎知道所谓的“刺客”就在寝殿。
心里早就了然,这个江漓定与这桩阴谋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李弈就是他灌了媚酒,他让自己的亲信爪牙带进来的。
否则他不会直奔寝殿,看见没有刺客不是安心,反而是脸色大变。
她银牙一错,眸眼向他射出嗜血的寒芒。
他们几乎将寝殿搜了个底朝天,江漓才带人出来。
而赫连贵人心道毓秀宫被重重包围,水泄不通,那么短的时间,安平郡主怎能安排李弈撤走。
她怒视着江漓,厉声道:
“江统领看看这毓秀宫灯火通明,冯左昭仪娘娘在安然绣花,一目了然,怎么可能有刺客!”
冯左昭仪和顾倾城错愕的看着赫连贵人,没想到平日里与世无争的赫连贵人,竟也会有发怒的时候。
江漓四处扫视了一眼,对御林军大声道:
“刺客狡猾凶残,除了娘娘这寝殿,西殿也可以藏人,为了娘娘和安平郡主的安全,必须仔细搜清楚了!”
“江统领,你们搜归搜,要是将老祖宗的丹书铁券给砸坏了,我决不饶过你们!”顾倾城冷厉的道。
顾倾城遂嘱咐飞鸿飞雁赶回西殿,看着他们搜寻:
“去,看着他们,别把老祖宗的丹书铁券砸坏了!”
“是!……”飞鸿飞雁赶紧跑回去。
“仔细搜,搜不出,你们一个个都小心项上人头!”江漓对御林军喝道。
赫连贵人正要厉声指责江漓,冯左昭仪却伸手摁住她的手,和颜悦色道:
“赫连贵人,罢了,让他们搜吧,宫中有刺客非同小可,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冯左昭仪婉柔的眸光再落在江漓脸上,婉柔的眸光又变得不怒而威。
用她手上的绣花针刮了一下头发,悠然的问道:
“阁下就是新晋升的御林军统领江漓?”
“回娘娘,正是在下!”
江漓很不耐烦的拱拱手,眸光却瞥向殿内的窗户,生怕奸夫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你是奉了陛下之命,前来搜捕刺客?”冯左昭仪再问。
江漓又不耐烦的拱手道:
“回冯左昭仪娘娘,自然是皇上下的圣旨!”
“有人举报毓秀宫有刺客?”冯左昭仪盯着江漓问。
“皇宫闯进刺客,不仅要搜娘娘的毓秀宫,所有地方都得仔细搜!”
江漓的态度依然倨傲。
似乎不把冯左昭仪放在眼里。
冯左昭仪心里飞快的转着:
皇后娘娘即便有通天本事,也不敢一下子调走她毓秀宫所有宫人。
尤其是夏荷秋月,不会屈服皇后娘娘的淫威。
而且此刻,皇后的凤印,还掌管在她手上,皇后娘娘未必就能动得了她毓秀宫任何人。
能把李弈灌了媚酒送到她的寝殿,此人得有什么通天本领?!
如此说来,整个皇宫,唯一能将毓秀宫宫人一下子调走的……
冯左昭仪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莫非,莫非竟然是陛下?
是他陷害自己?!
为什么?!
手上绣花针在她白嫩的手指上扎出了血滴。
血滴落在斗篷上,晕染开来,就像一朵小梅花。
她端直身子,垂眸在那血滴上绣梅花,一朵朵梅花开得更加妖娆。
顾倾城看着那染血的梅花,她的胸腔也在滴血。
冯左昭仪淡淡的道:
“嗯……既然是陛下的旨意,自当遵旨,搜吧!”
赫连贵人急了,低低对冯左昭仪道:“娘娘!”
顾倾城向赫连贵人投去淡定的笑。
赫连贵人才稍为安心。
其实,即使冯左昭仪阻止,又怎能阻止得了,人家奉命搜刺客,名正言顺,早就将毓秀宫翻得底朝天。
外面有重兵包围,里面若真有刺客,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殿里面上百名御林军在毓秀宫地毯式的搜查,主殿和西殿所有角落翻箱倒柜不放过。
看着寝殿里面噼噼啪啪翻箱倒柜的搜查声,冯左昭仪的绣花针又扎在手指上,泌出的血滴,又染成梅花。
她继续将血滴,拢成一朵朵梅花。
江漓却站在冯左昭仪面前,冷然的看着她面前盖着大斗篷的绣架,剑指着那绣架。
“娘娘,请把你面前的斗篷掀开!”江漓的语气极不友善。
“江统领怀疑这绣架还藏了刺客?”冯左昭淡淡道。
江漓见冯左昭仪仍然在上面绣花,却未按他的说话去掀开。
他的手下围过来,明晃晃的剑全部对着那绣架,江漓一伸手,将那云丝斗篷掀得飞起来。
猎猎的斗篷飞起,绣架空无一人。
顾倾城跳起来接住斗篷。
气得向江漓击打出源源不绝的蟠桃花,嘴里吆喝着:
“敢对娘娘如此不敬?!”
江漓和御林军击落蟠桃花,嘴里喝道:
“郡主,我们奉旨搜刺客,郡主是要阻挠我们办差,藏匿包庇刺客吗?”
“你们这是搜刺客的架势吗?我看你们就是在搜宫!”顾倾城怒声喝道。
“郡主,您说的不错,搜捕刺客,与搜宫无异!任何人,在陛下的安危面前,都得让道!”
顾倾城还想再说,冯左昭仪却站起来,悠然道:
“罢了,倾城,他们也是在执行公务,我们便不打扰他们。赫连贵人,咱们就去外面等吧,免得妨碍了他们办差。”
“是,娘娘。”赫连贵人浅笑道。
顾倾城也扶着姑姑:“好,姑姑,那倾城扶您出去。”
江漓闻言,又仗剑拦住她们,对冯左昭仪冷笑一声:
“娘娘还是别急着出去,西殿还未搜完呢!”
顾倾城凌厉的盯着江漓:
“江统领到底是在搜刺客,还是以为娘娘把刺客藏了起来?!””
江漓看着顾倾城凌厉的眸光,有些胆怯,这可是大魏炙手可热的郡主,比公主皇后还要厉害!
虽然胆怯,却仍然傲然道:“郡主,娘娘,没搜到结果前,娘娘还是不能离开!”
“大胆,”赫连贵人怒声道:“你们到底在搜捕刺客,还是别有居心!”
顾倾城也冷笑道:
“江统领既然担心刺客伤了娘娘和本郡主,那么咱们出去,岂不更方便你们搜捕?”
“诸位稍安勿躁,刺客再狡猾,在本统领的包围下,相信也插翅难飞!”
江漓不以为然的冷笑,再不和她们斗口舌之争。
转身去盯着御林军搜查,只等搜出结果她们就知道自己的下场。
这时候御林军几乎把毓秀宫翻了个底朝天,却哪里有刺客或者奸夫的半分影子。
没有搜到奸夫,江漓脸色像墨砚一样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他亲自给李弈灌了绕指柔媚酒,明明看着那两个心腹御林军将李弈送进毓秀宫的!
他示意那两个心腹到西殿,愤然一脚将他们踹倒,并冷厉的低叱: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心腹爬起来,颤抖的附语道:
“这真是见鬼了,我们俩明明将他扶进寝殿,里面的一切也安排妥帖。”
“我们明明看着冯左昭仪就**裸的躺在床上,再出殿外守着的啊。”
“我们可是一刻也没离开毓秀宫附近,这真是不可能啊!”
“莫不是有鬼?”
江漓一把推开他们:
“什么有鬼,肯定是中间有人搞鬼!”
江漓见实在搜不到,走回殿内,对那些御林军狠狠的骂:
“没用的蠢材!让你们重重包围,难不成刺客能飞天遁地?!”
“江统领,我们真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真的不见有人出来啊!”
御林军也一个个委屈道。
冯左昭仪见她们搜完了,却还是失望不死心的样子。
便看着江漓,不卑不亢道:“江统领,没搜到刺客,很失望,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差吗?”
江漓看着冯左昭仪淡淡的笑了一下,傲然道:
“刺客狡猾得狠,也不知用什么方法逃出去,打扰娘娘了!”
话毕转身欲带人离去。
冯左昭仪看着被御林军搜捕得乱七八糟的毓秀宫,冷然道:
“江统领这搜宫的本领,本宫真是领教了!”
江漓仍然倨傲的冷笑:“娘娘若对末将有任何不满,尽管去向陛下参末将一本!”
江漓说罢向御林军一招手,想离开毓秀宫。
顾倾城对江漓一声嗤笑:
“参你一本?”
话毕身子陡然极速飞旋而起,趁着这飞旋之势,再一个筋斗双脚一蹬,在所有人还未回过神来之际,将他踢出毓秀宫。
江漓其实武功不弱,只是被顾倾城猝不及防极速的飞旋震慑。
电光火石间再被顾倾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踢飞。
他落在毓秀宫殿外的地上腾起身来,恼羞成怒,剑指向顾倾城。
江蓠还未开口,站在殿门口的顾倾城便喝道:
“胆敢对娘娘不敬,这只是小惩大诫!”
“安平郡主这是造反吗?”
江蓠冷酷的厉声的对顾倾城喝道。
他刚刚新晋御林军统领,即便那安平郡主是大魏炙手可热之人,在这么多御林军面前实在丢不起这个脸。
又向御林军喝道:“所有御林军听令!”
所有的御林军听令鱼贯而出,站在江蓠身旁。
“把阻止捉拿刺客的安平郡主拿下!”江漓怒斥。
顾倾城走出殿来,傲然的站在毓秀宫外的阶梯上。
“想捉本郡主?江统领去把陛下的圣旨拿来!”顾倾城凛然不惧的道。
御林军面面相觑,却不敢对安平郡主有任何的动武。
顾倾城手上又飞射出漫天蟠桃花,将御林军身上的剑“唰唰唰”的削下来。
众人看着那厉害的蟠桃花,无不骇然。
她一边飞旋出蟠桃花,一边对所有御林军喝道:
“滚!再慢一步,即刻叫你们尝尝死于花下的滋味!”
江漓和所有御林军见蟠桃花如此诡异,在空中像飞轮般猎猎生风,他们手上的剑被击飞。
就连殿外的花树也瞬间折断,吓得连滚带爬的逃离毓秀宫。
江漓带御林军撤走,冯左昭仪感激赫连贵人一番,随即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赫连贵人见风波总算是平息了,虽然一时之间,不知是谁陷害,总算雨过天晴,也就告辞回宫。
冯左昭仪仪态端庄的目送赫连贵人离开,身子随即摇摇欲坠。
仿佛方才所有的支撑,所有的力气都用尽,身子瞬间坍塌。
顾倾城赶紧扶住她回殿内,并将门关好。
“姑姑别怕,都过去了。”顾倾城赶紧安慰道。
冯左昭仪微微阖眼,扶着额头,半晌才睁开眼睛,眼里噙泪,似自言自语:
“是吗,能过去吗?”
“没事的,如今他们铩羽而归,姑姑便会平安无事的。”
顾倾城一边道,一边给姑姑喂了些定惊丸。
吃了定惊丸,冯左昭仪的精神才恢复了些。
顾倾城狠狠的跺脚道:
“姑姑,您说这到底是谁在陷害您,竟然调走毓秀宫所有宫人,连夏荷秋月她们都不知去了哪里,难道……果真是皇后娘娘?”
“……后宫人心难测,姑姑还真想不到会是谁那么阴狠呢。”冯左昭仪蹙眉道。
顾倾城心疼道:
“若此番御林军当场搜出个什么奸夫,姑姑的清白,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幕后之人,真的歹毒之极!”
冯左昭仪轻轻抚摸顾倾城的脸,仿佛万般舍不得。
将地上绣缀梅花的云丝斗篷捡起来,披到倾城身上。
眼里噙着泪,温柔的抚摸着斗篷,软声道:
“还真的好合身,这花式也好看。姑姑真想一辈子,给我的倾城做衣裳。”
顾倾城的泪,霎时间夺眶而出,一把抱着姑姑:
“姑姑,你真好,比倾城的亲娘还亲!”
冯左昭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呜的抱着倾城失声痛哭。
“倾城……我的好侄女……”
她称娘娘为姑姑,姑姑唤她做侄女,原是很正常,可是倾城觉得,这中间真的有什么不对。
“姑姑,您告诉倾城,您是否有什么事,瞒着倾城?”
倾城流着眼泪,一边给姑姑擦泪,一边问。
这时候,殿门被大力推开。
江漓前脚刚走,皇帝便差宗爱亲自来传冯左昭仪即刻去养心殿,晚上在养心殿侍寝。
宗爱带着几个内侍,其中有贾周。
这般阵仗,可是少有。
冯左昭仪对宗爱道:“中常侍,你先回去禀报陛下,本宫沐浴更衣,随后就到。”
宗爱等人却站着动也不动,紧紧盯着冯左昭仪。
宗爱态度很不友善:“陛下让娘娘即刻随奴才走,就不必更衣了。”
这些年,陛下即便喜欢某个妃嫔,也只是去妃嫔的宫中,甚少传妃嫔去养心殿过夜。
更加没传过她去养心殿过夜。
而且不用沐浴连衣服都不必更换,那岂是侍寝所为。
冯左昭仪心里猛然狠狠的咯噔一下,双腿一软,几乎就站不稳。
莫非她猜得不错,这一切,真的是陛下给她布的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飘渺倾城》,微信关注“优读文学”,聊人生,寻知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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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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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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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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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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