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见倾城跌坐雪地上颤抖,赶紧扶她起来,给她掖掖身上的狐裘,紧张的问:
“怎么了,是不是被那恶鬼吓着了?”
顾倾城抱紧双臂,看着那滩血迹,脸色黯然,默默摇头。
河涧王是老祖宗唯一的孙儿。
她本想为老祖宗留下血脉,最起码,让他留下血脉再死。
所以早就让飞鸿飞雁带来丹书铁券,想在必要时救拓跋渊一命。
没想到他竟服毒自尽,丹书铁券也就用不着了。
她茫然的看着雪地的一滩黑血,又不期然的看向拓跋余。
却见他似乎腿伤痛得再也挺不住,跪在地上,头埋在雪地里。
而他跪着的方向,正是那滩血水。
拓跋渊方才的话,还像响雷般在她脑海里轰炸。
看着拓跋余,不知是雪地太冷,还是害怕。
她身子颤抖着,胸腔里头闪过很多朦朦胧胧的片段。
难怪……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初闾青烟常常去珈蓝寺。
母亲,也因此认识闾青烟。
她又咀嚼着拓跋渊的话:鬼见愁。
为什么她问他解药,他却说鬼见愁呢?
而那便厢,皇帝拓跋焘却状若疯狂的拿剑去砍那些血色图案,嘴里还暴怒的叫道:
“朕杀了你……”
拓跋见状,便离开倾城,又过去拉住皇爷爷,苦苦相劝:
“罢了,皇爷爷,别弄脏了您的手……”
拓跋焘斩累了,才停了下来。
见拓跋渊已化成一滩血水,与冰雪相融,心里又痛又恨,百感交集,竟伤心的痛哭起来。
“皇爷爷,他死有余辜,不值得您为他伤心!”拓跋仍然余恨未消。
“朕不是为这个不肖子孙伤心,而是感慨身为皇族子孙!”拓跋焘饮泪摇头。
再张开双臂,向天疾呼:
“老天爷!难道生在帝王家,就要比普通人承受更多的伤痛吗?!”
经过拓跋渊那痛心疾首的一幕,他心力交瘁,仿佛一下子老了。
皇帝摇摇欲坠,拓跋以及皇帝身边的人赶紧扶他坐上随时随地准备的御辇。
宗爱劝着皇帝:“陛下,那逆贼死有余辜,您要保重自己龙体啊。”
皇帝坐在御辇看着那滩脏血,看着拓跋叹道:
“都怪皇爷爷冲动,不该跟他置气,他都已经束手就擒,便应逼他把解药说出来!”
“他的毒药就藏在牙缝里,随时随地准备着自杀。”拓跋摇头道。
再看看那滩脏雪:
“他再次落在皇爷爷手上,自知无生还可能,一早就抱着必死的打算。就算逼供,也没有用。”
拓跋焘咬牙切齿道:“这回他算是彻底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朕和儿呢?”
拓跋见皇爷爷担心中毒之事,又低声安慰着:
“皇爷爷放心,您相信倾城,再厉害的毒,他的血也能化解,我们不会有事的。”
拓跋焘转颐看看倾城,半晌后终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经过拓跋渊此番刺激,他对所有人都戒备,仿佛变得比拓跋渊还诡异阴森了。
拓跋余方才腿部受伤,栽倒雪地上。
他的侍卫扶起他,只见拓跋余眼睛猩红,一脸的雪水。
他的双膝盖还在流血。
顾倾城见拓跋去劝说皇帝,也来不及管拓跋身上的伤,疾步过去快速给拓跋余止血疗伤。
看着他猩红的仿佛哭过的眸眼,脸上的雪水,也分不清那到底是雪遇热融化的水,还是泪水和雪水交融。
她百感交集,胸腔更加的酸痛。
有莫名的泪水滑下她的脸颊,看着拓跋余,意味深长道: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万般皆放下,再痛的伤,也会好的。不必为了这些伤,耿耿于怀。”
拓跋余冷冽猩红的眸光终于有了丝温暖,看着顾倾城:
倾城是为自己心疼得落泪么?
她话里,似乎隐含着无限深意,又或者,是方才河涧王对她透露了什么?
她竟然先给自己疗伤,而置同样是重伤的拓跋不顾。
难道倾城潜意识里还是有他,在乎自己的?
在顾倾城给拓跋余疗伤的同时,那便厢的拓跋对皇爷爷道:
“皇爷爷,如今穆统领已为国捐躯,那皇宫的卫戍,这御林军统领之职,不能空缺。”
拓跋说至此,看看皇帝,再斟酌道:
“李弈是穆铖的徒弟,且身手不凡……”
拓跋看着皇爷爷,没再说下去,等待皇爷爷的反应。
拓跋本想推荐李弈接替穆铖之职,但宗爱已在他们面前低声道:
“陛下,高阳王殿下,请恕老奴多一句嘴。”
见陛下点头示意他说,他才显得诚惶诚恐的继续说下去:
“这穆铖虽然鞠躬尽瘁,可他身为御林军统领,为陛下死而后已,也算是他职责所在,死得其所。”
皇帝默默点头,心道若没有穆铖方才救驾,他可真是凶多吉少。
宗爱话锋一转,又道:
“但这些年,他本该履职尽责,恪尽职守,却终究是识人不明,护卫不力。
当初在戈射活动,就险些令陛下遭遇不测。
不仅让九幽地府在皇城潜伏至今,就连安陵缇娜和宋远道,两人狼狈为奸,给陛下下毒,他这个负责皇宫安全的御林军统领,居然一无所察,未免太庸碌无能了。
河涧王方才又口出狂言,大肆宣扬,陛下已中剧毒,将……
值此非常时期,人心思变,陛下当慎之又慎,尤其是身边保护之人,绝不能再让居心叵测之徒,再趁虚而入,危害陛下龙体啊。”
皇帝本来已将拓跋的话听了进去,听了宗爱之言,又迟疑起来。
不远处的李弈听了宗爱对他为陛下鞠躬尽瘁,刚刚牺牲的师傅穆铖如此诋毁,不由得暗暗咬牙。
皇帝遂看着宗爱问:“依你在皇宫这么些年,还有哪位将军忠心耿耿,可担御林军统领大任?”
宗爱脸上一惊,马上跪下来,又诚惶诚恐的拱手道:
“戍卫皇宫,为陛下保驾护航,御林军统领,乃重中之重,奴才不敢妄言。”
“说吧。朕恕你无罪。”拓跋焘有气无力道。
宗爱着实考虑一瞬,仿佛把所有御林军都在脑海里过滤筛选了一遍。
便又恭恭敬敬的垂首道:
“奴才看那副统领李弈,武功虽然不错,也算机灵。可……毕竟年轻气盛了些,还欠些稳重火候。
倒是那副统领江漓,武功与李弈不相伯仲,平日里老老实实,不显山不露水,不爱出风头。只知尽忠职守,默默守护陛下……
当然,这只是奴才自己的愚见。至于要任命哪位将军,自然是陛下和高阳王殿下最后裁决。”
宗爱垂首说到这里,便停下来,才敢抬眸,默默看着皇帝。
“江漓何在?”拓跋焘叫了声。
便有位看上去精悍的御林军副统领江漓疾步上前,跪在皇帝面前,拱手恭谨道:
“末将江漓在!”
拓跋焘看看那江漓,半晌后道:
“江漓,御林军统领一职,暂由你顶上。若有任何疏忽,小心你项上人头!”拓跋焘道。
江漓微微错愕,遂回过神来,赶紧重新跪下。
“谢陛下!”江漓磕头领旨,并恭恭敬敬道,“末将定必肝脑涂地,确保陛下安全!”
拓跋焘点点头:“江漓,你对皇宫护卫,可有什么建议?”
江漓看看皇帝,又看了高阳王一眼,抱拳道:
“末将认为,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三道防卫。
皇宫日常所需采买,必须严加彻查,陛下一应饮食,再加数道检验。
宫门下锁的时辰,也要提前到酉时,日落之后,任何人进出宫门,都必须报备内廷与御林军。
且不管身份如何特殊,即便皇孙贵胄,都必须检查随身之物,确保无害,方可放行。”
“……好,就这么办。”拓跋焘默默点头。
随即轻轻挥手:“摆驾回宫!”
在禁卫的重重保护下,坐着奢华御辇回皇宫休养。
拓跋一直在旁边,紧紧盯着那江漓,略为蹙眉。
但见那江漓处事谨小慎微,皇爷爷既然让他暂时担任。
他一时之间也顾不得江漓是否适合御林军统领之职。
顾倾城给拓跋余疗伤,拓跋余眼前又浮现起当初在路上,倾城为他疗伤的情景。
若一切都没变,她还是自己的娃娃亲,顺理成章的成亲,该有多好!
皇帝一行走后,顾倾城也给拓跋余治好伤,再耐人寻味的看他一眼。
丢下脸上神思不定的拓跋余,紧接着又回去给拓跋疗伤。
拓跋含笑看着她,这次,他倒也没怪她先帮拓跋余疗伤。
他也见到拓跋余方才重伤挺不住跌倒在雪地的样子,倾城帮他先疗伤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他一直怀疑拓跋余便是幕后那个害死父王的鬼王,算是对不起八皇叔。
而拓跋余看着顾倾城小心翼翼的帮拓跋疗伤缝补伤口,那份缱绻浓情,却是对自己没有的。
虽然她方才也紧张的帮自己疗伤,却只是一个医者应尽的职责。
眸眼倏然就闪过异样的冷光,想着顾倾城那番语重心长之话,再深深的看一眼那滩血水,眉间带着千山万水,落寞的离开那里。
整个人也仿佛更冷,更孤寂了。
飞鸿飞雁也赶紧过来帮忙包扎疗伤,还有很多将士们都受了伤呢。
冯熙与花木兰等人也受了伤,见顾倾城给拓跋疗伤,也就默默的退下去。
他们的伤,自有军医帮忙料理。
高阳王大将军此刻重伤在身,且心力交瘁,军中善后,还得冯熙这骠骑将军带人去处理了。
拓跋见顾倾城闷闷不乐,心神恍惚,以为她愧对老祖宗。
“倾城,你不用觉得愧对老祖宗。”拓跋看着给自己疗伤的倾城,安慰道:“那恶鬼既要寻死,你也没办法,就别想了。”
倾城还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拓跋又以为她没得到拓跋渊的解药而犯愁。
“别担心,你的血肯定能解毒,不要被那恶鬼吓唬咱们。”拓跋又宽慰。
顾倾城勉强的笑笑。
这时候,御林军和精卫们逐渐撤离。
偌大的旷野,雪地战后的狼藉,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哪怕是杀手,哪怕是敌人,他们也有亲人,他们情何以堪?
看到此番血腥场面,顾倾城甚至想呕吐。
嘴巴蠕动几番,终是忍住。
战英等侍卫开心的对拓跋道:
“殿下,今日咱们总算是为故太子报仇,蛰伏了近二十年的九幽地府,终于是瓦解了。”
“殿下大仇得报,也该放下一桩心事了。”
“大仇得报?”拓跋自言自语。
看着雪地上那一片片狼藉的血污,那些血与雪相融,已变成了乌黑。
原本的皑皑白雪,散发着血腥污垢。
忽然间,方才大仇得报的一丝喜悦,竟荡然无存。
顿时变得心情沉重起来:
不过是骨肉相残罢了,即便是报了仇,又有何可喜的。
“咱们回一趟揽芳华吧。”顾倾城面无表情的对拓跋道。
她想去趟一揽芳华,见见老祖宗,跟老祖宗禀报拓跋渊之事。
拓跋默默点头。
出发前倾城把飞鸿飞雁叫来,悄悄吩咐她们去办些事。
飞鸿飞雁暗暗瞧了一眼拓跋,脸上有些忧戚,还是照郡主吩咐离开。
坐在马车上,累极的拓跋倒下来,枕在她的膝下,闭目养神。
顾倾城陷入沉思:
拓跋渊曾经被斩杀鬼见愁,而后练就一身用毒本领。
他的武功看上去深不可测,其实与拓跋不相伯仲,只是他的轻功太诡异了,整个人就像鬼神般能在空中飞行。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轻功,才令他出招每每占了先机,身边的人都拿他无可奈何。
他身上的武功是个谜,他的聪明睿智和城府机心,更是普通人望尘莫及。
竟能在皇帝眼皮子下建造九幽地府,蛰伏都城长达二十年。
本以为河涧王一死,老祖宗这血脉算是断绝了,没想到还留有个嫡亲玄孙。
这玄孙的身世,竟然这般的曲折离奇!
细细想来,几十年前,老祖宗以丹书铁券救了拓跋渊,拓跋渊应该便是藏匿在城外的珈蓝寺。
也是他暗中鼓动沙弥造反,才至拓跋焘对佛门大开杀戒,因而封杀了大魏所有佛寺。
而闾青烟常去珈蓝寺祈福,认识了拓跋渊,与其相爱,便更加频繁的去珈蓝寺。
后来怀了他的骨肉后,却不幸被闾青萝骗进进皇宫,被困深宫。
他与皇帝的恩怨情仇,便更加的纠缠不清了。
带着残部,卷土重来。
却险些命丧皇帝刀下,魂断鬼见愁。
当年究竟是谁,把拓跋渊从鬼见愁救起来,是闾青烟,还是那个不过几岁的孩子?
当年那么小的他,若真是他救父,也太出人意外,也太可怕了吧?
如此说来,那嫡亲玄孙,是参与九幽地府一系列的计划行动了。
拓跋并没有冤枉他。
没想到,这玄孙的城府,与河涧王不相伯仲。
还真是嫡亲的父子啊!
自己与他,竟也是血脉相连,源自老祖宗。
逝者已矣,河涧王既已身死,一切的恩恩怨怨,就都随着他灰飞湮灭吧。
连同这玄孙的身世之谜,都随河涧王而掩埋吧。
她又何必,令大魏皇室,再起风云。
她方才答应河涧王,守住秘密,善待他,即便过去的这些,他都曾经参与。
如今九幽地府也瓦解了,只要日后他不作恶,安分守己,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她会包容他……
拓跋半躺在顾倾城怀里,闭目养神,却见倾城也默然良久。
倏然睁开眼睛问道:
“方才那恶鬼,跟你说什么了?”
顾倾城一愣,将所有的思绪收回来,看着拓跋,半晌后,声音显得迷惘而空洞:
“他,说了句……鬼见愁。”
她有些愧疚的看着拓跋,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对他不够坦诚。
没有将河涧王所有的话,坦诚相告。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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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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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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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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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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