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我知道你恨我,一切都是妹妹的错,是双儿痴心妄想,竟然对高阳王殿下生出非分之想。
是双儿错了,我向你赔罪。你放过双儿和我的族人吧,即便我哥哥有罪,我和族人都是无辜的啊。
陛下一向对你言听计从,你去求陛下,陛下一定会听你的!
求你看在我们共同发誓,结拜的姐妹情分上,帮帮我们……
我不想死……二姐!求求你了……”
李双儿拼命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声泪俱下,又哭又喊又呕吐。
看着也委实可怜。
顾倾城顿时升腾起一股恻隐之心,想到当日的结拜,不禁潸然泪下。
随即想到陛下的决绝,圣旨一下便无转圜。
别说是通敌叛国了,就连崔浩那般重臣,都惨遭诛灭五族。
“双儿,虽然你大哥罪有应得,可是连累那么多人诛灭,我也觉得很残忍。”
顾倾城喟然,轻拭泪眼,又无奈道:
“不是我不帮你,通敌叛国,罪不可赦,陛下旨意已下,即便是我……都无能为力。”
“不会的,不会的,二姐,陛下一定听你的,你去求求陛下吧,妹妹不想死啊。”
李双儿哭得泪雨滂沱,继续哀求:
“咱们当初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二姐都忘了吗?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二姐,求求你了……”
顾倾城想到她今日就要赴死,就要上断头台,也心酸得眼泪簌簌……
她缓缓跪下去,隔着栅栏,再慢慢扶双儿起来:
“对不起……三妹妹,二姐也想帮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你原谅二姐……”
飞鸿飞雁恼李双儿故意灌醉她们,好找机会向郡主和高阳王下手。
如今又在郡主面前演戏,扮可怜,还惹得郡主哭泣。
飞雁脾气暴躁,跺脚恨声道:
“现在知道咱们郡主是你的二姐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把我们灌醉,去做那些丑事,结果高阳王还只当自己放了个臭屁!
你害得咱们郡主和高阳王几乎没了性命,我真恨不得立刻就宰了你!
你当初接近咱们郡主,就是不怀好意,还敢提什么发誓结拜,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真是厚颜无耻!”连温婉的飞鸿也狠狠道,“我们郡主,就是来与你做个了断的!”
顾倾城知道飞鸿飞雁是护主心切,只向她们挥挥手。
飞鸿飞雁便立刻住口。
顾倾城此刻对李双儿早已没有了恨,沉重的看着李双儿道:
“双儿,通敌叛国大罪,任何人求情,便是连坐之罪。
就连三朝重臣,赫赫威名的大司徒崔浩,只因国史之误,便五族诛灭。”
李双儿再也站不稳,沿着栅栏,慢慢倒在地上,一脸绝望:
“如此说来,再无生还希望了……”
提起国史,顾倾城陡然想起拓跋灵当初抛出马车外的国史,看样子,是李双儿接住的。
“双儿,那日结拜,你与缇娜姐姐去皇宫没接上我,后来在路上遇到。
你当时手上拿的,应该就是上谷公主抛出去的国史吧?那国史现在哪里?又或者,你给了谁?”
李双儿一脸颓败,一脸茫然,想起那日情形,她们还假惺惺的要结拜。
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就要身首异处。
她心如死灰,嗤笑一声:
“那国史原也是个祸水!连三朝重臣也诛灭五族,当日缇娜姐姐捡起来,谁知道她丢去哪里了?”
李双儿此番言语,言下之意,那国史最后,是落在安陵缇娜手上了?
顾倾城的胸腔狠狠抖了一下!
如此说来,果然是大姐,是她将国史送给老祖宗!
她是出于义愤,还是蓄意而为?
不对,自己一再跟她说过,老祖宗不能受任何刺激。
她再出于义愤,也不该鬼鬼祟祟的将国史留给老祖宗。
她每日代自己去万寿宫陪老祖宗,再悄悄给老祖宗塞下国史,神不知鬼不觉。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也没有人会怀疑她去看望老祖宗的动机!
那这样看来,她是明知道老祖宗受不了刺激,故意要气死她了?!
顾倾城胸腔有气血翻涌,感觉到热血往喉咙喷薄。
难道安陵缇娜和双儿一样,当初都是为了接近自己,才假意和自己结拜?!
她几乎站立不稳。
飞鸿飞雁赶紧来扶住她。
李双儿此刻又抬眸看着顾倾城,做最后的挣扎:
“二姐,你真的就劝服不了陛下么?”
顾倾城伤心到了极点,两个所谓的结拜姐妹,原来都是另有所图。
她叹口气:“我真的无能为力。”
“顾倾城,你找借口,你就是盼着我们死!!!”
李双儿绝望之余,又疯了般狂吼:
“你会不得好死的,不用多久,拓跋濬与陛下,便和我一样下地狱!你会生不如死!……”
李双儿一边骂一边吐,也许是过于激动了。
顾倾城看她骂得激烈,也心灰意冷,微微阖眼,拿出金兰帖,飞鸿递过灯笼。
“双儿,既然你当初并非真心与我结拜,这金兰贴,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顾倾城沉痛的将金兰贴放在灯笼上燃点着。
看着金兰帖燃烧的火焰,顾倾城眼前又出现她和安陵缇娜、李双儿她们三个结拜的情景。
她以为自己没有姐妹缘,结果有了两个义结金兰的姐妹。
原来一切,竟是蓄谋。
就连那一直有长姐风范的安陵缇娜,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若老祖宗之死,真的是安陵缇娜故意而为,她不会放过她。
可自己即便不放过她,她身中隔三秋之毒,也将命不久矣。
罢了……
李双儿嘴里一边骂个不停,一边呕吐,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顾倾城慢慢转身离去,后面的干呕声不断。
也许肚子里没吃的,才吐苦水吧。
但她好像看见李双儿的牢房有饭有菜啊。
难道那些酒菜有毒,李双儿才不敢吃?
可是,将死之人,又有谁会去毒害她?
临离开李双儿的牢房,她回身看看那些死囚,问送她离开的狱卒:
“这些都是重刑犯人,难道没给吃的吗?”
“郡主,他们都是将死之人,别说平时有牢饭吃。临行前,也会给他们吃顿好饭。”狱卒苦笑道。
“那为何那李双儿饿得苦水都吐出来了?”顾倾城蹙眉道,“难道那饭菜有毒,她不敢吃?”
“那饭菜是充容娘娘每日命人送给她的,怎么会有毒?”
狱卒道,又无可奈何的摊摊手:
“看来是那女人当惯千金小姐,牢饭咽不下吧。”
顾倾城也叹气的离开。
快要离开天牢,倏然,她灵光一闪,又停止脚步。
顿了一下,便转身往李双儿的牢房走回去。
狱卒在后面喊:“郡主,您还要干嘛?”
飞鸿飞雁追过来。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飞雁问。
“你们俩在外面等我,我去去就回。”顾倾城对她们道。
飞鸿飞雁不知郡主意欲何为,只得停下来等。
顾倾城拿过飞鸿手里的灯笼,再回到李双儿的牢房。
李双儿正有气无力的靠在栅栏上喘气,显得疲乏之极。
看见顾倾城回来,不明何意,纵然心里恨她恨得要死,现在却已经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顾倾城放下灯笼,拿过她一只手给她把脉。
把着把着,她震惊得跌坐在地上。
“顾倾城,瞧你的样子,我是得绝症了么?”
李双儿看着顾倾城,有气无力的问。
半晌后,又了无生趣道:
“反正今日便要上断头台,病死或者砍死,也没什么分别了。用不着你假惺惺!”
顾倾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眸子里噙着泪,五味杂陈的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心里不知是恨或怨。
顾倾城重新镇定过来,拿起灯笼往外走。
“顾倾城,你还装什么好人,把什么脉,我即便是病死,也不用你可怜!”
李双儿有气无力的在后面骂。
顾倾城出到李双儿的牢房,方才的狱卒赶紧迎过来,再恭恭敬敬的送她出去。
“郡主,您还好吧?”
飞鸿扶着顾倾城,见她脸色惨白,担心的问。
顾倾城轻轻摇摇头。
想迈步出天牢,又顿住,重重的叹口气,对狱卒交代:
“几位大哥,里面的那个李双儿,你们不要难为她,更不可以打她。要水要饭,你们随时伺候着。”
“……这?”狱卒有些莫名其妙,“那个女人不仅骂郡主您,还骂高阳王和陛下,不乱棍打死,已经看她是将死之人,格外开恩了。”
顾倾城向飞鸿要来袋银两,递给狱卒:
“总之,你们按我说的话去做就是。”
“罢了,就饶了她,反正等一下就要押解他们上法场了。”狱卒道。
有银子好说话,况且即便没有银子,郡主的话,他们也奉若圣旨。
顾倾城再交代狱卒:“你们尽量拖延,我未回来之前,绝不能押李双儿走。”
“郡主的样子,是要去向陛下求情,救下李双儿?”狱卒不明所以,还是蹙眉问
顾倾城沉重的点点头,出了天牢,看着外面的阳光,有些精神恍惚,脚步虚浮发软,软得几乎站不稳。
飞鸿飞雁不知道郡主为何折返回去,回来后为何神色不对。
见郡主仿佛虚脱,赶紧扶住她上马车。
“老黄,立刻快马回宫!”顾倾城交代车把式。
“好咧郡主。”车把式答应着。
飞鸿飞雁扶她上车坐好。
飞鸿温婉的问:“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看郡主的脸色很不好,难道是李双儿说什么话,惊吓了郡主?”飞雁也焦灼的问。
“是啊……确实是震惊……震惊之喜。”顾倾城低低叹息。
“震惊之喜?……”
飞鸿飞雁异口同声,面面相觑,又蹙眉,不明所以。
马车在车把式挥鞭下,直奔回宫,飞驰而去。
顾倾城想到拓跋濬发下来的话,李双儿是生是死,她的一切,他都不要知道。
她神思纠结。
飞鸿飞雁无论如何,还是觉得郡主神色不对,又不敢轻易再追问郡主。
主子的事,主子若想说,自然不用问,她若不想说,做奴才的问多了就是不守本分。
顾倾城飞驰回宫,问了宫人,知道陛下在御书房,便直奔御书房找陛下。
拓跋焘和大司马高允以及李敷等一众太学博士,济济一堂,在御书房谈论如何重新修撰国史。
里面有说有笑,谈笑甚欢。
候在御书房门外的宗爱见顾倾城的样子,似乎心急如焚。
他反而唱反调,故意不紧不慢,不冷不热的将她拒之门外。
“安平郡主,陛下和大臣有事相商,您先请回吧。”
顾倾城瞧瞧日头,李双儿午后便要问斩了!
顾倾城火急火燎道:“中常侍,我有急事找陛下。你赶紧去给我通报!”
宗爱本不想去通禀,见顾倾城不容置喙,怕真有什么急事,他阻碍了的话,皇帝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勉为其难的进去,却没说顾倾城有急事求见,只不紧不慢道:
“陛下,安平郡主恰巧经过御书房呢。”
他如此算是通禀了。
却没说顾倾城急着要见陛下,皇帝正在议事的当口,想必也没功夫搭理路过的顾倾城吧。
没想到皇帝见顾倾城在外面,却主动宣她觐见。
宗爱有些愕然,看着那么多的鸿儒,陛下不是在议事么,怎么还要宣她进来?!
但皇帝既然让顾倾城进来,他也不敢逆旨。
只得去请她进入。
“倾城,你来的可是巧了!”
拓跋焘一看见顾倾城,浅笑立马变成了慈祥的深笑。
还没等顾倾城行礼,又对大司马高允等人道:
“大司马,诸位鸿儒,虽说你们比倾城这丫头,痴长了很多岁月,但倾城的睿智和才干,实属亘古少见,以后你们遇到难以裁决之事,不妨请教安平郡主!”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顾倾城聪明睿智,他们是知道的。
顾倾城深得民心,他们也是知道。
甚至他们自己也敬佩她在十万大军中从容进退,还重创敌首。
不仅识破花想容的奸计,还与高阳王一起,光明正大的揪出深藏多年的通敌叛国李峻。
可皇帝如此器重抬举顾倾城,众人倒是意想不到。
一时间,众人对顾倾城的态度,愈发的恭敬了。
“是,陛下……”
殿内众人向陛下拱手。
顾倾城收摄心神,大方得体的与皇帝和诸位见过礼。
如此情形,顾倾城一时之间,也不好把心里那份震惊之喜禀报啊!
她暗暗着急。
“倾城来得正好,朕与诸位大臣博士,正在谈论如何重新编撰国史,”拓跋焘乐呵呵道,“你看看,可有什么意见?”
顾倾城虽然心事重重,神不守舍,仍谦逊的回答:
“诸位大人乃陛下股肱之臣,诸位博士鸿儒更是才艺通博,对大魏历史,如数家珍,耳熟能详。
倾城年纪尚幼,对大魏史实,知之不详,不敢发表谬论。”
其中有几个白发老博士,当日见顾倾城在太学口出狂言,质疑圣贤言论,还被气哭了。
但那女娃虽然口出狂言,毕竟是老百姓的福星,那么多降奴受惠,后来想想,也就原谅顾倾城了。
如今见顾倾城虽然谦虚,她即便聪明睿智,可陛下对她还是过于推崇了。
又想考考她。
其中一位捋须道:
“安平郡主年幼,对大魏历史,知之不详,情有可原。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以提供史料,以郡主之见,该如何整理撰写呢。”
顾倾城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一脸宠溺,温言道:
“倾城,你对大魏历史,知道不多,也无所谓,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大魏的事迹,尽可畅所欲言。你当日在太学,不是也直抒胸臆吗?”
众人也一副期待的看着顾倾城。
顾倾城微微点头,遂从容道:
“纵观历朝历代,国史确是无穷无尽的宝藏。读史可鉴今,可窥治天下之道。
撰写国史,让后辈子孙,以史为镜,知往鉴今,自强不息。
倾城浅见,顾名思义国史,当以事实为依据,系统梳理,记录国家大事,民俗风情。
既要弘扬国家功绩成就,又要客观严谨,不事浮夸。
文章之材,国史之任也。
修纂国史,实录本朝历史,又不能刻板于传统的记诵。
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
风以动之,教以化之。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
国史应该是生动的教材,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有精神,有推到力。
好的国史,不仅让后世子孙知道朝代轨迹,祖辈们的轶事,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于国家危亡时刻,又能唤醒国魂,发聋振聩,御敌救国,唤醒子孙们热血。
这样既有历史依据,又有正面教育,弘扬民族精神的国史。
倾城觉得,那才是真正有意义的国史。”
顾倾城道完,看看众人,又谦逊道:
“倾城的谬论,难登大雅之堂,让陛下和诸位大人,诸位博士见笑了。”
众人纷纷颔首。
“言简意赅。”
“一针见血。”
“语出惊人。”
方才那位老博士,终于捋须颔首含笑道:
“好!妙语连珠,郡主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
拓跋焘也颔首,满意道:
“倾城一个年轻女子,都知道国史的真正涵义。
不像某些人,一味的挖掘别人的隐秘,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哗众取宠。
那样的国史,只会令后辈子孙蒙羞,成为无德之人津津乐道的笑料,怎会有正面的教育意义!”
“陛下言之有理……”
众人皆躬身揖礼。
顾倾城看着皇帝,想想天牢里的李双儿,脸色越来越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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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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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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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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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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