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冲着他挥手走近。陶然刚坐下来，曹旭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道：“张凯丽是你同事吧？”
陶然先是一愣，继而点头回答道：“是。”
曹旭风又看了看门外，不满地问道“她为什么不来面对面和我道歉？”
“她不会知道这件事。”陶然直视曹旭风道。
“什么意思？奈瑞公司就让你这个工作不过几个月的实习生来解决我的问题？”曹旭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现在他的职业即将因为奈瑞公司的胡乱推荐给毁了，结果奈瑞就派陶然来解决？
“雾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刚开车送我到了这个地方，算不算老板也来这儿和你见面，只是因为太忙了提前离开？”
“荒唐！”曹旭风黑着脸，不讲任何情分地说道。“我要投诉你们！猎头顾问是最讲契约精神的职业，贵公司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违反契约精神！你们的名声哪儿配得上第一？就是一群为了赚钱不折手段的中介商！”
曹旭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可陶然的脸上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反而平静得很。
曹旭风是有备而来的，陶然也同样。
“我能明白曹先生您现在的愤怒，但是您要是投诉了我们，谁知道张凯丽会不会捅破您在看机会的窗户纸。FY是全球外资企业，有能力代替曹先生您的人肯定很多。您仔细想想，让上级知道这件事，您随时都会被代替吧？”
陶然挺直背，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尽量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使得自己的情绪平静。
桌上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侧面漏出了她紧张的心情。
曹旭风被陶然说中了心里话，眼神有些躲闪。可他一瞟陶然的双手，就是猜出了对方的心思。
“陶小姐，你很紧张。”曹旭风语气突然放缓，像极了要和对方好好谈话的模样。“我既然愿意找到你聊这件事，就说明我是信任你的。但是你值不值得我信任，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曹旭风的内心里，奈瑞公司的猎头顾问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再未有候选人授权的情况下突然推荐到企业方，乱了套！
他之所以会选择让张凯丽跟进鸽派公司的财务经理职位，是因为张凯丽做过HR，更清楚如何包装自己，使得企业方更青睐于他；张凯丽的工作时间比陶然长，自然是经验充足。
可他没想到，张凯丽居然做出了这种事！她把可他坑惨了！
“我同样是信任曹先生，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来与我无关，用不着以身犯险替曹先生争取什么。上次我们见面，曹先生直言，要么用专业打动你，要么就是用真诚。这次见面，是我最大的诚意，不知道曹先生怎么看？”陶然笑着问道。
曹旭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这次回去简单分析了一下曹先生您的情况，还有鸽派公司的情况，认为您是十分符合这份工作的。第一，最直观的问题，曹先生老家是在龙城，现在妻儿也都在龙城，相信曹先生也是想回家照顾，毕竟有些时候，家庭比工作发展重要嘛。而鸽派的工作地点就是在龙城，是很符合曹先生您的要求。”
“第二，鸽派是国内快消行业靠前的快消公司，这个财务经理的职位也是更多负责销售板块的财务分析和财务预算，而曹先生您现在所在的公司是国际上出了名的快消企业，从您的简历内容来看，同样也就是负责大KA系统的财务分析和财务预算，还会有额外其他管理工作，这一点同样匹配职位。”
“第三，薪资这方面也是在曹先生您的期望范围之内，其实这个职位和曹先生您的匹配程度很高，不过这也是个双向选择，如果曹先生您不点头授权给我说推荐，我也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陶然将脑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话术都一一摆了出来，尽量让自己摆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
曹旭风身子往后一靠，皱着眉头，很是疑惑地点头，问道：“这些都是明眼人都知道的。”
眼见曹旭风上钩，陶然微微站身，双眼死死盯着曹旭风，身子往前倾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的原因。我是猎头顾问，不是销售，也不是中介。更不会拿候选人的未来开玩笑。你的未来一片明了，我不愿意因为一个不靠谱的猎头，断送了你的前程。”
曹旭风听完这话，眼神一亮，眉头彻底舒展开。他放下二郎腿，轻声一笑，仿佛猜到了陶然下面要收的话。
“你说你以身犯险，那你用什么作为赌注？”曹旭风打量着一腔热血的陶然，很是好奇地问出这个问题。
陶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语气不满地回答道：“如果我输了，我会离职。要是我离职饿死街头，以后你晚上睡觉睁开眼就只能看到的我趴在你床头盯着你！”
曹旭风噗嗤一笑，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缓和许多。
“你要我做什么？”曹旭风收敛笑容，重新将话题拐回整体。
陶然长出一口气，内心不得不佩服张狩叶算得真准！看来他不是一个只知道冲着下属囔囔的毒舌上司，他是有能力的。
“正常情况下，一位正在看机会候选人不会如此排斥猎头顾问将他的简历报告给到企业方，更不会排斥企业方HR打电话沟通情况这件事。就算是猎头推荐，也有候选人简历不合适，HR不会考虑沟通的事情。能接到HR电话，算是企业方对候选人的认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曹先生你如此排斥，我只能推断这里面有问题。”陶然翘着二郎腿，语气放轻松许多。
曹旭风的眉头又一次皱成一团，他不喜欢逐渐丧失主动权的谈话。
陶然笑了笑，继续说道：“曹先生2006年—2010年在复旦大学念的金融和经济，双学位。2010年毕业至今，都是在著名快消公司FY任职。最基础的会计，到财务经理。可今年年初，曹先生突然从FY全国财务经理降级成为雾市大区财务经理，我猜，你在鸽派系统库里的简历，工作经历少了点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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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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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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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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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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