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垆宛如醉酒般踉跄而行,如影随形紧随而至,双拳也似醉汉打架般全无章法砸落,却在一连串砰砰巨响中无一落空地砸在无支祈的身上。
无支祈体魄强横,一时只是被打得晕头转向无力还手,身后靠着的半残山峰却在一下又一下的剧震后,轰隆隆彻底垮塌。
“够了!”
无支祈蓦地发出一声狂怒暴喝,一颗黑色珠子从口中随喝声飞出,正中挥拳乱砸的胡垆胸口。
此珠名为“玄元”,本是天地生成的癸水之宝,被无支祈得到后炼化成为本命法宝,能够凝聚水元之力化为“玄元重水”。
此水一滴便有湖泽之量、山岳之重,饶是胡垆有“金刚不坏”神通护体,也被打得胸口剧痛,狼狈倒飞。
但他一骨碌就从地上站起,收了“法天象地”神通凭虚而立,目中含煞冷然喝道:
“好孽障!道爷给你脸才陪你玩一玩拳脚,你这厮竟不讲武德,抽冷子用法宝偷袭!”
无支祈从乱石堆中飞上半空,也收了妖身变化恢复原本大小,右爪平摊在身前,那颗“玄元珠”悬浮在上方。
此刻一身长毛多处或凝冰霜或变焦黑,却是被胡垆双拳上加持的两大化身水火之力所伤,看上去颇为凄惨狼狈。
但正如他破不开胡垆的“金刚不坏”神通,胡垆同样毁不了他的不灭妖身,能造成的伤害也仅止于皮毛。
无支祈目光阴沉,冷笑道:“法宝也是实力的不部分,你自己没防备,又怨得了谁?”
言罢,他向上抬臂,那颗“玄元珠”冲天而起,体积也随上升之势急剧膨胀,等上升之势将尽时,已变成一颗直径百丈的庞然大物,内中传出哗哗大响,若有长江大河奔流其间。
“受死!”
无支祈太高的手臂猛地下按,“玄元珠”登时如陨星飞坠,向着胡垆的头顶落下。
胡垆不慌不忙,哂笑道:“道爷刚刚重炼了这件法宝,今日且来发个利市。”
举手一招,从早远远躲开的刘元鼎手中摄来碧玉葫芦,将葫芦嘴对准了空中以泰山之势万钧之力落下的“玄元珠”。
一道氤氲黄气从葫芦嘴中飞出,似缓实疾地冉冉升腾至高空,向四面铺开化作一团黄云,轻轻巧巧地托住“玄元珠”。
无支祈对这黄云中蕴含的厚重之力再熟悉不过,毕竟他曾被这力量镇压无数年月,当时变色道:“厚土之力,‘戊己印’为何会在你手中?”
胡垆微笑道:“你猜?”
口中说话,手上丝毫没有迟缓,空中的黄云瞬间化作一只巨大手掌,一把将“玄元珠”攫住倒卷而回。
无支祈大惊,急忙运转发力要收回法宝。
但如今胡垆的碧玉葫芦之内,已经存在了一个初具雏形洞天世界,戴玄履黄,包藏万象。此刻用以摄拿“玄元珠”的,便是炼化“戊己印”后融入这方世界的厚土之力。
无支祈的实力虽然强悍,却终究以与一方世界之力正面相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随着倒卷而回的黄气骨碌碌滚落入葫芦之内。
不能无支祈再有其他动作,胡垆手中的碧玉葫芦里飞出“混虚”“冥灵”双剑,化作一黑一黄两道经天长虹,同时附着在双臂上的两大化身也脱离出来,现出真龙之形并分别融入一道剑光。
两道剑光彼此交叉,如一柄张开的巨大剪刀,剪口遥遥锁定了无支祈。
无支祈感受到剑光中蕴含的玄妙凌厉剑意,本能地感到即使自己的不死妖躯也难当其一击,当时变色便要施法遁走。
但双剑中蕴含的空间与时间异力同时爆发,锁定目标并凝固时空。
无支祈的身体一僵,尽管只是极短的一瞬便凭本身强横修为挣脱时空束缚,但在这一瞬之前,两道剑光已经在他腰腹间交叉一剪,如剪枯草朽木,一闸两段!
眼见得无支祈腰身周围渗出鲜血,沿皮毛向下流淌,它却陡然用双爪在腰间伤口上一抹,已经断开的上下两截躯体竟重新长合,不见一丝痕迹。
虽然免了腰斩之厄,他脸上却没多少得意神色,反而无比凝重地道:“胡垆道人,本座承认你是继姒文命之后的第二个对手,但本座固然奈何不得你,也终究也毁不了本座的不死妖躯。你若识相离开,今日之事可就此作罢,大家今后井水不犯河水。”
胡垆也收起笑容,正色道:“若有选择,贫道也不想与你这难缠的家伙打生打死。奈何贫道先拿了别人的好处,不得不承担这一份因果。再说,你以为自己的妖躯真得能当‘不死’二字?”
一线森白毫光从葫芦嘴中飞出,白光顶上现出一物,长仅三寸余,形如飞龙,凸目尖吻,鳞爪毕肖,肋生双翼,正是胡垆罕有动用的杀手锏“斩仙飞刀”。
飞刀现身的瞬间,便有两道白光从龙头刀首的双目射出,照定了无支祈的眉心与顶心。
此白光蕴含《玄女天书》中所载的“追魂”“夺魄”两大奇术的玄妙,最能锁人神魂,当即令无支祈如木雕泥塑般僵立原地。
前世胡垆化教为国,借助大乾蒸蒸日上之浩荡国运,终于彻底炼成这一件气运至宝。
一刀斩落,刀下之人气运尽消,形神俱灭。
胡垆望空躬身,肃然拜了一拜,口中念道:“请宝贝转身!”
飞刀双翅一震,倏忽已至无支祈身前,绕着他颈项团团飞行一周,旋即转身飞回葫芦之内。
能斩气运者唯有气运,这一刀虽然利害,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所幸法宝已经祭炼完善,其中的气运在消耗后也可自行恢复,只是所需时间不短。
无支祈双目神采渐渐暗淡,随即一颗猴头向旁一滚从颈上落下,而后胸腔内的鲜血从断颈处如泉喷涌。
这一次,他的不死妖躯再也未生神异,掉落的头颅终究不能长回去。
在胡垆斩杀无支祈的同时,远在金山寺后山常年闭关静修的法海忽生感应,忙用佛门神通推算因果,霎时已知事情缘由。
“又是你坏了贫僧大事,看来终究需要做过一场。”
一道金光破空而去,片刻即到千里外的永州城郊。
在那个世代以捕蛇为业的小村落中,许宣正帮一位砍柴时摔伤了腿的老伯诊治,小白和小青则在厨房烧菜。
正在熬汤的小白腹部微微隆起,嘴角蕴含幸福笑意,脸上笼罩着母性光辉,小青则是嘟着嘴拧着眉大不开心,手中一柄菜刀将砧板剁得咔嚓声响,刀下的一条鱼早死无全尸惨不忍睹。
看到她这副模样,小白秀眉微蹙,才张口欲言,脸上神色陡然一变。
便在她生出感应的瞬间,一只金灿灿佛光荡漾的遮天巨手已从天而落,一把抓落,未损房屋草木,也未伤旁人,唯独将许宣、小白和小青这“一家三口”凭空摄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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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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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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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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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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