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灿原本也是不安的,可听了老大夫人话,脸都给红了!
老大夫之所以到门外来说,并非因为顾惜儿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而是因为顾惜儿伤的位置太尴尬。
顾惜儿伤在胸膛上,外伤内伤都有,虽然不是非常严重,但是处理起来麻烦。
“老夫开两张药方,一是内服,二是外敷。内服早晚一次,外敷每日一次即可……”
老大夫交代了一番,忍不住感慨:“这怎么伤的!”
上官灿表情僵硬,双颊发烫,只接过药方,不敢抬头,也不敢接话。
送走老大夫,上官灿令人去抓药,自己杵在门边,都不敢进屋去。
顾惜儿原本也没多想了,可一等再等,等不到上官灿回来,她就又开始不安了。
她心想着自己平素也没什么病症,每天有空就会练一练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强身健体足矣。
她应该不至于得了什么绝症,让大夫都不敢直说的吧?
又等了一会儿,顾惜儿终于坐不住了。她尝试下榻,倒也不像之前那么虚弱,就是浑身疼痛,尤其是胸膛,似乎比昨日还疼。
她也没放心上,哪知道,动作一大点后,就疼得她受不了,一时间都分不清楚是皮骨疼痛,还是胸腔里疼,就感觉又疼又闷,呼吸有些难受。
顾惜儿忍不住回想起在黑市被撞的场景。
只是,事发突然,速度非常之快,她就只知道上官灿迎面撞过来,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她轻轻按在疼痛处,犹豫了下,连忙栓上门。
她小心翼翼解开自己的衣襟,层层褪开,见了那一片淤青的位置,她瞬间僵在原地,小脸刷一下全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夫要出去外面说了。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丢死人了!
不!她不丢人!
都怪他!
混账东西!
不去找她的茬,就没这茬事了!
“王八蛋,臭流氓!亏我还喜欢你那么多年!什么东西嘛!”顾惜儿恼羞都想哭了。
一门之隔,上官灿自是听得到这些骂声。他知道,顾惜儿怕是也瞧了自己的伤了。
别说挨骂了,就算是挨打,上官灿也是没有怨言的。
他的耳根子至今都还烫着,他捂住脸,缓缓地蹲了下来。
良久,他实在忍不住,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特别重,在寂静的深夜显得特别响亮。
屋内,顾惜儿吓了一跳。
她只当自己听错了,只是,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啪”一声,明显是打脸的声音。
外头,发生了什么?
顾惜儿连忙将衣衫整理好,小心翼翼打开房门。
上官灿猛地回头看去,猝不及防,愣住了。
顾惜儿也始料不及,懵了。
两人对视不过片刻,却漫长得好似一辈子。
上官灿缓缓站了起来,顾惜儿缓缓后退,关门。寂静中,彼此心知肚明。
顾惜儿回榻上去,小脸儿更红了。
她自小就大大咧咧的,又喜欢舞刀弄剑,跟家里头那些露个手臂都要脸红的姐妹们不一样。但是,她终究是礼仪之家出来的。
在她的认知里,被撞成这样,跟丢了清白,其实并无区别?
怎么办?
上官灿又蹲了回去,这一次不是捂脸,而是抱着脑袋。
他虽然出身武林,自幼没有父母管教,可是以德服众的大哥对他的管教极严,既要他习武,也要他懂礼。
在他的认知里,把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撞成那样,跟玷污了人家的清白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他是要负责的!
怎么办?
屋内,顾惜儿也在想怎么办,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安。不安远远胜过委屈!
她犹豫了下,又一次去开门。
不巧,上官灿正要敲门。顾惜儿一开门,他的手连忙收回来。他低着头都没敢直视顾惜儿的眼睛,全然没了之前的自恋和高傲。
顾惜儿一样低着头,没敢看上官灿,全然没了之前的从容自信。
“这件事……”
“此事……”
两人同时出声,随即又都停住。
但是,很快,上官灿开了口:“我负责!”
顾惜儿猛地抬起头来,十分意外。
上官灿也抬起头来:“敢作敢当,我负责到底!”
顾惜儿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对劲,上官灿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太紧张,说错话了。
敢作敢当……这说得好像他是成心的!
他连忙解释,“不是,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是一人做事人当……”
不对!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就他一个人的事,跟别人也没关系呀!不他当,谁当?
上官灿是真真紧张,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忍不住抓起头发来。
顾惜儿的心情本是非常沉重的,见上官灿这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忍不住想笑。
别的不说,至少这家伙在大是大非上,是负责任的,也是真诚的。
有这态度,就足矣。
他真不是故意的,她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要怪,也不能全怪他。
毕竟,当初打翻那些矿石颜料,并非他一个人的责任。她当初没有在皇上那坑他,他也不会这么找她的茬。
顾惜儿道:“我都说了,我不想嫁给你,你对我负责什么呀?”
上官灿一时无话,只蹙眉看着顾惜儿。
顾惜儿见他那表情,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告诉你,我……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我不要你负责,那是因为这件事就只有天知地知……”
话到这里,她突然紧张地问道:“那大夫也不清楚吧?”
上官灿也特紧张,“我一个字都没说!”
顾惜儿松了一口气,继续道:“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呐,从现在开始,你和我都不许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明白吗?”
上官灿当然明白,他犹豫了下,问道:“为什么?”
这种事关乎贞洁,若换成其他小姑娘,怕是要哭个不停,要么逼他马上负责,要么就不想活了。
这小妮子看着确实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她到底为什么呀?
顾惜儿反问道:“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上官灿蹙眉。
顾惜儿又道:“不是欣赏的意思,是心上人,真心想娶的那种喜欢!”
上官灿摇头。
顾惜儿道:“你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你现在对我负责了,万一将来遇到真心想娶的女子,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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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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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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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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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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