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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苏棠方才醒来,醒来时又饿又渴,浑身酸疼,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弹。
半夏守在营帐外,听到营帐内有动静,方才进屋道,“世子妃醒了,是在睡会儿还是现在起来?”
苏棠不想起,但她今儿还有事要忙呢,要送独孤雪和铁柱去镇子上。
苏棠撑着身子起来,两胳膊也软绵绵的没力气,半夏过去扶她,就从苏棠微微敞开的衣襟看到她雪白的颈脖和胸前绽放一朵朵红梅,看的半夏小脸一红,赶紧拿衣服伺候苏棠穿上。
苏棠洗漱完坐到梳妆台前才看到自己脖子上被嗦出来的红印子,当下就开始了对某位爷的亲切问候,然后一个劲的往脖子上扑粉,就这样也遮盖不住,只能系丝巾了。
半夏目不斜视的帮苏棠梳发髻,白鹭在烧的烫盆上帮苏棠烤包子馒头,外加热稀饭。
等苏棠从梳妆台前起身,白鹭就把包子馒头夹到盘子里,端给苏棠,半夏道,“军营伙房早上特别忙,匀不出来灶台给白鹭用,奴婢已经让陈青找人在营帐附近沏个灶台,今儿早上世子妃只能将就着吃些了。”
苏棠拿起包子,白鹭的包子烤的很好,包子底和周围脆黄,一点也没烤焦,掰着塞嘴里,嚼着格外的香,苏棠笑道,“这包子烤的不错。”
白鹭被夸的咧了小嘴笑,大少爷把她给护国公主,军营里的饭菜委实谈不上多好吃,等灶台沏好能用了,她一定多做些好吃的给护国公主吃。
苏棠饿的厉害,吃了两个肉包子,一碗粥还没吃饱,便又吃了半个馒头。
吃完早饭,苏棠走出营帐,就看到右边有几个士兵在那里拆信安郡王他们住的帐篷,苏棠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两眼,半夏道,“早上信安郡王他们起晚了,被老爷罚扛沙袋绕着训练场跑十圈……”
信安郡王和齐宵、沐止他们也要参与训练,扶风王不好管他们,就把他们交给苏鸿山管。
他们迟到了,苏鸿山就依照军规罚他们。
半夏越说声音越小,在心底祈祷世子妃别问她起晚了和搬营帐有什么关系,她说不出口。
苏棠没问,但她耳根红透了。
训练场上,信安郡王他们扛着沙袋跑,累的是气喘吁吁,见到谢柏庭训练完站在那里看他们跑,累的说不出来话,心底也在吐芬芳。
他们为什么起晚?
还不是因为深更半夜被某张床吱嘎声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折磨谁能懂。
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合眼,能起的来才怪了,然后就华丽丽起晚了,被罚跑十圈。
他们被罚跑就算了,气人的是某个罪魁祸首一晚上没睡,还能按时起床,还精神抖擞,把他们气个半死,起晚的原因还不能对外说,嫌丢人,只能让人挪营帐了,不然以后天天迟到被罚跑圈,他们可架不住。
眼下军营没事,苏棠要送独孤雪和铁柱去镇子上安顿,谢柏庭便送她。
镇子离军营驻扎地不远,坐马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陈青去找院子,苏棠和谢柏庭去给许氏请安。
许氏落脚的地方是个三进小院,不大,但布置的很雅致,苏棠进去的时候,许氏正在修剪花枝,只不过边关风沙大,花儿养的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许氏转身就看到苏棠和谢柏庭走进来。
苏棠快步上前,唤道,“娘……”
许氏忙把手中剪刀放下,捧着苏棠的脸道,“你爹派人去接我,说你没两天就到边关了,我还不信,你才把孩子生下来,不好好待在京都,来边关做什么?”
问这话,显然苏鸿山没把她来边关的原因告诉许氏。
苏鸿山怕许氏担心什么都没说,苏棠就更不会说了。
但她娘聪慧,越是遮掩她越会疑心,苏棠挽过许氏胳膊,半真半假道,“是钦天监刘大人刘夫人算出边关有难,可能化解危机的办法系于女儿身上,女儿便来边关了。”
就这样,许氏还有些不信,“他们会告诉你?”
苏棠道,“刘夫人要与我说,刘大人阻拦她,但被我发现了,我就托芩儿帮忙打听,她大着肚子来告诉我,回去的时候还出了点小意外,差点难产一尸两命……”
即便知道刘芩儿平安无恙,许氏听到这话还是不免心口一提,苏棠怕她多问道,“这不,我来的路上就找到了坠崖失踪许久的独孤雪。”
说到苏棠找人的本事,许氏无话可说。
那么多人找云翊都找不到,苏棠走错路反倒把云翊找到了。
朝廷和东雍几波人找独孤雪,迟迟找不到人,东雍兵临城下,结果苏棠来边关的路上就把独孤雪找到了。
许氏不服都不行。
谢柏庭给许氏行礼,“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许氏点点头,问道,“北儿和六皇子在军营没闹腾吧?”
苏棠道,“我原想带他们来镇子上,但没找到他们人。”
许氏笑道,“他们前儿才进军营,这会儿还没玩腻,怕带他们到镇子上就不让他们再回去了,故意躲着呢。”
军营不小,两人要存心躲起来,想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许氏道,“不带他们来也好,我能多清净几天。”
这几个月闹腾的她人都瘦了一圈,要不是她是习武之人,精力比一般的贵夫人好的多,不然哪遭的住两个狗都嫌的年纪的孩子。
苏棠挽着许氏胳膊进屋,身后半夏过来道,“世子妃,独孤姑娘说她就在马车里等着,不下来了……”
许氏看苏棠,诧异道,“没把她送回东雍?”
苏棠就把澹伯侯派人杀独孤雪,澹伯侯世子来军营接人,往独孤雪伤口上撒盐的事告诉许氏,许氏被澹伯侯父子的狠心气到说不出来话。
苏棠道,“东雍不接走她,她也没法待在军营,我今儿来除了来见娘之外,就是找个地方安顿她,给她治脸治腿。”
许氏听了道,“不用找地方了,我让人把跨院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苏棠道,“这怎么行呢,万一……”
许氏坚持己见,“澹伯侯世子既然否认了她,就不会再派人来杀她了,他们住在娘这里,有什么事娘也能照应一二,也省得你来回跑。”
不等苏棠答应,许氏已经使唤半夏去请独孤雪下马车,又命秋葵把跨院收拾干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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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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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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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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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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