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老周继续喊道:“不要给鬼子卖命了。只要放下武器投降,绝对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愿意留下的可以参加我亿打鬼子,想走的发路费回家。”
伪军们人心散乱,但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大队人马赶来。所以,他们还不敢有大的举动,只是在互相说着话,商量着办法。
“他娘x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二虎子有些急躁,骂道:“咱们好象比他们人多,冲上去干掉他们得了。”
“不行。”赵铁可是知道这些人的斤两,哪肯在这种时候冒险。
“总得容人家商量串连一下嘛!”老周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底,“再等一等,主动权在咱们这里,别急。”
双方的僵局还没有打破,这边时不时地喊上两句,瓦解敌人的信心;那边存着侥幸,并不完全相信已被包围。
靠嘴皮子说降,到底没有真枪实弹来得有效。打掉伪军们最后一丝侥幸的,还得是子弹和死亡。
沈宸带着菊子原路返回,由菊子引导,从另一面爬上了拐弯处的巨石,从后面居高临下地向伪军开枪射击。
一个伪军被击毙,又一个伪军被打伤惨叫,其他的伪军惊慌恐怖,终于知道后路被断,陷入了绝地
“别打了,投降,俺们投降。”一个伪军颤抖着声音喊叫起来。
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个时候,正需要一个带头儿的,就如同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块,才会引起连锁反应。人的从众心理和这道理差不多,还有些犹豫迟疑的,多半会跟着别人去做。
“投降,投降了。”
随着三三两两的喊叫,伪军们纷纷放弃了抵抗,举着枪,从藏身处慢慢走出来。
赵铁长出了一口气,和老周对视了一下,都是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西面的天际,最后的晚霞映照着地上的鲜血尸体和散落的枪弹。
七八个伪军俘虏垂头丧气的被看押着,周围是荷枪实弹的游击队队员。
即便是受伤的伪军,也咬着牙忍着痛,竭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以免激怒旁边的守卫。
赵铁带着几个人打扫着战场,好赶在天黑下来前离开这里。
一个,两个,三个……赵铁粗略地数了一下,倒毙的敌人约有十六七个,差不多有十二三个,甚至更多的,都应该是沈宸干掉的。
这丫头,枪法真准,杀心也真大呀!抬头看了看远处,虽然看不到沈宸,赵铁还是发出了感慨。
但对刚刚建立起来的矿工游击队来说,有了沈宸却在战斗力上陡然上升了几个档次。
不说连番的缴获使游击队装备齐整,单说今天的战斗。如果没有沈宸,赵铁知道凭他们这几条人枪也就是能抵挡一阵,然后还是要撤退,转进山里。
虽然几条枪的声势要大一些,但凭队员的枪法,不能对伪军造成太大的杀伤。
而没有太大的震慑,也就不能让伪军停止追击,甚至是落荒而逃。
“那是大梅吧?”老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肩上扛着两枝长枪,斜挎着两条子弹带,感叹道:“这丫头,怪不得她狂,打起仗来真是一个顶十个呀!”
赵铁轻轻吐出一口长气,说道:“伪军嘛,咱们也能顶一下。对大梅,这些家伙根本不够瞧的。”
老周笑了笑,说道:“你们被伪军追赶,现在看倒是因祸得福,得了这么多缴获,游击队倒是枪比人多啦!”
赵铁心头一畅,不由得哈哈大笑,说道:“要是不看俺们那狼狈样儿,还真象是诱敌深入呢!”
“不装得象一些,怎么能把敌人引进来?”老周停顿了一下,以商量的口吻问道:“接下来,咱们是回村休息,还是也转移进山?要不,把进山的都叫回来?”
赵铁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只是他们这些人,能打能跑,那倒好办。警戒哨放好,就在村里吃饭睡觉休息,也不会有大问题。
那些干部群众呢,还有很多拖家带口、大包小裹的村民。
要知道,非战斗人员,特别是老百姓,转移起来不好组织,缓慢拖延。谁知道敌人还会不会来,这进山、回村的折腾,想起来就头痛。
老周和赵铁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虽然村里肯定住着舒服,虽然有很多伤病员在山里会很难过,但少折腾,对他们也是好的。
“我看,暂时别去通知大家回村,看看敌人的动静再说。”赵铁苦笑着看着老周。
老周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稳妥办法,我赞成。咱们就留下来,充当警戒,并向山里通风报信儿,你看怎么样?”
“我同意。”赵铁笑了笑,说道:“现在的游击队呀,多些战斗经验总是好的。大梅虽厉害,也不能老指望她一个。”
老周深以为然,微微转头,伸手一指,笑道:“看,大梅过来了。旁边的那个——好象是菊子。”
赵铁回身看了看,借着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看见了那个不紧不慢走过来的身影。
…………..
寒风吹起一阵,雪尘在空中飘着,扑在人的脸上、身上。连月亮似乎也感到了冷,躲进了云朵后。
凌晨四点多钟,正是人感觉最迟钝、最困倦的时候,也是最容易麻痹的时候。加上村口、房顶都有哨兵监视,村子里的伪军们的警惕性很低,都在呼呼大睡。
村口的篝火闪烁着,照亮了伪军哨兵的身影,这个家伙缩着脖子来回走动着,不时跺一跺冻得麻木的脚。
吃饱睡足的沈宸已经潜近张庄,冷冷地瞄准了目标。
根据赵铁等人的侦察,发现伪军们在张庄落脚歇息。是准备天亮后大举出动,还是仓惶撤退,却是看不出来。
按照沈宸的猜测,没有鬼子督促压阵,伪军直接撤退的概率有七八成。
之所以没有连夜逃跑,可能是基于两个原因。
一来是伪军们虽吃了大亏,也发现对手的人数不多,火力不强;其次则是他们不擅长于夜间行动,不管是夜战,还是摸黑逃跑。
沈宸觉得不打跑这股敌人,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便向老周和赵铁提出建议,并获得了同意。
计划确定下来,大家便在村中吃饭休息。一直睡到后半夜,才简单喝了点热面汤,带着准备好的东西整装出发。
作战还是以沈宸为主;老周带着人绕过张庄,在路上设伏;赵铁带人在沈宸后面接应,帮着制造声势,并在伪军逃出庄子后作势追击,加剧敌人的混乱。
沈宸瞄准良久,轻轻扣动了板机。
啪勾!枪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村口的哨兵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停顿了一会儿,伪军的其他哨兵才清醒过来,乱喊乱叫着,向村外乱打着枪。
赵铁等人在远处也闹腾起来,向着庄里打了两阵排枪,又点燃了一挂鞭炮,扔到铁桶里象爆豆似的响着。
胆小如鼠的伪军们蒙了,真以为遭到了进攻,更加乱营,连架在高处的机关枪也响个不停,四下乱射。
沈宸隐蔽得好好的,冷冷地观察着,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他的呼吸平静下来,手臂稳定下来,盯着晃动的人影,手指扣上了板机,眯起了眼睛。
“啪勾!”清脆的枪声在沉静的黑夜里分外刺耳,沈宸凭着夜眼看到高处的人影晃动了一下,摔了下去。
庄子里更加热闹起来,人喊马嘶,各处不时闪现出射击的火焰,打得凶狠,却射得盲目。
沈宸慢慢向后移动,把身体藏在一块石头后面,冷静地观察着敌人,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好半天,枪声和人声才稍微平静下来。伪军能够根据枪声判断出敌人所在的方向,但却无法知道狙击手的准确位置。
而且,在黑夜里,伪军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出了庄子就遭到埋伏。
耐心的等待,沈宸潜伏不动。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除了身后赵铁等人,在负责保护他的队员以外,似乎还有冥冥之中的护佑。
而此时此刻,在不知道的远方,在中国古老的大地上,也还有人在与侵略者战斗。
有人受伤,有人牺牲,也正是这大小战斗的集合,才汇聚成抗战不屈的交响乐。
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沈宸又找到了机会,他缓缓出枪,慢慢瞄准,冷冷施射。
骚动,混乱,庄子里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子弹纷乱在空中穿射,打在地上发出啾啾、噗噗的响声。
沈宸躲在隐蔽处,屈伸着手指,眼睑开合之间,寒气并未消减。
乱枪声中的冷冷一击,混杂着,使伪军并没有十足的惊惧,但却在某个地方又倒下了一具尸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宸换了三个阵位,打死打伤了七八个伪军,不断的伤亡,终于使伪军感到了最大的恐惧。
苍茫的曙色开始出现,不断响起的枪声才终于停息。
敌人的盲目射击停了下来,他们在仔细地搜索周围,在观察情况,准备天亮后就逃出庄子。
时间在流逝,耐心者总会得到上天的回报。沈宸找到了目标。他仔细瞄准之后,轻轻扣动了板机。
在又一次的混乱、骚动中,天空开始朦胧地透出亮光,看上去象是一块拧过的、潮湿的淡蓝画布。
沈宸缓慢而隐蔽地开始了后撤,退入了庄外的树林,与赵铁等人会合。
不管是日本鬼子,还是伪军,沈宸只要有机会,就不想放过。
因为,伪军是汉奸,尽管他们或许是迫于外来强权的压力,不得不成为强权摆布的棋子。
但抛开其他种种方面的原因,伪军和汉奸就是一群为虎作伥的民族败类。
不管是为了养家糊口,或是为了升官发财,随着外来侵略者对自己同胞进行迫害和杀戮,便是不可饶恕的。
为鬼子抢粮逼款,为鬼子迫害乡亲,为鬼子强征妇女……你说,这样的伪军,这样的汉奸,该不该杀。
晨光来临了,黎明的玫瑰色彩显现出来。
惊魂未定的伪军也发现,袭击者已经远去,只能看见远处的人影。
“长官,长官,在那边。”一个伪军伸手指着,向军官报告。
伪军军官举着望远镜看了看,根本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而是紧催着赶紧吃饭,好趁着天色大亮跑回去。
“报告长官,伤亡数字出来了。”又一个伪军跑上来报告,“阵亡了六人,重伤两人。”
伪军军官摆了摆手,心中郁闷恐惧,也觉得自己的隐忍决定是正确的。
昨天的损失,再加上晚上的袭击,让伪军军官不敢再重蹈覆辙。追上去,没准就死在路上了。
眼见着袭击者没了踪影,伪军们多少松了一口气。饭一做好,便争抢着往肚里填。
等太阳照亮了大地,伪军们觉得视野清楚,不太怕袭击者悄悄靠近后,便开出庄子,向据点方向行进。
而伪军们行了不远,后队便发现袭击者又出现了,在射程之外不慌不忙地跟着。
伪军军官得到报告,除了命令后队加紧戒备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跟着就跟着吧,反正谁也伤不到谁,要是追过去,恐怕才是正中敌人的诡计。
时间一长,伪军的队列也渐渐起了变化。原来还算整齐的队伍拉长了,也变得松垮起来。
归师勿遏,兵书上是有这样的话。意思是说,急于撤退的队伍,最好不要去硬堵,会逼着他们拼命的。
但伪军只注意到了身后的几个袭击者,却不知道打击在前面也有。虽然不是阻击性质的,可一样会给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突然响起,火光闪现,惨叫连连。弹片飞舞激射,雪和着泥土翻腾起来,伪军在倒下,在乱跑,在惊呼,在惨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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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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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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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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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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