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里的人睡得比较早,还不到九点钟,大多数人家的灯就已经熄灭,阿杰外婆家屋里的那盏昏黄的照明灯也跟着熄灭了。
“再等等,等他们睡熟了我们就行动。”佟大勇说道。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三人借着月光慢慢走下山来,走到阿杰外婆家的后门边。
佟大勇敏捷地顺着墙柱爬到二楼,然后拉着屋檐的横梁接近那扇阁楼的窗户,轻轻把窗户打开,猫着腰悄悄进入阁楼。
阿电夫妻俩在后门口紧张等待着。他们知道,小孩子一旦睡熟了就不容易醒,但是老年人不会睡得那么沉,稍有响动就可能被惊醒。
屋里静悄悄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几分钟后,后门被轻轻地打开了,只见佟大勇背着熟睡的阿杰慢慢走了出来,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三人都处于紧张状态,特别是阿芸,心都跳到嗓子眼里来了。她紧紧地跟在佟大勇的身边,阿电走在后面,三个人就这样借着月光悄悄走出了下村。
走出王丰村的村口之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阿电把身上的薄外套披在阿杰的身上,并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为佟大勇照路。
渐渐地,大家离王丰村越来越远,心情也越来越放松。差不多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阿杰在睡梦中梦呓起来。
“他想翻身了,把他给我吧。”阿电对佟大勇说道。
佟大勇也感觉到背上的小家伙不老实了,总是保持一个姿势他肯定会不舒服的,于是轻轻靠近阿电,慢慢把孩子放到阿电的怀里。
换了个姿势的阿杰又睡熟了,呼吸均匀而平稳。阿电抱着他走在前面,这回由阿芸来照路,大家继续小心地前行。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走,终于到了乡街上。走到那家旅馆后,阿芸打开了房门,阿电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阿电夫妻俩的房间里有两张床,阿芸陪着孩子住在里面,阿电则去了佟大勇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相视而笑。佟大勇掏出香烟,一人点上一根,大口地吸着。
“阿杰睡在他们家哪里?你怎么把他背出来的?”阿电问道。
“就睡在阁楼上,那老人家睡在楼下的外屋,我先摸熟悉了屋里的情况,才慢慢把阿杰背出来的。”
阿电拍了一下佟大勇的肩膀,“谢谢你,大勇,你要是不在,我跟阿芸就没法把孩子弄到手。”
“现在还不算完全到手,咱们不能就这样带着孩子回广东。”
阿电不解,问道:“为什么呢?孩子已经到手了,他本来就是我的孩子,我们不带他回广东,带他去哪里呢?”
“阿杰是被我们偷出来的,我们这么做也是犯法的,所以我们必须把孩子送到公安局去,由负责打拐的人来处理这个事情。”
阿电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名正言顺地把孩子带走,是吧?”
佟大勇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阿电稍作思索之后说道:“好,大勇,还是你考虑问题比较周到,赶紧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安局。”
第二天一早,阿杰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揉着眼睛大喊道:“外婆!”
已经起床的阿芸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听到阿杰醒了立即跑了出来。
“阿杰,你醒啦?”
阿杰揉着眼睛问道:“这是哪里?我外婆呢”
阿芸虽然不太听得懂云南话,但是能听出阿杰要外婆。
“我是你妈妈。”阿芸用普通话对孩子说道。
“你不是我妈妈,你是人贩子!”阿杰认得阿芸就是昨天下午要骗他们走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这时,佟大勇和阿电敲门来到了房间里,阿杰用手指着三个人说:“你们三个都是人贩子,我昨天见过你们的。”
佟大勇坐在阿杰的床边,用云南话说道:“阿杰,我们不是人贩子,你本来就是这对叔叔阿姨的孩子,你是被人贩子卖给王大石做儿子的。”
“你骗人,你们有什么证据?”
阿芸听到这话,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照片给阿杰看,照片是阿杰一岁多的时候拍的,有阿杰一个人照的,也有和阿芸一起照的。
看到照片的阿杰半信半疑,因为他们家也有他一两岁时的照片,是王大石夫妻俩在福建的时候带他去照的,阿芸照片上那个小孩跟他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真是我妈妈?”阿杰看着阿芸问道。
阿芸点点头,泪水盈眶,“阿杰,我就是你妈妈!他是你爸爸!”阿芸指着阿电说道。
阿电的眼里也含着眼泪,摸摸阿杰的脑袋,“儿子,我才是你真爸爸!”
阿芸把阿杰搂在怀里,忍不住痛哭起来。阿杰眨巴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一时之间难分是非。
“咱们赶紧走吧,晚了王大石就会带人追来了。”佟大勇提醒道。
大家匆匆收拾行李,到楼下退了房,连早餐都来不及吃,买了点面包饮料之类的东西,就坐上了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阿杰起先还有些闹腾,吃了些好吃的之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看来孩子平时很少吃到这些奢侈的零食,想到这里,再看看阿杰身上破旧的穿着,阿芸的眼泪又一次掉落下来。
中巴车总算到了县城里,一下车,大家就走进一家餐馆,好好点了一桌好菜,美美地吃起来。
佟大勇他们自从昨天吃了早餐之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加上事情办得顺利,心情舒畅,所以这一顿吃得特别香。
“阿杰,你没上过学吗?怎么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佟大勇问道。
“我们那里离学校太远了,我爸又没钱,所以就没让我上了。”
“吃完饭我们带你去公安局,你就知道我们是不是人贩子了。”
阿杰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阿芸和阿电,因为他们俩是说普通话的,和他就有了距离感,此时,他倒是比较相信操一口云南话的佟大勇。
镇雄县是云南和贵州接壤的一个小县城,因为地势原因,这里交通不便,经济发展相对落后。整个县城里看不到几辆出租车,轿车也很少见,满街都是摩托三轮车改装的“出租车”,当地一带称为“电三轮”,其实就是北方人说的“三蹦子”,行驶过程中感觉整个车厢都是“嘣嘣嘣”的。
吃完饭后,佟大勇他们叫了两辆“电三轮”,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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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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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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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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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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