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惊讶得眼睛都睁大了,如果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凌先生刚才是在,一本正经地调侃我吗?
她小翻了一个白眼说:“我就是作为销售人员的职业病犯了,刚才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卖安利的状态。您不用当真,我都这么大人了,哪里还需要抱着娃娃才能睡着啊!”
凌忍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你只是看起来像个大人,兴趣爱好和社会常识跟小嫒几乎没区别,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很想要一只兔子。
凌忍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陶陶和凌嫒一高一矮两个人,她们一人抱着一只兔子,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他觉得:画面十分和谐。
凌忍站起身来,伸出手去,陶陶反射性地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大,干燥而温暖,非常陌生的触感。
他也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摇了两下说:“小嫒是我亲手带大的,但我是第一次做爸爸,一切都是尝试着做,总有很多想不到,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能轻易地和她打成一片,是因为你能从她年龄和角度去想问题,这是我最难做到的,以后还希望陶老师多指教。”
陶陶觉得今晚上吃惊的次数有点太多,她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凌忍并不是这么谦虚,还会自我检讨的人啊,这是怎么了?转性了啊?
凌忍手上一用力,就将陶陶从地上拉了起来,说:“谢谢你送小嫒回家,她的安全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你果然很负责呢。”
陶陶猛点着头说:“当初卫师傅跟我交代过,除了您和他以外,小嫒不能跟任何人走,我记在心里呢。”
凌忍感到很满意,优秀的员工就该有如此品质:说话算话,保证完成任务,两点。
思及此,他深觉柯汉文错失了一个优秀的员工,他却因此得到了一个很棒的老师,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旧会选择“横刀夺爱”,毕竟柯汉文少一个好员工,公司照常运行,帮助凌嫒成长却是非陶陶不可的。
凌忍送陶陶下楼的时候说:“谢谢你送的礼物,让你破费了。”
陶陶这才发现,凌忍其实礼仪很好,态度相当客气,并没有那种“你送礼物讨好我的孩子也不过是为了让你的工作更好开展”的想法。
她应道:“是小嫒先送的我礼物,我不过是还礼而已。上次的感恩节贺卡,我都帖在床头上方,第一次收到学生送我的礼物,我很珍惜的。”
原来是礼尚往来。
只听陶陶又接着说:“况且您平日也给我发了很多红包,我也就是拿您的钱哄您女儿开心罢了,您不用客气。”
凌忍赞许地说:“我出钱没有问题,只要小嫒高兴就好。”
陶陶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走在她旁边那个身姿笔挺,就连下楼梯都是昂首挺胸地走着的男人。
她觉得很羡慕,有一个人会爱自己女儿到不惜代价成本的程度,不仅自己爱到极致,对所有给予他女儿善意的人也会态度谦逊地表示最大的感谢。
真好,被人这样的人倾情爱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凌忍为陶陶打开了车门,她坐进去以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终是弯腰望着车里的陶陶说:“欢迎你以后再来玩。”
陶陶今晚上已经震惊得头脑都麻木了,对于这样的邀约,她也能如常应对,挥着手说:“好的,谢谢啊,有时间我会来看小嫒的。”
凌忍郑重地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苏牧得令,朗声说了句:“好的,凌总。”
凌忍一直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前院里,才转身回了家。
凌嫒已经洗完澡,吹好了头发,黑色的长发就那样披散在身上,蓬蓬软软的,长度超过了背心,看着柔顺漂亮极了。
她回到房间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那只小兔子,然后才环顾了一圈房间,发现陶陶不在,她疑惑地望着爸爸,蹙眉问道:“陶陶……”
凌忍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别的话,他马上解释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所以陶老师是不是也该回家休息了啊?”
凌嫒想了想,有些不高兴,撅着小嘴说:“有。”
凌忍猜了半晌,终于想明白她说的“有”是个什么意思,笑问道:“你是说,这里有房间可以给陶老师休息吗?”
凌嫒点了点头。
凌忍宠爱地揉着她的小脑袋瓜说:“晚上大家都要回家的,就像你要睡在自己的家里一样,陶老师也有她的家要回,不过她说会再来找你玩的,下次你可以试着邀请她来住一晚,如果她愿意,就可以住在我们家里,好吗?”
凌嫒终于显得高兴了一些,凌忍趁机将她弄上床去,盖上了被子,她抱着小兔子,一脸愉快模样,很快就睡着了。
苏牧上次送陶陶回家过,地址他还记得,所以也没有再问陶陶。
和上次一路沉默的行程不一样,刚刚开出凌忍家的院子,苏牧就问道:“我可以放歌吗?”
陶陶疑惑地说:“凌先生连歌都不许你放吗?”
苏牧笑道:“凌总只听纯音乐,我一听轻音乐就犯困,最后的结果就是,不放。”
陶陶了然地点头说:“哦,凌先生喜欢阳春白雪啊,果然是他的风格,我就爱欣赏下里巴人,你放吧,我想听听歌。”
苏牧高兴地打开了车载音响说:“我最近下了几首很不错的歌。”
陶陶正在安静地欣赏歌曲,到了副歌部分,苏牧忍不住跟着铿锵有力地唱了起来:“现在我有些倦了,倦得像一朵被风折断的野花。现在我开始醉了,醉得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鸽。”
陶陶一听就笑了,这种很有个性的独立音乐,被苏牧爽朗的声音演绎出来,中气很足,高音处介于一种要破音不破音的边缘,让陶陶想起部队里唱军歌的时候也是这样,重点根本就不在于有没有唱在调子上,而是够不够响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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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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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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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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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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