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烟烟在他面前坐下,闲闲问了句,“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偏方?采阴补阳,你还真以为能有用?”
“你——”
大巫祝作势要挣扎。
凤烟烟只动了下小手指,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银丝顿时收紧,又嵌入伤口一分。
“别小看这些丝,即便最锋利的剑也未必能将其斩断,大巫祝还是省些力气吧。”
大巫祝仰头,才能避免脖颈的伤口不继续扩大,被迫跪在地上,艰难道,“你是谁?”
“凤烟烟。”
凤烟烟?
大巫祝眉心拧着,只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目光一定,满眼震惊,再看面前人不可思议,“你是!你难道就是——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凤烟烟没说话,手肘轻搭在桌面上,视线阴凉。
大巫祝惊恐惊惧,“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事情不是我做的!你要报仇的话找错人了!”
凤烟烟掩唇轻笑一声,艳红的裙摆拖在地上,缓缓向他靠近,“果然,你是知情的。”
无声息收紧了力道,缠在大巫祝身上的银丝继续深陷,大巫祝痛得面目狰狞,但他不敢挣扎,越是挣扎伤口被割得越深,凤烟烟走过,居高临下地俯视一眼,问,“你且来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大巫祝佝偻在一起的身体疼得揪心,他慌不择言,
“是王后,一切都是王后……”话音未落,注意到凤烟烟的眼神,立即改了口,“是凤敏,事情全是她做的!你知道的,她一直心狠手辣,心存嫉妒!还有傅辛!这事儿是他们两个指使的,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听命行事。”
凤烟烟见他态度还算好,稍稍松了手,给他喘气的机会。
重新坐在位置上时,睨了眼身后的方向,“你的事……凤敏也知道?”
私事被人知晓有些羞耻,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知道。”
凤烟烟嗤了一声,见他卑微如斯,视线不齿又不屑,“你们还真是狼狈为奸。”
大巫祝面对着她的讥讽,求饶,“你放过我吧,你要报仇,你去找他们,我得病了,也没多少日子了。”
“放了你?”凤烟烟听着他的话,像是在听笑话,“然后,让你去祸害别人?”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的话我可不信。”
大巫祝:“!!!”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还没想杀你。”
大巫祝毕竟是活了大半辈子,眼睛一转,心底已经有了盘算,“您,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只要是您说的,我都能做到。”
凤烟烟见他识相,没再跟他废话,“明日就是祭祀大典,我需要你做件事。”
“是,”大巫祝点头哈腰,“您请吩咐,别说一件,千件百件我也去做。”
凤烟烟笑意不达眼底,说了要他做的事,大巫祝满口答应。
“对了,”凤烟烟在走出几步后,“你的病我能治。”
大巫祝眼睛里亮出一抹光,不可置信,“真的?”
正在他因为诧异分神时,有个小东西顺势从他耳后藏了进去,悄无声息。
“你真能治我的病?”
凤烟烟笑意更浓,眼底闪动着将人玩弄在鼓掌中的心计,“我说了能治,信或不信,你自己拿主意。”
“……”
“不过,凤敏我是肯定会杀的。”
“……”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巫祝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至于如何选择,就看大巫祝了。”
“是!是!您说的对,我一定尽心为您办事。”
大巫祝朝着她的方向连连磕头,却没再听到声音。
等他抬头房间里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跌坐在地上,身上一阵一阵刺痛,伤口伤得深,跟冷汗混在一块成了钻心的痛。
凌雪看到凤烟烟出来,扭头朝着凤烟烟身后呸了口,忿忿不瞒,“谁能想到白日里为民祈福的大巫祝,到了晚上居然办这么恶心的事!真是个坏透了的心黑糟老头子。”
凤烟烟眼角未抬,“走了。”
“是。”
凌雪收收心,赶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
南原王宫。
两个宫人提着宫灯走在廊下,守在大殿门口,北风吹得猛烈。
“王后又来祭拜先王了?”
“是啊,先王已经去了那么多年,王后时不时就来怀念,真是姐妹情深。”
“你还别说,我还真没见过比王后性情好的人了。”
北风一阵一阵吹,刚刚裹紧领子,手上的灯笼就被吹灭了。
其中一个宫人斗着身子往后退了退,靠近另一个,企图心里能寻些安慰,她搓了搓手,却总觉得身子怎么也暖不起来,“我怎么觉得这风吹过来阴森森的,该不会真有鬼I怪吧。”
“哪有的事?王后就要出来了,你可不要自己吓自己。”
“哪里是我?宫外的事难道你听说没?”
“……”
“宫外传说有邪祟作恶,已经撸了不少好人家的姑娘。大巫祝明日要在祭祀神坛举行祭祀大殿,就是祛除邪祟。再说了,这不是也到了先王的忌辰……不知道为什么,每年到了这时候都觉得天气阴阴的,总让人不舒服。”
“你少说些,这要是被旁人听到又……”
话还没说完,一阵雷光在空中闪现。
两人面色一变。
冬日惊雷,这可不是好兆头。
其中一个余光,瞥见树后有道影子,红衣翩翩,吓得双手抱头,“鬼!有鬼……”
另一个被她喊得一怔,也险些吓着,“你怕什么,没做亏心事,就算厉鬼来了也不会勾你的魂。”
说着话,抬着灯笼往那个方向看了眼,“你眼花看错了吧!什么都没有啊!”
身后的殿门开了,凤敏走了出来,问了,“出了什么事?”
被吓得抱头的宫女跪在地上请罪,“奴婢,回王后的话,是奴婢不好,惊扰王后。”
“不妨事,”凤敏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下次小心一些,别再冒失。”
“是。”
正在这时,听到一声惊呼,“啊——”
“这是……”公主?
凤敏先听出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一紧,“裳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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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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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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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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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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