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觉得,砚之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平时她常听小姐他们算账,少说都是千两算起,差点忘了自己如今的月钱也就二两。
不过,她还是得问,
“先前见你家公子送了那么堆蜜饯,感觉你家公子出手挺大方啊。”
这让她一度以为,戚大人是为出手阔绰的贵公子。
提到这个,砚之更有话说了。
眼神示意了在前方的连翘,脸上的模样很是耐人寻味,往茯苓面前凑凑,跟她说悄悄话,
“说真的,
我也是第一次瞧见我家公子除笔墨纸砚外,将钱用在别的地方。”
五两银子,虽然不算太多,但快顶上公子半个月俸禄了。
平日公子的钱都是留下来,买珍贵的笔墨纸砚。
谁能想到有一天,公子会把钱用在买零嘴上。
茯苓又问了一句,
“那还有先前的俸禄呢!”
砚之叹息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家公子平日里没什么别的爱好,
藏书倒是收了不少,
不少都是孤本。
你知道什么孤本么?就是只此一本的那种!”
茯苓不喜欢砚之在面前臭显摆的模样,嘴上又刀了,
“那又怎样,如今还不是遇到买不起的。”
砚之:“……”
看到砚之说不出话的模样,茯苓心高地轻哼一声。
进了春日,夜风却还是寒津津的,街上重新挂上的灯笼迎风摆动,一点两点的灯光连成线,暖色的光在夜晚的深谙中一点点晕开。
人海中,连翘远远地看到了戚桓宇。
对方的视线也在此时看过来。
灯光朦胧,蓦然回首,视线在空中不期遇上。
连翘颔首打过招呼之后,先收回了视线。
**
等回到连家后,茯苓有些郁闷——因为放在面前的书。
方才,在街上,小姐本是要回来的,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又折了回去,去了砚之先前说过的书铺,将这套书买了回来。
就是砚之提及的那套。
方才砚之还说是二十两呢,
谁知道书铺的老板认识小姐,张嘴的时候居然要了四十两。
用一张嘴,将书夸上了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书能开出花来。
可更让茯苓接收不了的是,小姐二话不说,居然直接给买了。
现在,小姐瞧着这书发呆,她在一边看着更不理解了。
茯苓问,
“小姐,为什么要买这个啊?”
连翘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她刚好听到了砚之和她的对话,知道这是大人想要的。
屏息。
这话,她说不出来。
于是,思前想后,连翘找了个借口,
“书铺老板不是说了,这是孤本。”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茯苓撑着下巴做到她对面的位置,瞅着连翘,追问一句,
“所以呢?”
连翘眸光微垂,捧了热茶,然后应下一句,
“所以,就买回来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当时脑子一冲动,就一个想法,要把书带回来吧!
茯苓不傻,又瞧了一会儿,说,
“小姐既然是给大人买的,直接买下给大人送过去不就好?
何必费这样的麻烦。”
连翘被茯苓太过直白的眼神被晃到。
可随即想到,拂菻坊在身边多年,没什么是能瞒过她的。
可……她现在心乱得很。
有些事,明明知道不合适,可等她回神时,已经付诸了行动。
于是,在茯苓的话后,连翘摇摇头,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
“大人不会收的。”
即便这样,她居然把书买了回来。
茯苓不理解,
“您不去问问,怎么就知道?
万一大人知道是您送的,直接就收了呢?
再者,您这是好心啊!”
不知是不是被室内的烛光晃到,眼前一片的光晕,思绪却不知不觉放空了许多,等到一切回神时,灯下的人已经摇了头,
“这样不好。”
再者,他也不是会私下受馈赠的人。
茯苓:“……”
想到这儿,连翘起身,已经别开了眼,
“先收起来吧。”
起身后,又再多看一眼,顺便再多了句叮嘱,
“好好保存起来。”
**
客栈里,姚显扬是直接哭唧唧地跑回去的。
姚致和没搭理,倒是让邹氏心疼怀了,连忙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姚显扬扁嘴,委屈,
“娘,我觉得表妹不喜欢我。”
邹氏,的心跟着一紧,
“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
“表妹没直说,可她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说着,委屈巴巴地把今天街市上的消息说了,“我今天给表妹买簪子,她怎么也不肯收,后来,簪子就被人给撞碎了,
娘,你说表妹是不是不喜欢我!”
邹氏的心疼。
看着儿子苦着的一张脸,是极力地控制着,才忍住没直接给他两个大耳瓜子。
原本二两银子就贵的东西,她的傻儿子居然给了五两!
人没追到!东西居然还碎了!
这可真是个败家儿子啊!
姚显扬等了等,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邹氏安慰的话,睁开眼一看,就见邹氏痛心疾首的模样,懵懵地问了一句,
“娘,你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难过的不该是他么?
怎么娘一副比他还心疼的模样。
邹氏二话没多说,直接将姚显扬身上剩的银子给搜了。
趁着银子没全嚯嚯完的时候,她赶紧收了。
家里可不像连家有那么厚的家底,禁不住傻儿子这么造!
邹氏看着银子越想越觉得亏。
更觉得这门亲事得成!
要不然银子不就白花了。
邹氏见儿子没精打彩的模样,给儿子出主意,
“要我的意思,你直接就找连翘把话说明白,
女孩子家面皮都薄,没准,你说了,这事就成了呢!”
姚显扬的精神重新被点燃,不确定地问一句,
“真的?”
邹氏故意瞪一眼,
“难道当娘的还骗你?
娘知道你的心思,娘也想着能帮你,成了这门亲。”
“可表妹真的会接收我么?”
邹氏这夏天没有闲着,在外面该打听的话,全都打听回来。
如今见儿子一番忧心的模样,教儿子,
“等明个儿,你再把连翘约出来,见了连翘,你就按娘教你的说。”
姚显扬听后犹豫了。
邹氏看着儿子不果决的模样,填把力,
“你还想不想娶连翘了?”
姚显扬:“当然想。”
“既然想,就按娘说的去做,
你是娘的儿子,娘还会害你不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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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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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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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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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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