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过后,陆无双骂道:“恶老太婆,你还要不要脸!”裘千尺不屑一笑,只道:“放箭!”再是一轮箭雨,洪凌波亦骂道:“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小人。”裘千尺只管冷笑,却是不答,只道:“放箭!”
连番乱射,四人尽皆扫落,却也不敢再多言。
裘千尺嘿嘿冷笑道:“你们本事不小,这样都奈何不了你们。不过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说完便又退去。只在远处山坡上,看着四人在被困核中。
李莫愁告诫三人冷静,寻思脱困之法。只是裘千尺时不时下令放箭,教她根本无法静心思索。
僵持许久,四人渐渐力乏。陆无双早早要靠李莫愁护持,而程英和洪凌波亦是艰难自保。
李莫愁道:“这恶妇存心戏耍我们,是要教我们力尽而亡。”忽又黯然道:“是我一时大意了,教你们无辜受了牵连。”三人自是不认,颇为硬气。李莫愁看着欢喜,却是心中定了念。
李莫愁凌然道:“我们总想着全身而退,是故困顿于此。然我们却都忘了,以死求活,不过一人而已。”三人一怔,李莫愁续道:“这花树荆棘不过十丈,凭你们轻功,中间但凡有个踩点,便能跃出去了。”
三人见李莫愁神情肃然,皆是心头一紧。洪凌波脱口道:“师父,让我来!”陆无双争道:“师姐,让我来。”
程英亦要相争,李莫愁已经阻下,只道:“我既然带你们出来,便要带你们回去。”
三人忽觉李莫愁身上死气陡升,都是不由自主颤了颤。
李莫愁道:“若那恶妇不放箭,我自有法子平安出去。但眼下之计,唯有如此了。”
三人皆知李莫愁性子,只是事到如今,都不好再说,唯独强忍悲伤。李莫愁却是笑道:“这花树有何蹊跷,也不过我们自行猜想,说不得真是故弄玄虚呢。”
一番安慰,再整精神,便要强自闯出。
忽的,远远响起人声脚步,却有一众人马到来。不及李莫愁这边打量,远远便有一人喊:“师姐小心,那是情花!”
正是小龙女到了。
“情花?”李莫愁一惊,顿时止步。她早前听杨过和小龙女说起情花,只道美丽无比。不觉此刻眼前这些花树荆棘,却是奇丑无比。心中不由想到:“春来花开,情花固美。然待到凋零,却也是如此丑陋。”
“师姐,你们没事吧?”小龙女又喊一声,倒将李莫愁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李莫愁回神望去,却见她身边紧随一人,却是杨过不假。两人身后跟了数人,男女老少,却是黄蓉诸人,甚于一灯大师与慈恩和尚,亦同在列。
李莫愁不知这些人如何会遇到一起,更不知自己前脚才到绝情谷不多时,怎得杨过和小龙女也追着来了。只是眼下情急,不便相问,只顾静心待变,不做分神。
原来那日李莫愁才离古墓不久,杨过便是醒来。小龙女如实相告,杨过哪里还肯静养,当即表明心迹,势要追回李莫愁。
小龙女只当杨过为重,便也一路跟了。不觉才出古墓,下得终南山,就遇到黄蓉诸人。一问之下才知,朱子柳和天竺神僧为求解药被困绝情谷。
众人结伴而行,途中又遇到为寻师弟天竺神僧而来的一灯大师,正好一并合了,往绝情谷而来。
众人方一入谷,就闻谷中隐隐有打斗声。杨过自是猜到,便带人强闯了进来。他自是远远看到了李莫愁等人,却又碍于众人面前,蓦自失了心气,竟是不敢唤一声莫愁。倒是小龙女情急,早早喊了一声“师姐”。
杨过众人一到,裘千尺自然也是分了神。
这边李莫愁也是看到杨过,远远瞧了他许久。李莫愁见杨过只管看了自己多时,口舌似是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喊出什么来。她心中一顿,便是黯然了几分。但转念一想,便又挂了笑意,不教旁人察觉。
李莫愁这边稍远,看着杨过急急转向裘千尺说上了话,却听不清说些什么。不过观其神色谦恭,却也猜到几分,多半是替自己求情。
杨过说了片刻,裘千尺果真做个手势,教四周弓.弩手尽数撤了去。
小龙女远远喊道:“师姐,你们身周花上有刺,剧毒无比,千万小心了。”她本是清冷性子,此时却明显多了一丝焦虑。
李莫愁适才也是早早瞧出情花模样诡异,绿衣弟子既用花树拦路,其中必有缘故,因此一入情花坳后,便一直嘱咐身边三人小心,须得远离花树。洪凌波、程英和陆无双也都是乖巧伶俐之人。适才见到见到花枝上无数尖刺,早觉厉害,这时被小龙女说破,更是心增畏惧,不自觉向草地中心挤拢,几乎都粘到了李莫愁身上。
李莫愁生怕她乱用情绪,又冲散了内息,故而抖擞精神,大声答道:“师妹,多谢提醒。”她庆幸小龙女来得及时,不然自己甘心为垫而出,却要受尽苦头了。
裘千尺撤了弓箭手,却也对杨过哼了一声,又对着李莫愁喊道:“小子替你们求情,我便不为难你们。不过你们想要出来,就自己想法子吧。”话中却是故意为难。她料想周身十丈花树,谅你李莫愁等人轻功再好,也是跃不出来。
裘千尺冷笑而望,杨过和小龙女等人亦是焦虑,黄蓉低头沉思,一灯大师连念“阿弥陀佛”。
忽的,李莫愁道:“裘谷主,你说话算话便好。这区区十丈情花坳,倒还真是困不住我。”
一番话成竹在胸,众人不免齐齐愕然,唯独黄蓉脸带轻笑,似懂话中之意。
李莫愁道:“凌波、无双、英儿,刨土!”一声令,干净利落,自己却是起手解衣,将自己外衫脱了下来。
众人又一惊,李莫愁已经吩咐三人将地上泥土装入外衫之中。片刻,竟是包了一个大大的土包。李莫愁一抹轻笑,随手将土包一掷,不前不后,正正落往荆棘中间。
“师姐好聪明!”小龙女惊喜轻呼,杨过自然脸上也是喜色。身边众人都自窃窃,唯独黄蓉凝了一层忧色。
“外衫包土,用作绝妙的垫脚石?哈哈,李莫愁,你想得太简单了。”
裘千尺取笑话落,土包也正好落进荆棘纵中。只是花树荆棘深有半身,一个土包落下,却是全然没入,只隐隐见得一些面子,竟无法安全立足。
李莫愁一怔,众人一惊。
即刻,耶律齐道:“两位武兄,我们也来帮忙做土包。”他少年老成,想着这土包虽是外衫包裹,但要教女子脱衣,总是不妥。是故众人还在惊愕之际,便早早建议,起手来脱外衫。
武家兄弟一听,立马也动手。不料裘千尺喝道:“你们不准帮!”
裘千尺原本就不存什么好心。适才应了杨过请求,也不过是自信四人定然无法轻易脱困。此刻见了李莫愁外衫刨土之法,心中便是悔了。当下正好寻了借口,来阻四人脱困。
裘千尺道:“他们身上都穿着衣服,要你们刨土做什么。我只说让他们凭自己的本事出来,可没许你们帮忙。谁若是坏了规矩,我这些弓箭,也可不长眼睛。”
众人适才已经见到四人被困核中,在乱箭下吃力抵挡。如若裘千尺真翻脸动手,四人定当凶险。
然此番话语,不乏刻意刁难,更有辱人之心,众人又惊又怒,却也不好发作。
“你!”杨过怒目切齿,死死瞪了一眼裘千尺,却也不敢多言。只切切望着李莫愁,生怕她一个倔强,真拿自己给三个后辈做了垫脚石。
“表妹,我们也脱!”程英一声喊,便也解了自己外衫。她平素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此时亦是大事分明,不拘小节。陆无双应声而做,洪凌波也不落下。
三个土包不刻做好,李莫愁便又寻到先前方位,准准投掷。
土包落地,众人不免又是一番忧色。
裘千尺笑道:“法子倒是聪明,土包也做得不错,可惜总归还是我这花树深一些。”
原来四个土包落地相叠,犹是差了半分。虽已显然,但中途垫脚一踩,不免会有脚腿受刺之险。
此时四人外衫尽去,再脱便是中衣。而练武之人御寒,即便寒冬,亦多一件中衣而已。若是再脱,当是袒露肩膊,只剩贴身肚兜了。
这一层众人皆知,不免尽有难堪之色。
“我们来!”武家兄弟冲动,又要动手帮忙。不觉周边弓箭手重整,裘千尺道:“我说过了,谁都不准帮他们。”她得意一笑道:“再脱吧。这人命,总归比什么都重要。”一句话十足恶意,却是硬要辱及四人。
杨过早已拳头握得咯咯响,却慑于周边弓箭手,不好轻动。
“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位……”一灯大师终于开口,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不料裘千尺心智已趋异常,只喝道:“老和尚少管闲事。”竟生生阻断一灯想要介绍裘千仞给她相认。
一灯受了一喝,倒也无奈摇头,只管退回。他自是高僧,心中倒也无妨,却惹得周边众人不平,即刻就想动手。
“怎么?想拼个鱼死网破不成!”裘千尺颇有些无赖性子,又教众弟子举起弓.弩,对准了情花坳中四人。
战事一触即发,十足紧张。
忽然,李莫愁喊道:“都停下,我来脱!”众人回神一望,齐齐惊愕。却见李莫愁已经起手解了自己中衣盘扣,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下来。
身边洪凌波三人当即以身相护,李莫愁却无动于衷,只道:“别护着我,赶紧刨土。”又道:“这恶妇存心要对付我们,赶紧出去了再说。这等小事,不足挂齿。”
话虽如此,但时下风俗,怎容女子如此行径。即便是黄蓉,都不由心下一跳。众男子齐齐转过身去,哪里敢看李莫愁模样。一灯大师和慈恩和尚垂首念着佛偈,也是不住摇头。
“师姐……”小龙女呆呆望着李莫愁,却是靠在杨过怀里,眼中复杂。杨过目光不躲,只管盯着李莫愁,甚是心酸,只轻喃道:“莫愁……”
众人只觉此时光阴竟是格外悠长,不知该做何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但闻李莫愁道:“凌波,英儿,我助你们到垫脚处,你们自运功跃出去。”
两人应一声,李莫愁便起脚在两人足下一踢,将人稳稳往中间土包处送。这一脚恰到好处,程英和洪凌波先后在土包上借力一点,身形即刻便往外飞。这一下来得快,待众人反应过来,程英和洪凌波已经出了情花坳。
两人脱困,不及和众人相说,便是齐声喊道:“师父(李姑姑),师妹(表妹),快出来!”
这边众人回神来慰问,那边李莫愁已对陆无双道:“无双,你左脚不便,自是跃不出的,师父背你。”
陆无双一呆,李莫愁已经将人负于背上,只道:“只管抓紧师父,切莫松手。”陆无双不及应下,李莫愁已然提气一纵,直往中间土包落去。
此时裘千尺也是回神,却见程英、洪凌波早早脱困,而李莫愁已经踩到中间垫脚处。待她身形再起之时,心中大为不甘,一股恶念陡生,顿时张口一射,竟是“噗噗噗”三下,三枚“枣核钉”瞬间击向尚在半空中的李莫愁两人。
这一下电光火石,甚是阴险狠毒。众人齐齐高呼,李莫愁亦是大惊。
李莫愁身在半空,无处躲闪,硬是折了腰身,避过一枚。同时起掌劈落打向陆无双的另一枚,却不觉还是挨了一下。
众人但闻“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又是“啊”的一声短呼,也不知打在李莫愁何处。但见李莫愁身形一滞,连同陆无双一起,竟是往下落去。
“无双,出去!”
不料李莫愁身形强转,腰肢发力,竟把陆无双从背上甩了出来。
这一番应对亦是极快。众人只见陆无双撞到程英身上,无甚大碍,却见李莫愁身形直落,便要整个落进千万情花刺中去。
李莫愁此时上身仅有肚兜,这般落下,定是凄惨可怖。
众人惊骇不已,个个眼睁睁瞧着,竟都说不出话来。
“不!不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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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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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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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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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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