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族来说,权利是绝对不可能下放的,必须由王族或者王族指定的人选进行一个全局掌控。
然而老罗德他们无法信任贵族,自然也不肯退步,双方僵持在这里。
弗雷德隐隐地有些挫败,这与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都不一样,他身为王太子的威信无法传达给这些人,无论他再怎么保证,再怎么承诺对方都无法松口。
在平民眼中,贵族的承诺不值一提,因为贵族有随时都能撕毁承诺的底气与实力,特别是贵族掌握着魔法的存在,在双方天生就不平等的前提下,合作的可能性太小,如果想达成合作,势必要弗雷德这一方割让出大部分的权利,这样双方才能在同一高度上。
但排除掉这一点,弗雷德的计划是存在可行性的,只是弗雷德多年来的顺风顺水的生活让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他之所以能做成功,他的身份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贵族多少都要顾忌一下弗雷德的身份。
可是总归是有人不买他的账的,像这些平民,王太子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殿下会是个很优秀的君主,”老罗德淡淡地道,“但这只对于王国光的一面来说,而王国阳光底下的阴影部分,殿下还是离远一些吧,您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
弗雷德沉默,他不甘心,计划还未施展便折戟沉沙,他为这个计划所做的准备,都在一朝之内化为乌有。
这场改革,到底是参杂了一些他的私心,他更多的是视之为复仇,代替萨菲所进行的复仇。
弗雷德他终究是有他的立场,有些让步,他不能做,如果这一次无法把合作谈成功,下一次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抓住老罗德他们,再进行沟通。
或许,他可以用武力强行把人留下?
他抬了抬眼眸,然而萨菲在瞬间了解了他的意图,一只手搭在了弗雷德的手背,制止了他的行为。
“其他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暂且不考虑,我就想问,马丁你们打算怎么办?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你们就打算让他们一直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吗?尊严被践踏,一辈子见不得光。”萨菲问道,声音轻柔,但她的问题却十分现实。
马丁如今对嘲讽与侮辱已经习以为常,显然他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日常,但这不是应该的,如果他出生在光明之下,又怎么会遭受这些羞辱?
“马丁被追杀,不就是拜你们所赐?”老罗德嗤笑一声,讽刺道,“如果你们真的有平等对待过马丁,又怎么会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但同样是道德绑架,对于弗雷德和萨菲这样的贵族阶级而言,他们需要保障的是大部分人的利益,哪怕牺牲小部分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本就没有不牺牲的改革,只是牺牲的人是马丁而已。
“手段是必须的,相信您比我们更清楚这个道理,”萨菲道,目光落在了老罗德的腿上,“不是吗?”
萨菲意有所指,老罗德嘴角微敛,下意识地看了眼他的残腿。
这条腿是在某次行窃中踩中陷阱,为了逃离他狠心切断自己的一条腿,这才逃出来。
可是眼前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
老罗德仔细地看了萨菲几眼,突然瞳孔微缩,他的异样出现的时间太短,没有任何人发现。
“马丁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老罗德摇了摇头,不再看萨菲,“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他们不会再对马丁产生任何的危险。”
“可是……”
“但小姐有一点说对了,”老罗德叹息,粗糙的大手抚摸着马丁的头顶,“这些孩子,他们应该有一个选择的权利。”
他们应该要自己选择在阳光下行走还是在黑暗中潜伏。
可是他现在无法给这些孩子提供任何的选择,只能带着这些孩子往黑暗里沉沦。
弗雷德瞬间领会,承诺:“我这边可以为孩子提供教师进行教导以及住所。”
老罗德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萨菲猜想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
十年前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自己从公会中逃出,说到底还是被人帮助了。
而当年帮她的人就是罗德。
罗德的断腿太具有标志性,几乎是在照脸的一瞬间她就认出来了。
当年的罗德看出她出身于贵族,拼尽全力的把她送出了废弃大道,否则她怎么能够那么容易逃回家。
这些年她内心一直对老罗德抱有感激之情,然而她却不能流露出半分,回到家后她便对自己走失的这段经历绝口不提,谁也不知道她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
现在安抚着马丁的手也曾拍打过她哄她入睡,现在疼惜地看着马丁的双眼也曾给予她力量。
她很想亲口地对罗德说一声谢谢,但是她不能。
她在弗雷德面前露出的破绽已经够多了,但殿下却并没有任何的表示,是信任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萨菲已经不敢去猜测。
“罗德爷爷不要我了吗?”马丁听着他们谈话,虽然听着有些似懂非懂,但是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罗德似乎和萨菲达成了什么协议,和他有关系。
“没有,”老罗德摇头,“爷爷永远是你的家人。”
马丁应了一声,依然是一副懵懂的模样,萨菲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马丁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表情还不情不愿的:“干嘛?”
萨菲做不出亲切的表情,她看着马丁,像上课老师一样严肃:“我听安娜女士说,你上课很不专心。”
“我又不想学那些,”马丁嘟囔,“我只想学魔法!那些东西学来没有用!”
弗雷德的确有承诺过教他魔法,但是他先为马丁请了教他识字的老师,而学魔法也要在学完字以后,毕竟精灵语还要艰难晦涩的多,总要先学会识字再学习魔法。
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当然对于孩子来说他们很难理解这些道理。
萨菲轻声念诵起咒语,这是如同唱歌一般的语言,抑扬顿挫,高低起伏,但听在耳里犹如在听天书,甚至连模仿发音都做不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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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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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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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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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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