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姐姐,”昭晞将果子放在一旁,拍了拍双手,站到玖苏的面前,在玖苏疑惑的目光中,扯住自己的脸皮,卖力的做着鬼脸,“略略略……”
玖苏猛地一愣,皱着眉头向后退了两步,有些搞不懂她想干嘛,昭晞见玖苏不仅没有笑起来,反倒是脸色更沉了,不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揉了揉自己捏红的脸,嘟囔着:“不应该呀啊,每次姐姐不开心的时候,昭晞都会这么做,每次姐姐都会笑起来的,为什么现在不管用了呢。”
“把那副样子收起来吧,难看死了。我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是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玖苏沉声,她虽未怀想,但是脑中却抑制不住的去回忆以前在玖窟山的生活,抑制不住的去回忆鸢儿姐离开之前发生的种种。
突然脑中画面一闪而过,记忆似开闸流水,一发不可收拾,漫山的莲花盛放,似莲却非莲,泛着晶莹的灵白,点点墨染似是墨渍浸点,花丛中一白衣少女笑靥如花,迎着清风衣袂翻飞,在百里花田中翩翩起舞,笑声似银铃脆响,甜甜的唤她:“苏苏——”
玖苏想不起此人是谁,但是那声音却似魇咒一般,令玖苏心口一阵缩痛,昭晞听到玖苏的闷哼,抬头便瞧见她手捧心口,蹲伏在地面上,大汗淋漓,皱着眉头满脸痛苦,连忙丢了手里的果子跑到玖苏身旁,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
玖苏喘着粗气,抬眸对上昭晞担忧的双眼,缓缓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事,随即直起身子,望了眼天色,轻声道:“若是吃完了,就快点走吧。”
昭晞有些担忧玖苏的身体,但还是点了点头,张开手掌,双眸微闭,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手掌中已然出现一把新鲜的瓜子,说道:“小苏姐姐,如果不舒服就吃点瓜子吧,很管用的,是以前姐姐告诉昭晞的。”
玖苏接了瓜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容,转瞬即逝,快的极难捕捉。昭晞闭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缓缓发力,一口银牙咬的紧紧,小脸因用力紧皱到一起,头顶的小太阳花左右摇曳了下,瞬间变作原有的十倍之大,长长的花瓣垂下,像极了一柄垂坠的花伞,昭晞抬手将花瓣拨开,展露笑颜,湛蓝的双眸中满溢星光,小虎牙在笑意间若隐若现。
玖苏将昭晞放到背上,花瓣垂下,遮去烈日,浓烈的花香在鼻尖萦绕,不禁心神愉悦。黄沙漫漫,远远望来直通天际,太阳花虽避免了阳光直射的痛苦,但是持续的高温仍旧是一大难题。
“小苏姐姐,好热啊……昭晞,好难受啊。”昭晞伏在肩头,半睁着眼,声音低沉,面色微白。
玖苏蹙眉,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太阳已然偏西北,想来午时已过,再过些时辰,日照应该就不会那么强烈了,揉捏了下垂下的花瓣,有些发蔫,不由得低声安慰道:“坚持下,太阳就快落了。”
昭晞有气无力的点头回应着,玖苏拧眉,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暗自加快脚步,心中盼着早点寻到庇护之所。向前走了阵,玖苏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阵松软,连忙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只见那沙石之下,隐隐约约可见一条形轮廓,毛发长而浓密,与沙石同色,若不仔细辨认,很容易将其忽略,许是因为被玖苏踩到而吃痛,此时正在沙石中左右摇摆着。
顺着那条形物什向上看去,只见沙石上正趴伏着一异兽,身形庞大,通体灰黄色,与沙石颜色异常接近,三足七尾,沙石是其天然掩体,此兽身形体貌与寻常得见的异兽相差甚多,毛发浓密纤长,头上长有犄角,形状和绵羊类似,上面生满倒刺,双眼不存在于脸上而是长在背上,双目四珠,样貌极其骇人。
玖苏从没见过这种异兽,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回头示意昭晞将太阳花收起,轻轻的将昭晞放在地上,想着在不惊动此兽的情况下悄然离开,毕竟两人的状态都不是太好,若是硬拼,很有可能玉石俱焚。但是很显然,她的动作被看穿了,那双诡异的眼睛睁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四颗眼珠随着她缓缓挪动的脚步转动。
“可能躲不过去了,你自己小心些。”玖苏说着将昭晞向身后推了推,双手握拳,灵力在掌心凝聚。此处无水无冰,如果不到迫不得已玖苏并不想动手,这遍地的沙石,对这异兽来说是最好的攻击位置,但是对她而言,实属不利,但如今来看只能先下手为强打它个措手不及了。
异兽双眼直直的盯着玖苏,不时发出诡异的翁明声,粗壮的尾巴在沙石中晃动了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飞出,玖苏心中一惊,连忙飞身躲避,眼瞧着那尾巴空了一击,但是落地之处,黄沙腾起,卷起阵阵旋风,那位置正是玖苏放在站立的地方。
玖苏不禁眼了咽唾沫,心中有些发凉,刚才若是躲避不及被击中,就是非死即伤,即使侥幸逃过致命伤,也会因为风沙而迷了双眼,届时失了先机结局只有坐以待毙。
刚刚躲过一尾,另一条又迎面而来,玖苏只有一双眼睛,但是那异兽有七条尾巴,若是一味躲避,难免有估计不到之处,为今之计还是得想个一招制敌的法子。玖苏一边挥拳躲避,一边观察着异兽,眸光在其身上流转,七尾配合灵活,擅长从身后偷袭,而速度敏捷,如此看来好似无懈可击,但是七尾的配合总有一共同点,只要玖苏略一向前,双拳指向那异兽双眼的地方,七尾便会一同出现,将其遮挡,为的是掩盖或是保护弱点,而它的弱点,就是眼睛。
心中有了计较,手下动作就利落了许多,不再是无头苍蝇一般漫无目的,躲开身后迎上的三条巨尾后,玖苏眉目一凛,飞身而起,巨尾随之迎面而来。玖苏略一侧身,巨尾贴着面颊而过,毛发刺的她脸颊一阵痛痒。如今时机正好,玖苏拧眉,双手迅速聚灵,探手直直扣住巨尾的中心处,得手后用力握住回腕一折,巨尾瞬间脱骨。
“呜……嗡……哦……”异兽被折断尾骨,疼的直叫,似乎异常愤怒,玖苏抓住机会,扔了手中的断尾,右手握拳,全身灵力聚于拳中,直奔那异兽的双眼而去,玖苏一颗心跳的厉害,她耗尽全身灵力赌此一拳,若是一击不成则玉石俱焚。
灵息带起拳风,距离那异兽越发的近,玖苏拧眉,下意识的屏气,反观那异兽,却是毫无惊慌害怕的表现,甚至连半点躲避的动作都不曾有,玖苏心中不禁疑惑,不知道这异兽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此般情景也容不得她多番顾忌。
异兽高声嗡鸣着,似乎异常愤怒,玖苏冷笑了下,暗紫色的双眸溢出冷光。此时拳风距离那异兽仅有半臂之远,探手便可取它性命,但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昭晞的身影却突然出现,拦在玖苏身前,她腰间被巨尾缠住,正颤抖着身体不知所措的望着玖苏,满脸惊惧。
“躲开啊——”玖苏向她大喊,昭晞却像是被吓呆了一样,颤抖着双唇毫无半点反应。玖苏咬牙想将力道收回,但是拳风已飞出,想要收势哪有那般容易。
昭晞无力躲避,拳风正中心口,鲜血瞬间自口中喷溅,将玖苏浸了满身,染红了她惊愕的双眼。玖苏因强行收力,被灵息反噬,心脉严重受损。拳风回弹,玖苏瞬间被掀飞,重重的摔在地面上,喉间腥甜,鲜血自唇角溢出,将沙石染红。
“小……苏……姐姐……”昭晞的身体像失了线的木偶,无力的垂下,双眼逐渐失神,在玖苏颤抖的目光下逐渐空洞。
昭晞的身体被抛到一旁,鲜血染红了衣裙,玖苏连忙拖着剧烈疼痛的身体跑到昭晞身旁,跪坐着将她身体抱起,玖苏感受到昭晞的身体尚有余温,但是这余温正迅速的从她指尖流走。昭晞死了,而她是凶手,昭晞曾那般信任她,最终却死在了她的手里,这个认知令玖苏心态崩盘,愧疚,悲伤,愤怒,重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将昭晞冰冷的身体抱紧,玖苏清楚的感受到那异兽的尾巴正贴着她的脊背而上,在脖颈处缓缓收紧,意图取她性命。但是玖苏已经无心抵抗,只缓缓闭上了双眼,死了也好,一了百了,不必再忧心魔魂之事,就如此也好。
强烈的窒息感令玖苏脸色涨红,伴着失重感,眼前出现阵阵黑蒙,阴差的脚步越来越近,将玖苏的意识逐渐抽离,一切到此为止。
“快醒醒!小苏姐姐!快醒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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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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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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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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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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