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呆在外面,都希望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自己!他满心期待她会有什么表情?惊喜,慌张,痛恨?
可看着长歌那麻木的一双眼,他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是伤透了心!
因为自己对她的不信任,对她屡屡的威胁压制……她恨透了自己。
池墨擦擦眼,转身便去找医生,和医生一起穿着无菌服进去看她。
医生给她做相关的检查,她表情苍白痛苦,肯定是因为伤口痛。
池墨站在床头的位置,看她的眼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满心的酸楚,蹲下来靠近她,颤着声问:“是不是伤口很疼?用不用我给医生说给你止疼针?”
长歌这才转过眼看他,那淡淡的眼神带着些麻木,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眼睫,证明她内心其实极力克制着情绪。
“情况很好,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说完离开,留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来说话。
长歌看他片刻,便缓缓的闭上眼。
池墨却看着她,好像不想看自己一眼的样子,眼眶通红的闪着泪,手轻轻地触着她的脸侧,哽咽道:“我知道,你一定恨我……”
他陷进自己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以为长歌懒得看他,也不会回答他的话,可下一瞬,却听见她沙哑的声音说:“不……”
他顿时惊喜的瞪大双眼,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长歌,如果刚才自己没听错的话,她说不?
这个不是什么意思?是不恨自己的意思吗?他顿时有些欣喜若狂,一双眼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一些狂喜,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满是希冀的看着她。
长歌依旧淡淡的看着她,即便看出他双目中的情绪涌动,也极力克制自己,只无力的说:“我不恨你。”
她说不恨自己……池墨听他这么说,一时间激动的想要立刻上前紧紧抱着她,可看着她身上连着的线,他颇有一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欣喜。
可下一瞬却又听见她说:“可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池墨又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上一秒他还踩在狂喜的云端中,这一刻,他却掉进了寒冷的万年冰窟里。
池墨怔然的看着她的一双眼,那一双眼清亮透彻,心平气和,可以看得出她并没有说谎,并没有掩饰,而是就那么淡淡的说出了事实。
池墨的心存所未有的慌,慌的心急速狂跳,慌得他蹲在这里,就感觉浑身瑟瑟发抖,这一刻他不想面对。
“不……不要说……”
他试图躲避这一刻的长歌,穿着无菌服起身便逃,背影仓惶狼狈。
在看不到他的身影时,长歌的双目中才隐隐的闪说一些泪光,却极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情绪太过激烈,伤口一抽一抽的疼着,她紧紧的闭上眼,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过了没多久,杨文翰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也来看她,进来看了看她的伤口,小心翼翼的按了按,看着她疼的紧着眉头笑:“你的胃部被强酸腐蚀,所以只能切除了一小块儿,但是没关系,对你日后的影响并不大。”
“强酸?什么强酸?”即便一口水也没喝,声音嘶哑,可长歌听他这么说,依旧是忍不住心中的困惑。
杨文翰叹口气,将事情的经过大概和她说了一遍,说完后,看着她那一双疑惑的眼,问:“你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仇人吗?”
“没有……”回来便一直在池家,根本就没有出门过,哪里来的仇人?
所以会是谁在害自己呢?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头绪,杨文翰让她休养不让她再想这件事,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其实他一早来之后,便一直并没有回去,在这里陪着你……而且他来的时候在路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像被车撞了,头上腿上全是伤……”
杨文翰说着,看着长歌那一双眼,眼神轻颤,知道她内心并不是没有触动。
叹口气,坐在床边看着她说:“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知道你病了,你们的误会也算是解除了。而且你不知道,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抢救的时候,他那个痛苦的样子恨不得跟你一起去死,我看得出来……”
“他很爱你。”
杨文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开解长歌,若是他们两个感情一直不能和好,那自己的机会岂不是更多一点……可偏偏的他想起池墨那个愧疚绝望的样子,就觉得不忍心,趁人之危。
长歌听他这么说,虚弱无力的笑,一张惨白的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说实话,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他,心里真的有惊喜。
可也只是惊喜而已,这一段时间她想了很多,思绪也沉淀了,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麻木,被淡化了。
对他的爱……也跟着淡了……
“文翰,你别劝我了,我心里都有数的,他到底是爱我,还是对我有所愧疚,我心里很清楚。”
而且这么多年过来了,两个人一直磕磕拌拌的,在彼此的心中一点信任也没有,这样的感情,那么不真诚,不真实,又怎么能牢固呢?
杨文翰闻言也不在说,起身轻叹口气:“护士铃就在你手里,想做什么尽管按铃,别怕麻烦,我走了。”
“嗯。”
第二天上午,她从监护室挪回了病房,池墨一直跟着,满身悲伤的站在房间里,在床边不说话,就一直定定的看着她,似乎一副赶也赶不走的样子。
长歌也一直漠视着他,假装他不存在,虽然他在身边真的很不自在。
因为她身体本身虚弱,所以恢复起来也比别的人要慢,不然别人做完手术大概一天就能够下床自己上厕所,可她却不行,伤口一直痛,动一下都是疼得钻心,可偏偏想要上厕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实在是难以忍受,别按了护士铃。
护士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看着她紧皱眉头躺着,那个难受的样子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去厕所……”
从监护室出来以后,导尿管便拔掉了,她就得自己活动着去上厕所,可是她起不来,也不想让池墨碰自己,只能叫护士。
护士有些怪异的看一眼池墨,不太明白为什么这男人在身边,病人却不叫他。
可病人就这么躺着,浑身都用不了劲,她一个人也扶不起来,又怕病人太过用力折腾,扯破了伤口就麻烦,于是看着池墨说:“这位先生,病人想上厕所,麻烦你过来帮我扶一下好吗?”
“不要他扶……”
池墨闻言正想动,就听见长歌这么说一声,眼见着那护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尴尬,站在那窗口不动了。
护士真的是很无奈,她一个人真的不敢扶这个病人,只能劝她:“沈小姐,不是我不想扶你去,是我一个人实在是不敢扶你,你也知道咱们女人力气并不大,我是怕一会儿扶你的过程中,不小心让你扯动了伤口出血就麻烦了,还是请这位男士帮一下忙好吗?”
长歌闻言,便低垂下眼眸,不再吭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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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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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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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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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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