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下巴上胡茬好久没有打理了一样,衣服也是皱皱巴巴的,身上还似乎沾了许多的酒渍。
看着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失魂落魄生不如死,她真的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她弯腰便去拉他,一边骂:“你疯了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你如今的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喝酒,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要是喝出什么事了,你可让我怎么活呀?”
“你给我起来!”白素梅将他拉起来,他却依旧懒洋洋的靠在沙发里,眼皮也不想抬,就这么靠着,丝毫没把她的呼喊声放在耳中。
她真是不恨铁不成钢气的都哭了!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心痛神伤萎靡不振!
自从那个女人离开后,他的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州州也不想管,公司更不想管,这样下去,他这个人就废了呀!
白素梅想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着,心里想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老公死了儿子如今也不争气……
她实在是气极了,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池墨的脸上,冲他大吼:“你给我振作起来行不行?如今这个家全指望你呢!”
池墨的头被重重一巴掌打的偏到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痛着,却抵不过他心中的隐痛,他麻木的闭上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一动也不动。
白素梅见他这个样子,捂着自己的心口,深吸一口气,还想再打的时候,白银却急忙将她拉出去。
“大小姐,少爷正伤心,您总该给他几天缓冲的时间吧,走吧,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白素梅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将头埋在他肩膀上便呜呜的哭:“你说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见他们这对父子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
白银轻拍她的肩膀无奈的叹气,人活着,谁这一生……不苦呢?
听着外头车响了,离开了,池墨呆呆的坐在这客厅许久,才抬脚上楼回到房间。
是以前他和长歌住的房间。
还记得让白银将她带过来的第一晚,她害怕她像一只小兽一样在他怀里呜呜的哭,却有着尖利的爪子,将他挠的满身都是血痕。
那一晚也是他的第一次,他心里十分的紧张,却要假装坚定。笨拙而又急切的寻找着突破口,好几次都太过急切弄疼了她,她哭着咬在自己的肩头……
手不自觉的放在肩头的位置,被她咬过的那个地方,似乎还有着她留下的刺痛感……
他都在床边拉开抽屉,里面有本书里夹着她的一张照片,她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的抚摸着她定格的笑脸,心头痛的无法呼吸,眼眶也发烫,透明的水,滴在那照片上。
他将那张照片放在自己的胸口,紧紧的捂着,就像是抱着她一样。静谧的空气中,逐渐有了哽咽的声音:“求你回来……”
“别走……回来行吗……”
“我不威胁你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
“我想你……你回来好吗,我可以当做那些事都没发生过……我可以不计较你和别的男人怎么样……”
“我只求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那一天,她哭着说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爱她,对她只是占有欲和不甘心。
他居然就真的迷惑了,是不是真的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爱她?
可现在她走了,他的心再也不迷惑了,他现在万分的肯定以及确定,他是真的,爱她!
可……她已经走了。
一早被不停响的电话惊醒,眼底全是黑青,下巴满是胡茬,拿过手机一看,呆愣了片刻立刻接起来,“是手机修好了吗?”
“没修好……”
他满心的希望顿时化成泡沫,只觉得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一样,正想挂掉电话,听到老板说:“手机反正是摔烂了,怎么都修不好,只不过帮你恢复了一部分的数据,你要不要来看?”
“要!我马上就去!”
他闻言立马挂了电话,下床开始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胡子拉碴的模样,他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利索的收拾干净,换了衣服,他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男人,只不过那眼底的黑青略微憔悴的面容,终究是证明了他昨夜的狼狈是真实存在的。
一路开车来到修理手机的地方,对面不太好停车,他将车停在停车场,这才走过马路去拿手机。
他显得有些急切,都闯了红灯,有两辆车差点都撞到他,惹来一阵阵的怒骂,他也不在意,急匆匆的就那么闯过去。
“你来了!手机我看了一下,实在是修不好,只能帮你恢复了一部分的数据,大部分都是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别的也没什么了……”
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有这些就够了。
他心头微颤,看着那手机破破烂烂的连着电脑,电脑屏幕上闪现出一些聊天记录,他拿着鼠标慢慢的翻,找到了杨文翰。
鼠标在杨文翰的名字上停住,他心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看?
这或许是证明杨文翰和长歌之间清白的最主要证据,又或许是压死自己期盼奢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底,那天晚上他看着阳光还在长歌的房间里,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不是吗?
或许他们只是处于暧昧阶段,并没有做过什么对吧?
又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呢?
他的心在抖,手也在抖,犹豫了片刻才看着屏幕下定决心,手轻轻一点,聊天记录出来了!
他慢慢的翻看着聊天记录,真的很正常,一句出格的话语也没有,就像杨文翰说的那样,他们是朋友。
慢慢的往下拉,聊天记录上居然有一些药品的图片,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杨文翰翻墙进来时,床上真的放着一袋子药……
药品的名称太复杂,他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急忙拿出手机来搜索,顿时傻眼,上面的几种药居然是用来治疗……白血病!
白血病!
长歌……
李思思吃了早饭,便躺在窗口的沙发上,目光时不时的看着楼下,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果然看到了沈长歌,又坐在那长椅上晒太阳。
她眼瞳一眯,唇角勾起一丝冷讽的笑,看着坐在床上玩手机的李哥,微微挑眉笑:“李哥,我好久没吃小吃街上的牛肉馅饼和炒年糕了,现在好想吃啊,你去帮我买吧……”
李哥闻言皱眉看着她收了手机:“早上那么好的粥你不喝,只喝了两口,这会饿了还是折腾我,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买……”
李思思笑盈盈的看着李哥出了门,等了片刻,才起身看了一眼楼下,笑得开心:“沈长歌,好好的晒太阳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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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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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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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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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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