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誉的马车在宫门前,候了一炷香的时辰,宫里便来了人。
两排御林军左右包抄,将萧誉的马车团团围住后,北帝身旁的王总管这才走到了马车前,捏着嗓子道,“陛下得知萧帝远道而来,特令奴才在此恭候,失礼之处还望萧帝海涵。”
王总管说完,便见马车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跟前的车帘,从容地下了马车。
彼此都是熟人。
萧誉直接道,“王总管,有劳了。”
五岁便来北凉为质,一呆便是十三年,虽回南陈做了皇帝,不过也才一年,比起南陈的臣子,北凉人对他来说,更为熟悉。
“请。”王总管退开,让出了路。
御林军一路将萧誉‘送’到了晨曦殿,北帝已等候多时。
萧誉熟门熟路地进来,一进屋,大门便在他身后紧闭。
王总管一直守在外面。
本以为,这回萧誉不死也得脱层皮,两刻后,却见北帝突地让人打开门,宣二皇子穆淮康立刻进殿。
同时西关口又来了急报,有蛮夷入侵。
**
穆蓁在当铺耽搁了足足两个时辰,出来时,已到了申时。
两人还未曾用过午膳,穆蓁带着阿锁直接去了一家酒馆。
刚上二楼雅间落座,突地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动静声直震耳膜,酒馆人群瞬间涌动。
穆蓁一愣,忙地推开窗户,底下已是一片尘土飞扬。
宫中的铁骑,一匹一匹地从长街疾驰而过......
穆蓁心头一震,正欲打听出了何事,一道击锣声传来,“避让!大魏十万大军昨夜突袭西江口,侵我北凉国土......”
那声音响亮如洪钟,街头人群猛地一阵窜动。
穆蓁呆在那。
大魏十万大军入侵北凉?
何时之事......
穆蓁转身下楼,百姓已将道路两侧挤的水泄不通,穆蓁立在酒馆门前,抬起头,跟前一匹战马经过,穆蓁没看到那人的脸,却看到了那勒住缰绳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
不过一瞬便没了踪影。
穆蓁心头一跳。
穆淮康?
北凉二皇子穆淮康便是长年驻守西江口边关,才刚回来。
且今日还是他生辰。
事情若非紧急,他不可能在今日出宫。
穆蓁带着阿锁,转身去了酒馆后院寻马车。
前世今日,她早在赶去南陈的路上,满心满眼的都是萧誉,北凉发生了何事,她竟一无所知。
满街人马,马车根本行不通。
回到马车前,穆蓁直接让侍卫割断马绳,独自一人骑上马背,择了一条小巷,急着赶回了宫中。
皇宫门前已经安静了下来。
穆蓁一路直奔晨曦殿,到了殿门前翻身下马,将手里的僵硬往门前的侍卫手上一甩,提步进去,一张脸已被烈日烧出了红晕,如同醉酒后的微醺,更为美艳。
刚进去,正殿的的白玉台阶上便走下来一人。
隔得太远,穆蓁看不太清,也没去在意,日头火辣辣地晒在头顶上,穆蓁脚步未停,急促地往里赶。
台阶上那人却突地立在那不动,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身上,如同穿过了重重光阴,浮上了一层灼热。
十步之远,穆蓁才抬眸。
目光相碰。
心口猛地一阵跳动,脚步瞬间僵在了那。
不可能。
穆蓁眼眸轻轻一闪,抬起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色,强烈的光线,晃得她睁不开眼,一路过来,背心早已生出了一层薄汗,轻风吹来,穆蓁打了个冷颤。
半晌,目光再次落下。
深蓝色的锦缎,发冠高束,英俊的面孔微显凛冽,眉眼之间一股高贵浑然天成,带着不容他人靠近的疏远。
穆蓁便知,并非是她花眼。
他是萧誉。
穆蓁周身渐渐发凉,心底一股无力的悲凉袭来。
萧誉却又下了两步台阶,离她近了些,眼前那张红扑扑的脸,更为清楚。
一世轮回,再次醒来,记忆中最深的还是她在南陈的那三年,离开北凉后权势利益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再回想北凉忙忙碌碌的岁月,太过于遥远。
北凉时的她是什么模样,也已然模糊。
此时,又渐渐地清晰了起来。
没有南陈时的贵妃华服,眼前的这一身,还是她喜欢的红色长裙。
面容艳丽稚嫩,也不似她在最后那段时光的满脸幽怨。
萧誉薄唇轻启,“穆蓁。”
声音突地窜入耳中,穆蓁的眸子一颤,只觉腹中又有了那亡魂盅,经过肺腑时的绞痛之感,呼吸顿时困难。
前世闭眼之前,便是这一声,“穆蓁。”刻在了脑海里,久久都未散去。
琥铂色的眸子,由惊慌渐渐地变的冰凉。
虽是咎由自取,但一条命没了,心头多多少少还是涌上来了一些恨意和几丝愤然。
原以为,这辈子她不去南陈,自己便再也不会看到这张脸。
也不会同他有任何交集。
谁知才回来一日便又看到了他。
穆蓁想不明白,他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你不该来。”
说完穆蓁才发觉,声音有些打颤。
萧誉的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见她脸色似乎不对,便又往下走了一步,身后王总管及时唤了一声,“陛下,这边请。”
萧誉压根没理会。
只盯着跟前穆蓁那张逐渐惨白的脸,心头竟有些慌。
心中对她有愧,又岂能不慌。
“朕......”
“穆蓁,到这来。”萧誉话来没说出来,身后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比起适才王总管的声音,要稳沉,震慑得多。
穆淮宇不知何时已立在前方台阶之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穆蓁抬起头,看见穆淮宇脸上那抹亲切的笑容,脚步才慢慢的抬了起来,木讷地绕过萧誉,朝着穆淮宇走去。
内心不断地告诉自己,如今并非前世,她已经活过一回了。
不会去南陈。
这里是北凉,不用再害怕......
到了跟前,穆淮宇一把牵住了她手,正准备松上一口气,却被掌心里的那手冰的一颤,再看穆蓁的脸色,竟是白的吓人。
穆淮宇心头一紧,“怎么了?”
穆蓁摇头。
穆淮宇回头再看向台阶下的萧誉,没有好脸色,语气生硬地同王总管道,“送萧帝入殿。”
王总管再次看向萧誉。
萧誉就依旧未动。
“陛下......”王总管深吸了一口气,就没见过这般不识相的人。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眼前,萧誉才转身迈步走下台阶。
**
穆蓁被穆淮宇牵进屋,饮了一杯热茶,紧绷的心口,才慢慢地缓了下来。
北帝的脸色极为难看,知道萧誉那一出去,两人已碰上了面,但今日之事发生突然,北帝还未弄清楚萧誉到底是何目之前,他还不能贸然出手。
更何况,萧誉这回来是替北凉递消息。
想起他今日那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蛮夷虽不足以为患,但若再加上大魏十万大军呢?”北帝背心又是一阵冷汗。
蛮夷顶多一万人。
西江口急报上写的人数,也是一万。
若萧誉所说当真,待收到边关,派穆淮康带领一万大军前去迎战,必定有去无回。
北帝一阵后怕。
再转头看了一眼穆蓁,见其脸色稍微好了些,便唤了人来,送她回殿,“回去好好歇息,放心,有父皇在。”
穆蓁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长宁殿。
坐在床榻上,还是心神未定,终究放心不下,唤来了秋兰,“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重生后成了暴君朱砂痣更新,第 5 章 第 5 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