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惨遭权宦强娶后>第 13 章 戏弄
  这话说得江如嫣愣住。

  坊间皆说谢无生性暴戾、西厂太监们杀人不眨眼,她自不敢得罪他们。至于家道中落的温疏眉,她根本没放在眼中,只道谢无也不过将温氏当个玩物,不必挂心的东西。

  可眼下谢大督主这话听着,怎么像在给温疏眉撑腰似的?

  江如嫣怔怔:“温姐姐……”

  谢无善心大发,目光投向楼梯,给她指了条明路。

  首饰铺二楼,温疏眉想着回去便有五十板子要挨,后背就一层层沁出冷汗来。面前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她也不太看得进去了,偶尔心不在焉地拿起一件把玩,连有伙计上楼停在了她不远处她都没注意。

  江如嫣跌跌撞撞上楼时的脚步声她同样没听进去,直至江如嫣冲到近前跪地,扑到她脚边,她陡然一惊,手里的玉簪子啪地落了地,摔成了三截。

  温疏眉不及多看一眼,江如嫣已在脚边哭了起来:“温姐姐!是我……是我不懂事,求姐姐让谢督主开开恩,饶了我吧!”

  温疏眉黛眉微拧,想避开她,但她抓着她的裙角不肯松手。

  她只好说:“这你求我做什么?该去求他才是。他不在楼下?”

  “他……他在。”江如嫣抬起头,满脸的泪,“督主说……说我得罪的不是他,让我来求姐姐。姐姐您饶我一回,我再也……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他让她来的?

  温疏眉眼帘低垂,淡看着江如嫣。

  她觉得这样见风使舵,嘴巴又刻薄的人,是该受些教训的。

  可若让她因此被谢无收房,温疏眉又觉得这教训来得太重。

  罢了。

  她俯身捡起面前的几截断簪,清清冷冷地开口:“那你让开,我去见他。”

  江如嫣神情一颤,赶忙松开她,又往旁退了退。待得温疏眉行至楼梯口,她才敢从地上爬起来,瑟缩地跟着她下去。

  下至楼梯口,江如嫣就不敢再上前了。低着头,躲鬼一样躲谢无的视线。

  谢无正闲适地倚在一方矮柜前,手里犹托着本账册在看。温疏眉行上前,小声开口:“督主……”

  “嗯?”他抬眼。

  她手心里托着几截碎玉,低着头告诉他:“我不小心摔碎了。”

  谢无瞟了眼那几截玉,将她的手一翻,信手接到自己手里:“碎就碎了。”说罢便将碎玉撂在了手边的矮柜上,继续读起了账册来。

  温疏眉抿一抿唇,声音更弱了两分:“督主……你放过如嫣好不好?她……”

  “什么叫‘放过’?”谢无抬眸,“我待你不好?”

  这话出口,他就看到小美人神情一颤。接着眼观鼻、鼻观心地僵硬吐出一个字:“好。”

  怕是没有比这更违心的了。

  顿了顿,她又小声说:“但……但她原是能嫁人当正妻的。督主纳她为妾,她就……”

  “原是为了这个。”谢无轻哂,账册卷起来,饶有兴味地一下下拍在手心里,“那我也可以三媒六聘娶她为妻,你看怎么样?”

  不必温疏眉有什么反应,楼梯边的江如嫣膝头一软,已跌跪下去。

  温疏眉低着头,哑了音。她自然听得出谢无这话里颇有赌气的意味,但他位高权重,将赌气之言付诸实现也没人能拿他如何。

  她一时踟蹰,不知还能如何劝他。他手里的账册在她额上一拍:“你少管闲事。若非要管……”他有意卖关子,声音一顿,“加五十,我就不要她了。”

  加五十。

  这回轮到温疏眉向后一跌,险些也跪下去。

  一百板……

  她手心仿佛已生了疼,缩在袖子里,不自觉地颤抖着攥紧。

  谢无似笑非笑地瞟着她,猜她大概又要哭了。

  等了一等,却见她上前了一步,低眉敛目地轻轻点头:“可以的。”

  谢无皱眉。

  她美眸中水光颤个不停,却没有落下来:“我可以,督主放了她吧。”

  这句听上去比前面那三个字更有力了些。

  他看着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些陈年旧事。心情忽而变得一团糟,紧皱着眉叹了声,目光冷冷定在江如嫣面上:“滚。”

  “……多谢督主。”江如嫣匆忙磕了个头,拎着裙子爬起来,又朝温疏眉欠了欠身,“多谢温姐姐……”

  言罢,生怕谢无后悔似的跑出了首饰铺。

  谢无将账册一放:“回府。”

  说话间,人已从温疏眉面前走了过去,带着一股寒气。

  .

  回府的这一路上,温疏眉都觉得自己手疼。谢无阖着眼,她就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他昨日给她用的药极好,一切肿胀淤青都已消散,现在手已白皙如旧。

  但再过不多时,就又要变成那副肿胀不堪的样子了……

  甚至还会更糟。

  她又偷眼瞧瞧旁边阖目静歇的人。他睫毛很长,面容又俊美无暇。

  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怎的如此可怕!

  约莫三刻工夫,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

  谢无仍是先下了车,却没在车边等着扶她。等她下车的时候,他已阔步进了府门,可见心情不佳。

  温疏眉愈发紧张,不敢走得太慢,小跑着跟着他的脚步。路过书房,他脚下没停,却不忘丢给孙旭一句话:“拿戒尺去。”

  孙旭一躬身就去了,温疏眉打着寒噤,一个字也不敢讲。

  穿过竹林,走进后宅,很快便进了他的卧房。他在床边回过身,温疏眉垂着首,深呼吸,强作从容地上前帮他更衣。

  虽不知该如何告饶,她也不想放弃得那么彻底。还是好好做事,万一他心情能好些呢?

  她这样哄着自己,刚为他将曳撒褪下来,孙旭就进了屋:“督主。”

  短短的两个字,于温疏眉而言,就如阴曹地府的催命符。

  谢无睇了眼孙旭手中捧着的戒尺,转而居高临下地睇向她:“去拿过来。”

  温疏眉双肩颤了颤,抬眸望一望他,欲言又止。

  她转过身,双手在袖中相互绞着,慢吞吞地走向孙旭。

  每走一步,脚下都像扎了针。

  谢无在床边气定神闲地抱臂等着她。

  温疏眉走到孙旭面前,咬一咬唇,伸手拿他手里的戒尺。黑檀木制的戒尺触手冰凉,拿在手里沉甸甸,她觉得把心都压了下去。

  转过身,她往回走。十几步路,她感觉漫长得堪比浓云馆里的四年。

  与谢无还有两步之遥的手,她双手同时紧了紧,抬起来,把戒尺交给她。

  谢无上前一步,伸手取过,她便闭了眼,脸也别向一旁。

  ——是觉得不看就不疼了吗?

  谢无轻啧着声,戒尺悠悠地在自己手里拍着。每拍一下,那一点轻响都激得她双肩轻颤。

  他唇间衔起戏谑的笑意,忍不住变本加厉:“自己报数。”

  一句话,四个字,轻而易举地把她的眼泪逼了出来。

  晶莹剔透的两颗,顺着脸颊滑落。

  谢无手里的戒尺扬起来,落下去。

  “啪”的一声,两分力气而已,温疏眉双手都往下一沉,眼泪汹涌而下,啪嗒啪嗒地落在衣襟上。

  好疼。

  可她不敢让他等,逼着自己在哽咽中报出一个字:“一……”

  谢无口吻轻飘:“这才一下,哭什么哭。”

  温疏眉拼命地想忍回去,却哭得更狠了。白皙的小手颤栗着抬回来,紧咬着嘴唇,等着下一阵疼落下来。

  谢无垂眸,看到她手上一道明显的红痕。

  谢无眯起眼睛,没有再打,拈着戒尺往她手心上一搁。

  她好似触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周身都颤起来,却又不敢放下,便见那柄戒尺随着她的手颤颤巍巍。

  他摒着笑,伸臂将她一把拥住。戒尺在她后腰下一落,力道轻到只余一分,她还是双肩一搐,在他怀里不住挣扎。

  “还哭!”他轻斥,又打下一记,她推在他衣襟上的手一紧。

  他笑一声,坐到床上,就势将她拉到膝头。

  温疏眉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脸上挂着还在下落的泪珠,他拇指摩挲着她手里的红痕:“不打了哈。”

  他常年研习骑射,指腹上结着一层薄茧,磨在手心上沙沙的。

  温疏眉懵懵地看他,抽噎不止:“不……不打了?”

  谢无俯首,吻在她手心上。她手上沾染了衣裙上的淡淡桂花香,他深吸一口,唇角染了笑:“又没犯错,打你做什么。”

  温疏眉哑哑:“方才在东市……”

  谢无偏头:“你不是什么都没说?”

  她又抽噎两声,好似有些回不过神,又道:“还有如嫣……”

  谢无禁不住笑出声,翻身将她撂倒床上,俯身吻下去。她下意识地侧首躲避,他便吻在了她侧颊上,泪珠沾染嘴唇,他抿着那点子咸味:“吓你的。”

  温疏眉愣住了,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连他的睫毛都能看得清。

  他也同样看得清她的羽睫,上头染着泪,一张娇容都惊魂不定的模样。

  愣了半晌,她黛眉拧了起来,委委屈屈的盯着手心儿:“那还打我……”

  谢无低笑,捉住她的手翻过来,边揉边看:“很疼?”

  “很疼。”

  “那是我不好。”他吻在她手心上。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很不好。

  他只是忍不住罢了。

  身在西厂,他看惯了旁人告饶,听惯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早已习惯于和那些人玩猫鼠游戏,一分分地捉弄他们,以酷刑兼以恐吓威胁一点点拆解他们的万般坚持,让他们溃不成军。

  他的日子,经年累月都是这样。

  于是对她便也有了戏弄的心思,尤其是她显出怯意时,他总鬼使神差地设想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这不对,他原是想护着她的。

  他等了四年才将她从浓云馆接出来,不是为了让她在这里担惊受怕。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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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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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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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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