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楚宁二世为人、在太阁之上和一众大能谈笑风生的心性,自然不会怯场。
循人指引,步步升阶,来到玉台之上。
一眼望见右侧六席当中的空位,立刻知道是自己的位置。
尽管有些无由,但是压轴出场的感觉,依旧令人舒适。
转头一望,提前入场的八人,已是一览无余。
稍稍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八人之中,女子竟然占到三人。
踏上修道之路者,男女之间,约莫是十一之比,甚至更加悬殊。楚宁在铸剑门两月有余,除了青霞先生二弟子秦秦、楚楚外,寻常天弈堂、知味堂见到的女修,总数也不知是否达到十余人。
对坐三席之中,上首的黄袍女子,长发披肩,大方谐美,身前玉色铭牌,书姓名“林延秋”。
而这一侧的环形六席,楚宁身畔的座位上,是个面容清瘦黑袍女子,看似年齿与楚宁相若。
铭牌之上瞥了一眼:
唐丹。
常理而言,身着黑袍者,总有一种肃杀生冷的气息;但是这位名为“唐丹”的少女,却显得温润怡人,平静亲切。
这时,名为唐丹的少女,冲楚宁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楚宁还报以善意的一笑。
不仅仅是合眼缘、对方主动招呼的缘故。
更重要的是,这就是先前迎客之人口中,八人里唯一一位和他修为相当的“同道”。
这名为唐丹的少女,约莫是练气七重境修为,较楚宁略高一些。
这一侧六人末席,尚有一位女子,同样是一袭黑袍,只是腰间系一条白巾,又多了几件玉色饰品点缀,冲淡了肃杀之气。但是单看面容,却是满满的高冷味道。
此时先入席之人,虽无一人与楚宁搭话;但是眉目间的关注与致意,却是昭然可见。
唯有这位女子,目光淡淡望着前方,似乎对楚宁的到来漠不关心。
铭牌之上,上书姓名:
时凤兰。
楚宁落座。
就在他坐下的一瞬,他立刻知晓,周遭之人关注的焦点在哪里。
身前座席一张空白玉牌,立刻浮现出字迹:
“楚宁。”
“三道绝顶,二日破入门三关,无碍兆显。仙武绝姿。”
字迹浮现之后,人人都是露出惊讶的神色。
楚宁本有三分自得,以为是自己天资精彩绝艳之故;但是仔细一辨认,所有人面目上的态度,并非“羡慕”。“嫉妒”一类,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
仔细瞧了一眼对面铭牌,人人皆是书写了一种实行大道上的非常天赋;加上七兆显露的相似表述。
自己虽然同时兼具三种天赋,七兆之中,“无碍兆”又隐隐然较其余六兆稍强一线。但是认真说来,优势也并不明显。
再仔细一看,楚宁察出些许味道来。
对坐横着的三席,林延秋、沈君殊、申鹏三人。
林延秋和沈君殊是妙谛境;申鹏是贯通境修为。
这三人姓名之下的文字,格式相似,皆是点明实行大道中的天赋,再加上“仙武绝姿”的四字定评。
而自己这一侧的五人,却截然不同。
“唐丹”铭牌之下,略去对实行大道天资的表述,最末的考评词为:
阴武大道,元门,隐世绝姿。
“时凤兰”名下的考评词为:
阴武大道,定门,隐世绝姿。
另外三人,身份铭牌“汪洋”、“孟辰”、“郑惟桐”之下,考评之词依次是:
阴武大道,损门,隐世绝姿。
天门外道,一品之资。
冰系外道,一品之资。
楚宁心中雪亮!
那一头的三人,皆是“仙武大道”中的绝世天资。但是这一侧的数人,却都是奇奇怪怪的形容。三个“阴武大道”,一个“天门外道”、一个“冰系外道”。无不是楚宁从未听说的古怪名词。
看来大道渊深,自己所知,依旧是极小的一部分。
观察自己的座席,想来在诸人看来,规律应当是这样的——
那半边直座三席,都是仙武之资;
而这半边曲座六席,应当都是奇门之资。但是没有想到,楚宁偏偏打破了这个规律,竟然是和对坐直席三人相同,是较为“常见”的“仙武大道”中的天资。
见楚宁正皱眉思索,身畔这位名为唐丹的黑袍女子,微微一笑道:“贤弟只怕不知。”
“道术门径之中,剑术、盾击、御气、飞刃四门,并非仙武大道之全体。其实,这四门相合,号称‘阳武大道’。与之相对者,便是‘阴武大道’,源出推演一门。只是,在青冥大世界中,阴武大道一脉,非特异天资,入门门槛甚高。所以双方人数极为悬殊。”
“至于天门、冰系二道,乃是孔陆大道尊依据青冥大世界的特殊需求整理,不为显学,术业自有专攻。”
说话之时,唐丹两颗漆黑双眸转动,异常活跃。
楚宁敏锐的感到,在察觉出自己是传统的“阳武大道”天资之时,所有人都十分惊诧;
但是唯有这位名为唐丹的少女,惊诧之余,似乎有几分……惊喜。
对,是惊喜。
再有,按说素不相识、并无交情的修道人相见,称“道友”最为熨帖;“贤弟”云云,似乎过于亲切了。
楚宁不信,在修道中身负最顶尖的天资,却无这点最基础的人情练达功夫。
这一声“贤弟”,似乎与发现自己身属“阳武大道”后欢喜有关,言出由衷。
为试虚实,楚宁心生一策。
只听楚宁忽道:“你为何称呼我为‘贤弟’?你就一定比我大吗?”
唐丹杏眼圆睁,樱唇微启,似乎对于楚宁的话头十分意外,犹疑道:“我的修为比你高,入道也比你早……”
楚宁立刻反驳道:“同门同籍,论入簿早晚。若是你早于我,不论年齿高下,皆可称呼我为‘师弟’;若并非同门,源流不同,要攀交情,亲兄热弟一类的称呼,应当论年齿先后。”
入席之人,除却那位时凤兰依旧是冷冷清清,旁若无人的态度外,其余六人,都是眼前一亮。
似乎对楚宁和唐丹的对话,很感兴趣。
唐丹忽然脸色一正,变得有些认真,道:“那你将自己生辰报出来,咱们比比看。”
楚宁摇头道:“我若先说,你只随口胡诌一个更大的岁数,如之奈何?”
唐丹十分诧异,辩驳道:“我为何要骗你……”
楚宁悠悠道:“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将各自生日写在掌心。同时张开比对,如何?”
唐丹迟疑一阵,终于缓缓点头。
二人各自就这席上酒水,在掌心书写完毕。
一齐张开。
楚宁掌心所书,是“癸未年十二月二十八。”
唐丹掌心所书,是“甲申年正月初五。”
楚宁将将大了七天。
看清后,楚宁微笑道:“看来称呼该当改了回来。是不是,唐贤妹?”
唐丹思忖了足足十余息,才道:“嗯。楚宁贤兄。”
楚宁心意活跃,笑言道:“贤兄,贤妹之类的称呼,也太过呆板僵滞了。你我生辰年月如此相近,也是有缘。不如大家以诚相待,你称我楚哥,我叫你丹丹,如何?”
唐丹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微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抗拒。
纠结良久,终于道:“好。”
楚宁心中有数,得出一些结论。
正在此时,正座之上,一道清光落下。
百源真君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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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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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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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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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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