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清]娘娘负责躺赢>第 31 章 双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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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内。

  随着八爷的谢恩起身,皇上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对向了这老四和老十这两个儿子。

  老十继续笑道:“皇阿玛不知道,听说德妃娘娘给四哥选了两个‘出色’的宫女呢,一看就能添丁进口的。”他特意咬了咬出色两个字。

  康熙爷并没在意,只以为兄弟间的调侃。毕竟他虽然吩咐下去,但以他的身份,是不方便也不会亲自去看儿子的宫女小妾们。

  所以十阿哥的话,他只听一耳朵就算了。

  都是各自额娘选,难道还会亏了自己儿子?

  但这话听在旁的阿哥耳朵里,却是都明白了,不约而同露出会心的笑容来。

  四爷险些没让这些人脸上的笑给怄死过去。

  之后皇上再摆手开恩,让他们给各自额娘也磕头谢恩去,四爷也只是往德妃娘娘走了一趟,很快就告退出来。

  德妃见他形容不似往日:往日恭敬客气里还有三分母子情,今日淡的都快没了。再看十四对着老四的背影冷笑,德妃就蹙眉道:“这是怎么了?”

  十四把御前的话一说,德妃只剩下深深的叹息。

  十四爷见不得额娘这样,劝道:“额娘去年刚给他弄到年氏这样的侧福晋,他还不足?他是觉得最好的都得给他是吧!”

  德妃斥了一声:“他是谁?谁又是他?那是你亲哥哥!你的规矩到哪里去了?”

  十四爷虽不再说此事,但也倔着不肯认错。之后就只问额娘的身子怎么样,晚上睡得好不好这些家常话。又恐德妃报喜不报忧,又特意将德妃身边的嬷嬷叫过来,一句句问的仔细,连一顿膳吃了什么都问了。

  德妃的神色也就渐渐转为慈爱温和。

  等十四爷走了后,德妃才重新叹了口气:十四说的话,何尝不是她心里的想法。何况老四已经是亲王了,十四呢,连个贝勒都不是,还只是个贝子。

  可皇上明明是喜欢十四的,这样不肯给爵位,德妃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老四老十四都是她的儿子,皇上不肯抬举同母的两个儿子?所以给了老四亲王后,十四的爵位才那么低?

  还有一点德妃自己都不想承认的缘故:老四是被孝懿仁皇后抚养过得,是不是为这个,如今才封了亲王。

  亲兄弟两个爵位差这么多,德妃怎么能不日常偏疼十四一点,难道做哥哥已然得了最大的好处,其余的也不肯放手吗?

  何况十四对她嘘寒问暖孝顺至极,又不是老四能比得了。

  德妃想想就叹气:看老四方才的样子,这件事他又计较上了,居然还给自己这个额娘使脸色。

  自己坐了半日,她才叫人道:“打发个人去雍亲王府跟福晋说一声,宫里赏的人,要好好待。”别像自己之前赏出去的宫女一般,颜色也不错,听说老四也不理会,就那样扔着当宫女。

  那些人也罢了,可这回是皇上做主要赏人的,老四要还这么拧着,万一让人知道了,当新鲜话在皇上跟前挑拨讨好怎么办?

  德妃心道:不管这孩子多疏远我,我这做亲娘的,总要替他周全到。

  四爷的脾气,本来在宫里被兄弟们恶心过,没发出火来就极不痛快。刚到家呆了半日缓和了些,偏生又知道德妃宫里打发人出来叮嘱福晋好好对那两个新人,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正院。

  宋嘉书跟耿氏缩在福晋的侧间,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全当自己不存在。

  四爷大步来到正院,直接跟福晋说,自己要去庙里住几天,时间不定。

  其语气让宋嘉书听着,觉得四爷要冲出去,学爷爷顺治帝剃头出家了。

  四爷真是一点屈都受不得的人啊。

  这些年皇帝的委屈给的,他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但别人给的,他自然不肯吃气。

  福晋起身应了,只道会让府里的人各自安分守己,还提了一句:“钮祜禄氏和耿氏要随我做些杂务不得闲,年氏要养胎,其余人闲着也是闲着,多抄些佛经也是好的。”

  四爷点头表示通过,允许了福晋给大家布置作业。

  福晋想想李氏也要在屋里抄经,忙碌烦恼的心情无端就灿烂了一点,然后语气更平和了些:“爷,虽说太医算着,年氏还有半个多月才生,但妇人生产是说不准的。”

  “横竖大报佛寺不远,快马不到一个时辰也就到了。府里每日派人去给爷报一声平安,若有急事再遣人去报给爷如何?”

  见四爷微微沉吟犹豫,福晋就明白了:合着刚才您光顾着生气要去寺里,竟忘了家里还有个快要生产的爱妾吗?

  福晋只得婉转道:“凡女子第一回生育只怕都要七八个时辰,爷听了信儿若是赶回来倒也来得及。但爷要是不放心,便等年氏诞下孩子再去大报佛寺礼佛吧。”

  也巧了,赤雀正巧领着那两个永和宫派出来的老姑姑来回话,她们是看过了新人后,再次来向福晋重申善待新人的。

  一见这两位,四爷直接拂袖而去道:“就这样吧。”

  永和宫的老姑姑回了宫,虽然是含蓄了再含蓄回禀,但事实还是四爷只看了二位新人一眼就走了,德妃忍不住有点气恼:都这个岁数了,子嗣稀薄,难道还要挑那些貌美纤弱的女子服侍吗?额娘还不是为了给你两个好生养的?

  再听说四爷当着永和宫的人就说要去寺里,更是气恼里带了伤心。

  宫里也没人敢劝——娘娘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女人到了这个时候性子难免不可言说,何况谁不知道娘娘跟四阿哥是多少年就有的心结,就算心腹敢劝,也要能劝才行。

  永和宫一片噤若寒蝉的死寂中,只能听到德妃失望的叹气声。

  --

  正院。

  宋嘉书觉得,福晋绝对跟自己想法一样,觉得四爷不在能轻松点。

  两人的状态都特别像在事业单位工作的人:顶头上司在的时候,要提着一口气好好表现,上司不在才能松弛下来干自己的事儿。当然也不能一直只埋头干活不让上司看到,该表现还是要表现。

  宋嘉书也认识到了福晋多烦李侧福晋——她手里忙了一半的春日宴菜单都放下了,先让人去各院子通知:除了年侧福晋养胎,其余的人,都给我把佛经抄起来。郭格格和几位连格格都不是的侍妾写不好字,那也没关系,把佛像经幡给绣起来,力求让整个雍亲王府所有主子半主子都沐浴在佛祖的光辉下。

  耿氏就忍不住松了口气:比起算账,她更烦坐着抄佛经,一个走神就得重来。

  福晋吩咐完佛家功课,转回来面对二人的态度都佛光普照的温和了起来:“再辛苦这几日,爷的意思是,等着圆明园的花再开的好些,请了这场宴就完了。”

  说完,福晋命人上燕窝粥来,让两人用了点心再接再厉,好生对账。

  --

  东大院。

  “主子,福晋让那边儿闭门抄佛经呢。”寿嬷嬷边说边指了指西边。

  年氏的腹部已经很大了,只是身量依旧纤纤。

  听了这话,蹙着的眉头也没有松开,依旧宛如西子捧心一般。

  寿嬷嬷苦口婆心:“主子,那边倒霉了您怎么还不高兴呢?福晋那边还说了,爷最关心主子,让每日把您的脉案和饮食都送到大报佛寺去。”

  年氏望着窗外明媚如许的春光:“李氏倒霉是她该当的,我只是心疼爷……”

  四爷是真的动气了,这气性里只怕还有八分是伤心,但他又不肯表现出伤心,所以才这般走了。

  年氏知道是什么缘故。她命人去给两个新人送赏的时候,回来的丫鬟告诉她,那两个新人别说姿色过人了,就连姿色都没有。那时候她是松了一口气也欣喜的,她自然不想自己怀着身孕,有人占走四爷的心,这新人自然越丑越好。

  可今日她看着四爷的模样,心疼的要命,又恨不得这新人是满宫里最漂亮的两个宫女,让四爷能在兄弟跟前抬头挺胸,告诉那些人,皇阿玛和额娘偏心我,把最好的都给我。而不是这般,被人讥笑挤兑了,只能窝着一口气,怄的回来发闷。

  比起自己的一点醋意,年氏是真盼着四爷能得到最好的。

  寿嬷嬷安慰了好一会儿,年氏才缓过精神来:“爷出去散几天心也好。”

  年氏是心里满满都是四爷,只要四爷向着她,年氏看待李氏不过是‘你挑衅我我就反击,你别碰瓷我我就不理你’的态度。但她身边的人可不是这样。刚进府那一年,西大院仗着有协理府里中馈的权利,也仗着有三阿哥,给东大院吃了多少闷气啊。

  主子有看不到的地方,奴才可是实实在在受气受欺负来着。

  所以寿嬷嬷在这点上倒像是福晋的奴婢,看到李侧福晋倒霉就心花怒放,这会子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是啊,爷去大报国寺也能清净几天,省的李侧福晋如今自己不敢折腾,也不敢牵连儿子,动不动就写信出去,让怀恪郡主给四爷说情。”寿嬷嬷生怕这样久了,四爷的心思被一对儿女软化,李侧福晋又抖起来。

  寿嬷嬷还嘟囔着:“原来听说这位郡主也活蹦乱跳的,可近来一送信儿来,就是郡主府里说郡主又不舒服,又心口疼了——还不是哄爷心软的?”

  很快,寿嬷嬷就闭上嘴,再也不敢说话了。

  --

  只因两日后,郡主府送来了急报。

  怀恪郡主殁了。①

  宋嘉书还记得,郡主的乳娘头发蓬乱哭进正院的时候,福晋脸上的表情。

  但凡主子还在,奴才哪里敢号丧似的这样哭。只能说,这真的是在号丧。

  果然,这嬷嬷头磕的砰砰响,跟福晋告罪,自己没照顾好郡主,郡主已经于一个时辰前殁了。

  “去前院,叫人立刻去大报佛寺请爷!”

  那嬷嬷抽抽噎噎道:“额附已经亲自去请王爷了。”

  福晋摇头,加重语气:“府里再派人去,让孙大夫也骑马跟着去,免得爷身子受不住。”

  四爷唯一一个女儿,长到二十三岁,四爷等着抱外孙的时候,她骤然去了,四爷怎么受得住。

  宋嘉书和耿氏全部垂手站着。

  宋嘉书想到一病去了的钮祜禄氏——这个年代,一个人活着有多么难,就算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甚至金尊玉贵的养着,也有许多抵不住一病。

  她说要苟,只等着做太后。但她从前就知道,今日更加确定,不能觉得历史无可更改大意马虎,她要小心翼翼的陪着弘历走到很多年以后,第一要务就是健健康康的活着。

  她正在出神,耿氏忽然从背后拉了她一下,低声道:“你听。”

  宋嘉书凝神,这才听到,西边传来喧闹哭嚎声。

  福晋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郡主府来报信的不止一个下人,郡主的乳娘来了嫡母这里,估计陪嫁的大丫鬟已然去了李氏处。

  这会子,李氏果然已经闹了起来。

  福晋转头吩咐:“命人去缓缓告知年侧福晋此事,别惊着她的胎,再令她关东大院门,免得外面有事冲撞了她。”

  怀恪郡主已然没了无可挽回。

  李氏要是为此伤心疯了,再连累了年氏的胎,那才是大麻烦。

  “程达,你去前院把三阿哥接回来,先别说什么别吓着他。再让张有德看好前院的门户,尤其是看好四阿哥和五阿哥!”

  宋嘉书就听到耿氏长舒了一口气的声音。

  福晋看着满桌子的菜单、点心单,发了一瞬的怔,才对在旁边肃立的两人道:“都回去吧,你们也是郡主的庶母,等四爷回来,一切按着章程走。”

  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福晋就又回到了原来的福晋。

  她冷静的指挥完一切,气度端正的连旁边嚎哭的郡主乳娘都不敢再哭,渐渐止了声音,只是绝望委顿匍匐在地。把主子伺候死了,她又能有什么下场。

  宋嘉书与耿氏一同出门,特意绕到东边穿堂走,生怕跟李侧福晋撞个对面。

  耿氏轻声道:“福晋……一滴泪都没有。”

  宋嘉书望着穿堂方窗上攀爬的开了一半的蔷薇:“等四爷回来,福晋会哭的。”

  她是嫡母,自然会为女儿流泪。

  等四爷回来,看到的一定会是个伤心的福晋。会是个恰到好处的福晋。

  耿氏点点头,揉着自己这些日子拨算盘写字酸胀的手腕:“我瞧着,咱们这些日子算是白忙活了。”

  郡主过世,四爷怕是没有心情办什么春日宴。

  皇上自然也会体谅的,虽然连面都不曾见过,但到底是自己的孙女,皇上也知道四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不会逼着他办什么宴席的。

  宋嘉书看着天边滚起来的一点乌云。

  不知道四爷回府前,天会不会下雨呢。

  --

  到底是出了王府门子的郡主,四爷如今也不是皇帝,没法给女儿公主级别的丧礼,何况怀恪也算少年夭亡,是个双亲都在的晚辈,本朝风俗本就不宜大办。

  于是府里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除了各人都穿着淡色,不用金玉华饰外,并不曾挂白。

  也只有三个阿哥为姐姐按日子穿了素服,因父母都在,也不能戴孝不吉利。

  尤其是怀恪郡主死的不巧,三月十八就是皇上的寿辰。皇上今年大病一场过后,不太想大办,有点逃避意识到自己的高龄,于是就只按着旧例办。

  但按着旧例,儿孙们那日一起进宫磕头也不能穿的不吉利。

  卑不动尊,四爷也不可能为了伤感女儿的死,就敢在皇上的寿宴上表现出来。

  怀恪郡主的死,似乎也就这样过去了。

  听闻四爷是很难过的。

  不过,对宋嘉书这种动辄两三个月不见四爷的人来说,受到的影响就小了许多。

  唯一的改变大概是,四爷又重新进了李侧福晋的屋子。

  两人唯一的女儿没了,四爷再恼李氏,也不会绝情到不理会她。

  除了怜悯安慰李氏,四爷剩下的时间都在东大院,他太盼着年氏这个孩子了,从各方面来说。

  这夜,宋嘉书正跟儿子对坐一起练字。

  虽说弘历弘昼在前院也有了院子,不过他们到底还小,三不五时还是能回来住一住的。尤其是这几日,四爷伤心的时候又有些心软,大手一挥,说如今府里有阴气,让阿哥们都回生母处住两日。连三阿哥都快成婚的人了,按理不该往后院住,四爷都特许了让他回去好生陪李氏两日。

  何况弘历弘昼这两个六岁的豆丁。

  弘历看了看额娘的字,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宋嘉书细品了一下其表情,大概是:不怎么样,但看在你是我娘而且又是女人的份上,我勉强点点头吧。

  她忍不住就抬手弹了他的大脑门一下。

  弘历抬头看着额娘。

  因为母子两个要练字,服侍的人都退了出去,只有白南守在门口做针线,等着吩咐。

  屋里是一片安静。

  宋嘉书就见弘历搁下笔,跑到自己身侧,牵着旗装的上衣摆,小声道:“额娘别担心,年侧福晋生的会是个女儿。”

  宋嘉书:……

  弘历肯叫福晋嫡额娘,叫耿氏耿额娘,但私下里就是不肯叫年额娘和李额娘。孩子看着小,但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宋嘉书弯腰:“弘历,额娘有你,旁人有什么孩子额娘都不担心。”这真是货真价实的大实话。

  弘历点点头,靠在宋嘉书腿边。

  但宋嘉书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信誓旦旦确定年氏要生女儿的?

  弘历认真道:“乳母说,小孩子看男女最准了,我就让弘昼在花园子里看了年侧福晋,他说是女孩。我们不会再有个弟弟的。”

  宋嘉书:……弘昼也就比你小半年,怎么就成了你嘴里的小孩子。

  她看着儿子仰着的小脸。

  再说一遍额娘有你就够了吗?

  可五六岁的孩子本来就是护食的时候,他要的也不仅仅是额娘,还有注定要被越分越多的阿玛。

  他才这么小就明白,如果年侧福晋生的是弟弟,他就会失去更多的阿玛。

  宋嘉书想到弘历跟弘昼扒在花园子,等着看一眼路过的年侧福晋,然后兄弟俩就凑在一起说这一定是个妹妹,就觉得怪心酸的。

  最后宋嘉书只能拿过脸盆架上的热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又捂了一会儿手腕。

  小孩子筋骨都嫩,悬腕写一会儿字也累得很。

  --

  怀恪郡主过身后的十天,年侧福晋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是四爷的第四个女儿,也是如今唯一活着的一个。

  府里阴沉的氛围顿时好转了不少,四爷欢喜,还赏了满府里下人一人多一个月的月钱,说是给女儿积福。

  年侧福晋怀的辛苦,孩子自然也有些弱。太医反复说要精心养着。

  四爷是宫里养出来的孩子,知道在太医嘴里,就没有不需要精心养着的孩子。有点孱弱都能被他们说成十分的危险,于是也不是很当回事。

  耿氏则特意过凝心院来,跟宋嘉书一起整理贺礼:给小格格的东西要格外慎重,一点不能马虎。两人各自准备了一套刻着福寿的手镯和脚镯。

  还没有来得及送,就听见外面再次乱了起来。

  白宁跑到门口去看,回来脸色煞白:“格格,哭声是从东大院传出来的。”

  宋嘉书和耿氏都是一震。

  康熙五十六年三月二十四日,年侧福晋生下两日的女儿夭折了。

  各院的贺礼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都只能连忙各自密密收好。

  府里的氛围,阴沉的像是一块随时能够拧出水来的湿抹布。

  小格格是出生不久就夭折,更谈不上治丧。

  小小的棺椁送出去的时候,年侧福晋不在,她当日晕厥过去后,现在根本起不来身。

  半个月内,四爷连失两个女儿,其中一个是嫁了人的掌上明珠,一个更是新得的心头肉。

  四爷的情绪从悲痛到欢喜到更加悲痛,整个人被折磨的瘦了一圈。

  --

  宋嘉书是在正院看到四爷的。

  府里丧、喜、丧的一串子下来,何况又是两位侧福晋的两个女儿,福晋便不肯独立撑着。

  李氏和年氏那边下人来回话,都是说主子伤痛的起不来,一应就托给福晋了。

  尤其是李氏那边,还道:“怀恪到底叫了福晋二十多年的嫡额娘,福晋不会亏待了她的。”

  这给福晋气的。

  这边是李氏的坑,那边是四爷伤痛女儿去世,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用。福晋却要防着不要越过这些年宫里夭折的孩子,也不要越过当年太子爷和大阿哥夭折过的女儿的例,忙的心力交瘁。

  就忙又把钮祜禄氏和耿氏叫回来。

  这回不同于之前,是真有点同舟共济的感觉。

  三人绑到一起(虽然宋嘉书和耿氏是被福晋捆上的),都知这两件事办不到四爷的心上不行,僭越了更不行,只得一起加班加点整理章程。

  等福晋跟四爷回禀的时候,也有了底气。

  比如在棺木上,四爷自然想用最好的檀木板,福晋便劝他不要,四爷原是有些不高兴的。但见福晋拿出从前太子两岁夭折的格格也只敛以上等的杉木,四爷也就能体谅福晋的不容易,而不是觉得她苛待庶女。

  听福晋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四爷颔首道:“福晋也辛苦了。”

  福晋又劝四爷保重身体,最后道:“近日事多,好在有钮祜禄氏,耿氏帮衬着,她们入府久,又生过阿哥,到底比旁人稳重。”

  四爷听福晋提起二人,不免想起两个活泼的阿哥,先是心里一宽,但想起幼小闭着眼的女儿,又是锥心之痛。

  于是盯了桌子一会儿,才道:“福晋觉得好,就多赏赐她们些。”

  两人正说着,张有德从外头跑进来。

  四爷盯着他,能让他匆忙入后院的,基本也就是皇上宣召这样的大事。

  果然是皇上要见四阿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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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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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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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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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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