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那么多人围着,怎么脱开身来的,清欢觉得十分奇怪,而且更让自己不解的是,他应该装作不认识自己才对,怎么会主动和她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到处找你都找不到。”陈易冬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她顿时毛骨悚然,这还是印象中那个不苟言笑的清冷男子吗?莫不是鬼上身了?
清欢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惊诧的神情,就看见他转身对着后面跟过来的一个女人开口:“洛洛,你看我没骗你吧?我今晚带了女伴来的。”
握着她手同时紧了紧。
这时清欢才看清他后面跟着的一个女孩,看起来年纪还小,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长相甜美,却穿了条闪亮的瑰紫长裙,像是故意要中和一下自己身上那种稚嫩的感觉。
女孩看了看清欢,又看了一眼陈易冬,委屈地撇了嘴,眼中聚集起了水雾,然后跺了跺脚就跑开了。
陈易冬这时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清欢,理了理衣襟后,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你欠我的,现在两清了。”
清欢愣了愣,这才记起来她曾借他躲避过宋海的事情,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易冬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清欢沉默了一下,确实,这种场合如果不是张远带自己来,她根本没资格参加的,不过她也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只是简单地说:“和朋友一起来的。”
“哦,”陈易冬不感兴趣地撇撇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后,清欢又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回来时才看见张远已经回到了会场,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她,看见她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累不累,要不我们先回去?”他体贴地看了清欢脚下的高跟鞋一眼说。
清欢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又看他眼中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明白他今晚可能收获颇丰,于是就点头说:“好。”
刚说完,就感到手就被他握住了。
如此突如其来,清欢整个人都懵了,只感觉自己微凉的手,被他宽厚的微微长着薄茧的手,牢牢包裹住。
他牵着她,转身就走。清欢这才反应过来,心跳乱得像打鼓,想要把手抽回来,他却察觉了,握得更紧了。
他侧眸看着她。清欢都有点结巴了:“张……张远,你牵我的手干什么?松手。”
她还想装傻,张远却只是笑了笑,眼眸依然是深邃而不可看透的。
“清欢,别怕。”他只说了一句话。握住的手,却显然不打算松开了。
清欢整个人仿佛都僵硬了,每一步都紧绷煎熬。她乱了,整个人都乱了。但是让她现在完全不顾及张远的颜面,把手抽回来跟他闹翻,她又做不到。只能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停车场。
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把她柔软的手握在掌心。只令她始终心惊肉跳。
好在车停得不远,终于走到了。清欢如释重负,在他掏车钥匙时,飞快把手抽回来。
张远似有似无地笑了笑,低声开口:“上车。”
清欢心里一紧,这个时候自己肯定是不敢上车了,她咬了咬唇说:“你喝了酒,还是别开车了,我送你去打个车吧。”
张远看着她,没有说话。清欢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过去,然后将她紧紧地抵在车身边,眼睛黑而沉。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他的呼吸就温热地洒在她的耳边。
清欢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完全没法推开。
“张远,你放开我……”她压低声音说。
蓦然间,张远的唇已经压了上来。
清欢全身发凉,脸和手却热得发烫。男人的唇厚而温热,还有隐隐的烟酒气。
清欢拼命地推,却推不开,反而被他压住,轻易扣住双手。他把脸埋下去,吻她的脸和耳朵。
“清欢,读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了,一直忘不了你,”他低哑地说,“你就跟了我,好不好?”
清欢的眼泪夺眶而出,“张远你松开!”她嘶吼道。
张远一把按住她的嘴,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刚谈成的合作带来的兴奋感,他有些急促地开口:“清欢,我真的喜欢你,我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好不好?”
清欢身体微微地发抖,眼泪一直不停地往下掉,张远见她不再挣扎,低下头,更加肆意地亲吻她。
清欢猛得一低头,就咬住了他的手臂。这一口咬得极狠,牙齿里都进了血。张远痛呼一声,手放开了她,但还是压在她身上。清欢趁他一分神的时间,用尽全力推开他,不顾一切地朝远处跑过去。
“站住!”身后传来张远压抑的低吼。
清欢怎么肯停,一路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跑过去。
酒店大堂灯光依旧。有人站在不远的阶梯处打电话。一切都很平静的样子。
清欢的泪还无声地挂在脸上,恍恍惚惚,心痛的快喘不过气来。她步伐急乱地往外走,谁知一头撞在打电话那人身上。
“你怎么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沉凉嗓音响起。
清欢抬起头,看到陈易冬。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看起来依然清隽,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
清欢的眼泪突然就又往外冒,但是她强忍住了,低声说:“没事。”绕过他就想走,谁知这时身后传来张远的声音:“清欢!”
她全身微僵,拔腿就走。陈易冬看着她,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
清欢脸色白了白,抬手擦掉泪:“没事。”
陈易冬看了她微微有些散乱的头发以及花掉的妆容几秒钟,忽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我送你出去。”
清欢一怔,西装还带着他的体温,将她包裹住,也隔开夜里微寒的空气。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没有松开,而是轻轻地搂着她往外走。
清欢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低了头,跟着陈易冬一起朝酒店外面走过去。
上了出租车,陈易冬看了身体依然有些发抖的清欢,轻声叹了口气,向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名称。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哪里?”车上了高架后,清欢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眼睛盯着窗外轻声问。
“你喝醉的那次,报过一次你的住址。”陈易冬淡淡地说。
清欢在后排快缩成一团了,裹着他的西装,靠在车椅一角,低声说:“谢谢你,陈易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今晚你就是和那个人一起来的吗?”
清欢沉默了一阵,才“嗯”了一声。
车厢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直到小区门口,两人都没再说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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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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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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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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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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