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其中一根银针完全上升到了尽头,啪地一声轻响,摔落在背部黏稠的污血中。
“啪啪……啪!”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十几秒过后,所有银针全部黏在背部。
王五随手拿起已经提前准备好的消毒盆,不慌不忙将所有银针放入里面,而后才道,“先清理一下吧。”
“好,我来。”罗医师立刻答应一声,但很快又止住,犹豫道,“王先生,老孙他……”
“他暂时睡着了,先清理干净,我会让他醒过来。”
有他这句话保证,都不用孙家张口,一群白大褂专家纷纷动手,有的拿毛巾,有的端热水,几个专家根本没有在意孙老身上的污血和异味,亲自帮着清理。
而王五也趁着空档洗手洗脸,然后将消完毒的银针擦干净装入皮夹,一切就绪后,清理工作差不多已经完毕。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他伸出两根手指,快速在孙老背部轻点几下。
“呼!”
忽然,一声叹息传来。
整个房间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盯着老人,期待又紧张。
随着叹息声,孙老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初的目光有些茫然,但这份茫然很快消失,看到大家的目光,疑惑道,“已经完了么?刚才我好像睡着了。”
“老孙,感觉怎么样?”
“是啊,快说说,现在究竟是什么感觉?”
一群专家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直接将床榻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反倒将身为家属的孙菲菲和父母挡在外面,让三人焦急的同时也颇为期待。
“感觉……”
孙老已然完全清醒,说话的同时,下意识活动四周,而后两只眼睛骤然睁大,身形宛如石化一般,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他感觉似乎有一道道清爽不时的传入脑海,异常清醒,不止如此,原本无力的四肢,竟然有一丝丝力量在滋生,并且迅速壮大。
重病之人,都有一种感觉,就仿似自己的身体被一块巨石压着,那种无力感非常明显,但此刻孙老却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十几岁,一切变得那么轻松。
“老爷子,你可以试着下床。”王五面带微笑淡淡开口。
“这……可以吗?”孙老的脸色终于变了,面呈激动望着王五。
“当然。”
王五微笑着示意,四周围着的专家全部自觉让开一个空间,目光灼灼看着。
气氛骤然一滞。
罗小蛮也将大眼睛瞪圆,一眨都不敢眨。
孙菲菲面呈期待,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
孙付孙母亦是相互靠在一块,似激动,似忐忑,似期待。
万众瞩目。
孙老深深呼吸一口气,略微平复,他缓缓自行坐了起来,双腿凌空,而后,两只脚伸在拖鞋里。
犹豫一下,他双手摁在床边,轻轻一用力,缓缓起身,双腿亦稳稳站在地上。
而后,尝试着抬起右腿,迈步,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步伐很缓慢,甚至有些笨拙,但是,异常稳健,且越来越快。
“奇迹,果然是奇迹啊!”
周老甚至比病人还要激动,须发皆白的他,此刻看起来像是个激动的小孩子,满脸通红。
“爷爷,您的记载是真的……我也见到了传说中的银龙飞天,我周庆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不止是他,包括罗医师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兴奋不已。
罗小蛮张大的小嘴咬着手指,满脸不可思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工作区域就在高级病房区,甚至比那些专家都要清楚孙老病入膏肓的症状。
寻常情况下,别说站起来,就是每天清醒的时间也有限,有时候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可是此时此刻……内心之中唯有无法形容的震骇。
下意识的,她将目光看向那道带着淡淡笑意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之前无赖又恶劣的大色狼,竟然如此厉害。
“哈哈哈……能走路了,我孙胜又能走路了,哈哈哈……”
孙老爷子放声大笑,声音肆意而猖狂,笑着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的病不止折磨脑袋,还有身体和意识,最初被检查脑溢血时,他还能勉强自理,但随着久病不治和恶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路都成了奢望,直到最后连生活不能自理。
这种状况,对于任何病人而言,都是一种难以煎熬的痛苦,甚至有人希望能够快点死去。
孙老就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但事实上,到了最后连死都不由自己,而是生不如死。
此刻,他不仅浑身轻松,甚至可以下地走路,这种痛快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爷爷。”孙菲菲也激动的哭着扑了上去,紧紧依偎在老爷子怀中。
“爸。”
孙胖子的眼圈也立时红了,喊出一个字后,再也无法言语。
没有人能够体会他此刻的激动,更没有能够理解他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愧疚。
事实上,他在年轻时候根本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直到有一天父亲将公司交给他时,才幡然醒悟。
可即便这样,他仍然没有保住公司,不得不寻求合伙人,孙胖子心里清楚,他没有那个经商头脑。
万幸,就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女儿又接过了重担,坦白说,他有今天,就是有一个好父亲和一个好女儿。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表现的心宽体胖,可内心之中一直存在着愧疚,愧对父亲的期望,愧对女儿的崇拜。
现在父亲终于痊愈,孙胖子发自内心的激动,以及……对王五的深深谢意。
只是,就在他将目光投向王五时,却是不由得一愣,却见他黑着一张脸,仿似能滴出水来,阴沉到了极点。
其余人也注意到王五的变化,喧哗声也逐渐安静下来。
“王先生,怎么了?”罗医师小心翼翼的询问。
“王八蛋!”王五顿时爆发了,目光扫过四周,恶狠狠怒骂道,“那个混蛋苏大师竟然特码的溜了,老子的一千万啊啊啊啊……”
闻言。
众人皆是一愣,四处搜索,果然不见了苏大师的身影。
再看看王五抓狂的模样,都有些哭笑不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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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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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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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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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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