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my告诉我说,我可以靠写点什么来跟自己对话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背着我又去见过心理医生了。没错,就是那位专门研究儿童心理学的教授,她大学里的同事,也是她几十年的老朋友。
客观的说,atherine的确很关心我。她时常来家里喝茶,会问我功课,还有在学校里是不是过的愉快,各种各样的事情她都会关心。我不讨厌她。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像只小白鼠。
我把这种感觉坦白的跟ummy说了。她正在厨房里写她的论文——最近她开始恢复工作了,据说下个学期会继续教课——她摘下眼镜,抬起头来仔细的听我说完,然后看着我,笑了。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令她觉得很开心的事情。
我问她为什么笑。
ummy说:“小白鼠才没有你这么难搞。”
难搞是个什么意思?我问。有没有对应的英文单词。
ummy重新戴上她的眼镜,说:“自己查去。”
我查了。她从中国带出来的那本绿皮的《新华词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当然谁也不能指望出版于二十八年前的词典无所不包。我懒得去搜索了。不用查也知道这不是个好词。
ummy睡前过来我房间,指着她送我的厚厚的、漂亮的本子问:“开始写日记了吗?”
当然没有。
她离开之后我才决定写点什么的……
我想她说的对,这起码让我经常会使用一下汉字。以免——用她的话说我既不喜欢说话,又不喜欢写字,汉语能力会下降的很快——下次回北京听不懂的哥讲笑话。这是个问题。北京的的哥是我见过最有趣儿的人。
写点儿什么是可以的。不过,ummy忘了她曾经送给我一只录音笔,我可以口述。
不过,我发誓,最近不想说话只是因为冬天来了,我有点情绪低落。并不是ummy想的那样……她一定是觉得我在想anessa了。虽然,我已经有一个周没有在网络上看到她了。
之前她可是每天都要和我说晚安。
她是不是特别忙呢?
nne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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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日/星期三/晴
urley小姐今天表扬我了。虽然我觉得不值一提,于是根本没有跟ummy提一个字。可是晚饭时间ummy还是很高兴的对我说:“urley小姐下午打电话来了,猜猜她说了什么?”
ummy今天炖的胡萝卜羊肉味道超级怪。这说明她心情很好。她心情一好就会独创菜谱。
为了让她心情更好一点,我摇了摇头。
“urley小姐说你帮助###了。她很高兴看到你……她怎么形容的呢……”
ummy在想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urley小姐会用什么词来形容我。
“像个领袖。”ummy说。
我低头吃肉。
领袖……不就是带着我们班上的所有男生去解救被高班男生欺负的ichaelook嘛,真是从urley小姐夸张到ummy。不过我承认我本来确实做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干一架嘛。谁知道高班男生也不过是纸老虎,耍了几招太极拳、推了他们的“领袖”一把,就把他们吓退了。真见鬼,潇潇教给我的打架技巧还一样没用上呢!当然urley小姐没看到这一幕。她看到的是我指挥男生们把吓的脸色发白、鼻子流血的ichael送到校医那里去。
“还不错。遇事冷静,有大将之风。”ummy笑嘻嘻的,看我吃光了羊肉,又给我添了一勺。
盘子里又五块硬邦邦的羊肉……真替我的胃发愁。
晚上ster打电话来和我说话。她也觉得我今天棒极了。
好吧,看样子我的表现确实不错。
太极拳是上次去叶崇磬那里,他教给我的。说好了下次见面再教我几招。他要知道今天我耍的那几下子像阿里山抢食儿的猴子比较多,会不会笑我?说不定哎……ster有拍下来。明天我要看一看。
.anessa今天还没有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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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6日/星期日/阴
今天早上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儿把脖子给扭折了。ummy紧张的很,马上把赖医生叫来了。
赖医生每次出现都很夸张,这次也不例外。连简便的仪也带来了,给我做了头部扫描。另外还有拍光片。
我跟赖斯医生说,不是只需要检查一样就可以吗。
赖医生一边忙着在电脑上读报告,一边笑着跟ummy说:“别担心了,llen底子好,摔多少下都不会摔笨。”
真郁闷。被认为是聪明的孩子就是这点不好,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会自动的跟联系起来。所以我不爱说话。ummy说赖医生几乎是看着我长大的,好吧看在这个的份儿上我就不说他那些笨事儿了……比如我们家才能有多大,他每次进来都迷路,车子总开过了。拜托,我们不住马厩里好么?这一次需要他开到马厩了,知道他开去哪儿了吗?池塘。
人笨真的是没的救。
说到马厩,不能不提耍脾气的那位小马哥obo。
它今天是中了什么邪?我只是要它跳过那个栏杆而已。不跳就不跳吧,也不用把我掀下来吧?
叶崇磬说它和我还没有建立信任关系。再过一段时间会好的。他跟ill说的一样。ill说你不能指望才跟你相处了一个月的马像三十年的老朋友那样,你说什么他听什么、信什么。
我还要等多久obo才会信任我?
现在我闭上眼睛,能想到obo把我甩下马背之后的样子。它没有立即跑开,而是站在我身边低头看我一会儿,才用嘴巴拱了我的胸口一下,我不动,它又拱我的脸。弄了我一头一脸的口水,而且还好痒,害我一边笑,一边身上疼。ummy大呼小叫的,obo舔我的脸,我想它大概是觉得抱歉了……我应该屏住呼吸装死的,看看它是什么反应?不过马应该没有狗那么聪明。它们的智商最多才会有三四岁小孩的程度。ummy说装什么死啊,你当时要是装死,我就先死过去了好不好?哎哟,死啊死的真不吉利,不准说了。
都不知道是谁一口气讲那么多si……
对了,下次回去见到毛球,可以装死吓一吓毛球。不过叶崇磬说要吓的话不如去吓旺财,毛球太笨了,装死是会吓坏毛球的……不是说狗的性格和智商是会像主人的吗?为什么毛球会比旺财笨呢?
这真是个问题。
obo是董亚宁送我的礼物。ill说obo出身名门,它的姐姐还是哥哥的会跟英国公主参加明年的伦敦奥运会。所以说……名门有什么用,obo还不是胆小如鼠,笨的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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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8日/星期二/小雨
因为受伤了,这两天都没有去上课。而且,anessa一早就打电话来了。她的声音有点不对劲。我猜她是刚刚哭过。好奇怪,我就是能听出来她是不是在哭。问她,她解释说因为北京忽然降温,她有点感冒。我就没告诉她我的脖子戴着护套,而且还有点儿疼。我不想让她担心。
ummy说我很勇敢。
真不错。前几天才是“领袖”,现在已经是“勇敢的领袖”。而且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乖”这类形容词作为夸奖送给我了,这说明我长大了。
下午urley小姐带着班里的同学来看我了。虽然有点丢脸,让他们看到我这样。不过谁又没干过一两件蠢事呢?
舅舅每次替我说情,都会说,要允许年轻人犯错。
潇潇说他偏心眼,以前他在我这个年纪闯祸,舅舅会用藤条打的。
老实说被*着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被藤条打是怎么样的呢?
我只挨过一次打。
那天anessa在我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不算疼。可我到现在还记得。
.ichael嘴上的伤口结痂了,还肿着,可真难看。不过我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给我带了他最喜欢吃的巧克力饼干,很不好意思的塞给我……看看那卡路里,难怪他会那么胖。
每个人的童年里,都有个绕不过去的小胖子。
我的小胖子是ichael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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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9日/星期三/小雨
ummy今天早上说,这几天的天气,是冬雨绵绵。她的样子特别惆怅,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什么都不干——到了下雨天,她就会变的多愁善感一点,变的很不像她。
不过我最近人气很旺。nne今天也来看我了。当然进门看到我,是吓了一大跳的。nne跟ummy是完全两个样子的人,我从来没见她为什么事情惊慌过。她的反应也吓了我一大跳。
ummy跟她解释了一下,她也就平静多了。只是嘱咐我以后骑马要小心——老人家是会啰嗦好多。就算是个美丽的不太像老人家的老人家。但也还好,不像ummy,简直要给我下禁令,说什么不到21岁不准喝酒不准骑马。难道我在家里还要准备假身份证么……
nne说她下个周会去北京。问ummy和我,有没有什么要带过去,或者带回来?
ummy看看我,笑着问能把湘湘给揣兜儿里带回来吗?
nne也看着我笑。
她们在商量把我小时候用过的那些小衣服挑选一些寄回去,给lare的babies……据说是两个男孩子。
那些东西全都放在阁楼里。
她们上去的时候我也跟着去了。
阁楼里好多很大的木头箱子,都排在铁架子上。有种很奇怪的香味,我闻到就打喷嚏了。
ummy让我出去,说小心过敏。
我不想走……她们要处理的是我的东西哎。
nne问ummy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箱子。
ummy说是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位老华侨,过世之后儿女过来处理他的遗产,细软都好带走,这些笨重的家具又不值钱又占地方。她花了很低的价钱都接了过来。
nne说这大都是上好的箱子。
ummy笑——我就知道她笑的很得意。我老妈,看起来傻乎乎的,其实门儿精。除了教书她最爱的事情就是投资。花最少的钱得到最大的收益是她的乐趣……闷死人的爱好。
箱子一个一个的打开,有那么四五个里面都是我小时候穿过的用过的。抖开,那种奇怪的香味就更浓烈。起初有点刺鼻,但是像薄荷那样,可以醒脑似的。
我慢慢的适应了那种味道。
看她们一样一样的翻检着,ummy东一句西一句的跟讲故事似的,讲我是穿着哪件连体衣的时候会抬头的、戴着哪个帽子的时候说出第一句话的……听的我犯困。也许是赖医生开的药让我迷糊。后来我就歪在那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她们竟然还在说。我身上盖着nne的披肩,真柔软,也暖和。
看我醒了,nne笑着问我:“这顶小帽子送给我好不好?”
她手里是一顶白色的绒线小帽子,看那样子应该是谁手织的。
我说好的。
我不知道这些小东西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对我来说,它们是再也用不着了。
ummy拍着几个没有封口的纸箱,让我看看,说我没有意见的话就都送给lare和潇潇的宝贝们。
我没有什么意见。我问她们,回北京的时候,lare的abies是不是该出生了?
ummy说差不多,应该在新年的时候。她问我是不是很想见到。
我说不知道。万一他们丑丑的怎么办?ster的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就丑的吓人。
nne笑,亲了我一下。
ummy问nne这次在北京住多久,nne说到时候再说。公务行程也只是一两天就,不过是见几个人吃几顿饭,具体的事情自然有人负责。
我知道她每次去北京都说是有公务,其实就是假公济私去看anessa。
我猜她想念anessa,就像anessa想我。
不过……ummy嘲笑我说,男人就是会装大方。
ummy被动过脑之后,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也越来越爱她。不过这话暂时不要告诉她的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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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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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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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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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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