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替她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说:“付英晨。”
芳菲猛一抬头,头顶正撞在金戈的下巴颏儿上,两人都吃痛,忽的都笑出来。金戈笑着给芳菲揉着头顶,说:“这下撞的可够瓷实的。你这石头脑袋,硬啊。”
芳菲拨开他的手,说:“别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
金戈笑笑。
芳菲的思绪回到刚才的话题上,说:“付英晨么?我还真没往这儿想。”
“这事儿我是这么看的。付英晨本身是没有太大用处,不过你要知道她怎么会住在禧邸。董哥又怎么会给那套房子。董哥做事儿还是可以的,我都不知道他留了这么一手……叶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搁这会儿说,掐的时候还挺准。真是一盘棋看透了才支招儿啊。不过我估计,这事儿既然牵出付英晨来,他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他们家自己那一局也够乱的。磐哥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些枝节叶哥能省就省。”金戈慢悠悠的说。
芳菲点着头,又摇头,眉头紧锁,说:“磐哥哪儿是他的对手……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一招还真没想到。”她心里一阵烦乱。
“这一招更险,你还是回去跟姥爷商议下。万一用不好,那可是……”他声音低下去。万一用不好,付英晨这步棋下错,那董家父子很可能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芑。
芳菲没理会金戈。她看上去是定住了,脑子却在飞快的转着。
金戈知道她在想事儿,就坐着陪她想。
“叶哥什么时候说的这话来着?”过了好久,芳菲才问。她眼直直的盯着落在地上的团扇。扇上的兰花细巧精致。
“就刚刚。”金戈说着,想了想,“他说约了你,我本来不想过来。人多还是招摇。想想还是来了。好多天没看见你,不放心。”他自顾自的说着,也知道芳菲大概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她脑筋现在跟拧麻花儿似的了吧?要不也不会两个人都靠的这么近了,她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他歪着头仔细看着芳菲的眼睛。对着光线看,芳菲的眼睛是褐色的,深深的琥珀色。他正看的入神,冷不丁的芳菲抖了下手腕子,看看时间几乎惊叫,说:“糟了,我忘了约了律师……你干嘛啊?”芳菲这才发现,两人仍然保持着那么一个暧昧的姿势,脸便红了。
佟金戈也不说话,尽力的将芳菲拥紧,芳菲的脸是越来越红,他想他自己也是。因为脸上和身上的温度都在上升。
芳菲不敢动了猬。
“哦,有个东西要给你。”金戈像是忽然想起来。他这才松开手臂,在口袋里掏着。
芳菲趁机往旁边撤了下身子,金戈看到,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她也不管,先把包背起来,皱着眉问:“什么东西啊?非得现在给我吗?我着急走……马上到时间了……佟金戈?”
金戈被她催着,左摸右摸的,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摸遍了,仍然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有些发急。
芳菲就说:“我不等了,你这个……”她甩手要走,被金戈拉住手,有些懊恼的劈头就骂,“我说你作死吧你还……”
眼前亮晶晶的是一个镶了不大不小的水滴型黄油钻的戒指。
佟金戈轻吐了口气,说:“还好没丢。”
“你什么意思?”芳菲怪声问。盯着戒指,戒指后面近在咫尺的佟金戈的瘦瘦的脸、大大的眼反而有些模糊了。
“给你的,拿着。”佟金戈把戒指往芳菲面前凑近了些。
芳菲差点儿给弄成斗鸡眼,急忙的往后一退。金戈又及时的把她拉回来,戒指便放在了她的手中。
“不是你上回说人那鸽子蛋什么的忒俗忒扎眼,这样的可以吧?”
“我问你,你什么意思啊这是?”芳菲捏着钻戒。
“求婚。”佟金戈干脆的说。
芳菲将戒指照准了金戈的胸口掷过去,转身便走,说:“我没空跟你扯淡。”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答应……你好歹收下先……”金戈看着芳菲那青灰色的裙摆旋出来一朵大大的好看的花儿,弯身从地上捡戒指,嘴里还在说:“你这什么脾气啊,真……”那朵青灰色的花回到了他脚边,他停了停,慢慢的直起身来。
芳菲眯着眼,深琥珀色的眸子便藏了起来,她恶狠狠的说:“你给我闭嘴。”说着,抬手将佟金戈的领带扯住。佟金戈又要张口说话,芳菲的嘴唇便印在了他唇上……佟金戈手一松,戒指重新掉在地上。他正想得寸进尺,芳菲一把将他推远,说:“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的。求婚……亏你想的出来。”
芳菲转了身,软底鞋踩到了什么,硌的脚底板微疼。
唇上微疼,心里也微疼。
走到天井里的时候她仰头看了看天,她以为这样眼睛里的液体便不会落下来。可是一转眼,眼泪就滚下来了,说也奇怪,身上的负重好像轻了好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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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的一声短促蝉鸣,从高高的枝头落下来,庭院里片刻寂静之后,便是悠长的蝉鸣声。
“今夏的第一声蝉鸣。”邱亚非声音低沉。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铅笔随手一勾。
“是啊。天儿要热喽。”郗广舒坐在他身边,两人坐的藤编沙发并排摆在后廊下。她看着蜻蜓落在初开的荷花上……成群的蜻蜓,轻盈的飞着。天气有些闷热。她说:“要下雨了吧。”
“嗯。”邱亚非点点头,“湘湘呢?”
“后面给亚拉收拾屋子呢,说是老闻着屋里有股子霉味。老房子有时候就这点儿不好,时间久了不住人,返潮。入夏以来雨又多了些……亚拉总算要出院了。”郗广舒说着,听到有脚步声,转头看看,游廊尽头的六角门内,邱亚非的秘书来了。她提醒了下邱亚非,自己便说要到前面去看看湘湘收拾的怎么样了。
邱亚非合上文件,说:“你等等,听听小李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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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大家:
这会儿更了都得天亮看了。晚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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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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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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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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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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