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中天的时候,说退出就退出,这个女人,自有她的过人之处。
屹湘注视了陈月皓的照片几秒钟,合上笔记本,指尖抵着嘴唇。有点疼……忽然的,颈后中了一记,她回神。原来是llen的小脚丫踢到了她。
光光的小脚丫子搭在她肩膀上,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脚趾上,趾甲是粉粉的。
她动都不动的,等着llen收了下腿,哼哼了几声,再看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戳了一下他的腮帮子,她说:“起来洗洗脸,上床睡觉去。”
llen揉了下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一眼竟看到了茶几上的玻璃碗,咦了一声。
屹湘拿开笔记本,把玻璃碗端过来,放在沙发边上,说:“樱桃。”说着将布巾掀掉芑。
llen的小手放在樱桃上,红的红,白的白,衬的十分好看……刚要抓到樱桃,他的小手缩了回去,说:“我还没去洗手。”
屹湘笑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把碗收了,llen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太用力了,越过她的肩头,便往地上竖下去——眼看就要摔个倒栽葱,屹湘眼疾手快的,伸出手臂托住llen,生怕茶几的拐角戳到llen哪儿,她急忙用身子挡在了那个位置。
重重的,llen跌在她怀里,撞的她肋骨生疼还不说,后背触在茶几那不规则形状的表面上,顿时处处都疼。她忍着,把llen扶好了,紧张的看着他涨红的小脸儿,摸着,问:“要紧么?”
“要紧。”llen低了头,抬起小脚丫来,给屹湘看——整碗的樱桃滚落在地毯上,踩上去,汁液沾了脚底,染了地毯……“糟糕。”小脚丫一动,又踩到旁边的,立刻便又碎了几粒。
屹湘望着他调皮的小脚丫,忍不住拍了一下,llen咯咯的笑,不动了,蹲下来,伸手去捡这一颗颗散落的樱桃。屹湘拿起扣在地上的玻璃碗,跟着他的动作,一一的收着。llen很开心,忽然的,捡起一颗来没往玻璃碗里放,而是丢进嘴里。屹湘没来得及阻止他,叫道:“哎呀,脏兮兮的!”
她瞪着眼睛猬。
多么爱干净的小家伙,连想到动陶土都会说“脏兮兮的”,竟然捡起樱桃来就吃。
她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看他淘气的样子,又不忍心说他。
“甜!”llen尖叫。小舌尖一吐,樱桃核儿露出来。
“会拉肚子的,不准这么吃!”屹湘拍着他的手,见他继续捡,慌不迭的跟他抢起来。两人头对着头,免不了撞到一起,额角碰到额角,发出嘭嘭的响声。屹湘揉着头,“好疼!”
llen甩着黑蜷蜷的柔发,得意的笑起来,“我的头很硬!ummy都撞不过我!”又一颗樱桃丢进嘴里,还对着屹湘吐了吐舌尖。
额头当然是疼的,眼睛也是。屹湘看着皮猴儿一样的llen,双手拿着玻璃碗,使劲儿的攥着,眼里那液体是兜不住了,滚滚的落下来……一只小手伸过来,揉着她的额头,她按住。这小手真热。
她眨着眼,看着llen有些慌张的表情,急忙的想露出笑脸来,可匆促间表情怎么也调整不对,于是她只好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正在流泪的眼。
llen被屹湘箍的紧,还是空出手来,拍拍她,说:“不疼不疼……”他小手正拍在她的肋骨处,痒痒的,像咯吱似的,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松开llen。
“不疼。”她说。吸着气,胸腔似乎都被泪水涨满了,闷痛,她拍了拍llen的小屁股,说:“快去洗手,前面有的是樱桃,等会儿去给你拿——回头被ummy看到,要说你不讲卫生了。”
“什么回头,这就看到了——邱多多小朋友?你怎么可以从地上捡东西吃?咱们家小狗这样捡东西吃的时候,我们都怎么办来着?”
“不知道!”llen尖叫着,转身便跑,一溜烟儿的就躲进卫生间去了,关了门才大叫:“家里很干净,根本就不脏!”
屹湘急忙擦了下脸上未干的眼泪,站起来。
邱亚拉和郗广舒这才进来。
邱亚拉先将鞋子一甩,歪在沙发上,说:“可累死我了。”
屹湘看她们拎了好几只购物袋,全都是一个牌子的鞋,是姑姑惯用的,便问:“出门买鞋?”
“嗯,明天我们中学同学聚会。不知道谁得到消息说我回来了,辗转的找到我,要我出席。我不好再三的推,就答应了。没合适的鞋子,出门买两双去。”邱亚拉说着,看了嫂子一眼。郗广舒微笑着点头。
屹湘问:“身体能行?”她看着姑姑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
“没问题。”邱亚拉微笑,“好多年没见了,我也确实想他们。”话说到这里,已经有点伤感。郗广舒母女沉默着,心知她这多少是想到了自己的病情。
郗广舒说:“明天早去早回。不舒服了马上叫医生。”
“我也去!”llen从里面跑出来,火箭炮一样,扑到邱亚拉怀里去,仰着脸,“我也去!”
“好,你也去……”邱亚拉被他缠不过,见郗广舒跟屹湘不约而同的露出不太赞成的意思来,说:“你们明天不是去拜祭吗?不然就得留他自己在家,让保姆看着。”
“那今天好好休息。”郗广舒点头,看看屹湘,说:“你也是。”说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屹湘看着腻在姑姑怀里的llen,不由得也靠在母亲身边。
脸上泪痕未干,凉凉的。
***************
屹湘抱着鲜花跟在母亲身后,走在墓园寂静的路上。早起开始下小雨,路面上一层薄薄的雨水。雨滴打在伞上,比平时声响格外大些。屹湘心跳有些急。越走近外祖父的墓地,那种心慌的感觉,便越重。
郗广舒在墓地入口处伸手给屹湘。
屹湘握了母亲凉凉的手。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扶着母亲的手往里走的瞬间,回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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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大家:
今天更新到这里。大家晚安。明天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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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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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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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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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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