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芳菲捂着脸的手滑下来。
屹湘舔了下嘴唇,说:“那好。我走了。”她开了门。走廊上的空气要稀薄一些新鲜一些,迫不及待的冲进她的肺腑当中。她扶了下墙,给自己一点支撑。
“湘湘,我就要你跟我说句实话,那么难?”芳菲说。
屹湘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湘湘,我跟你……没有董亚宁这层关系,我们是什么样的?不是朋友,是姐妹,姐妹!我一直站在你这边的……你就这么对我?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芑”
屹湘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说:“姐妹。”
芳菲几乎眼中再次洪水泛滥。她忍着泪,问:“那?”
“llen和你们董家没有任何关系,芳菲。你这又是何苦来的?”屹湘沉稳的说。
“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认得我……”芳菲说话很慢、很慢,“我眼里,不揉沙子。”
“我认得你。只是为了我,也不值当的。”
芳菲低低的笑了,指着屹湘,说:“你终于说了实话,邱湘湘。猬”
屹湘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是这么跟董亚宁说的?因为你,不值当?”芳菲仰了头,眼角擦了擦,笑着,人昏昏沉沉的。
“我真要走了,芳菲,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好。”
“走?走到哪里去?再逃跑一次吗?这一次,又要逃走多少年?”芳菲给自己倒了酒,酒倒的溢出来。屹湘忍无可忍的,过去劈手夺了酒瓶。芳菲又抢回来,两人各不相让,手扣着酒瓶,压在半空中。还是屹湘用力抢过来,一回身,丢去墙角。酒液汩汩的流出来,洇开一团盈亮,慢慢的渗下厚厚的地毯去……屹湘就说:“别喝了。你今天已经太离谱了。”
“你可知道他到现在还是爱你?”
“他早不爱我了。”屹湘冷淡的说。芳菲看着她黑沉沉、乌溜溜的眸子,冷的让人心底生寒。禁不住在醉意朦胧间都打了个寒战,清醒了几分。听她说:“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那样被我甩掉,不甘心我这样的女人,还配无忧无虑的活着,还配过上好日子。”
芳菲闭了下眼睛,说:“他方式不对,但他还爱你,这不会错。”
“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像这些年我身边从来没缺了男人,他也没缺了女人……”
“湘湘,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别人我不敢保证,这回陈月皓的事情,全程都是影视公司的刀芒粒在处理。从刀芒粒的位置来说,陈月皓是董氏影视也是的商品,总要物尽其用……”
“这也和我没关系,菲菲。我不会在意这些……因为,我早就说过了,我们不再是那样的关系。”屹湘拍拍芳菲滚烫的脸,“清醒一点了没有?清醒了,我们走。”
“你还记得你在我工作室里随手画的那个残坯?”
屹湘微皱起眉。
那个残坯,那随手勾画的图案,那正午温暖的阳光,那阳光下耀眼的有些刺目的金色车漆……
她只看着芳菲,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她眼前有些发黑。
但很快便过去了。
她说:“不记得了。”
“他悄悄拿去,放在手边。”芳菲偏了脸,“那天,我从你那儿回去,就给他砸了……他爱你。不管是怎么爱,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爱你——这些,是不是也没有意义?”
芳菲转回脸来,不错神的盯着屹湘的反应。
结果是令她极其失望甚至是有些绝望的。
屹湘没有任何她期待中的反应。没有惊讶,连受到触动的反应都没有。平静、冷漠的,像一堵墙……
芳菲手机响起来,她抓起来就往墙上扔。
只有细微的一声响,手机落地,还是在响,不依不饶的。
屹湘走过去,将电话接起来,说:“金戈,我是湘湘……芳菲醉了……对,我们在一起……在丰谷……那我等到你来再走。”她收了线,将电话扔还给芳菲。
芳菲懒怠动一下。
屹湘转转身,说:“金戈听说你醉了,说句话就要过来,你还想怎么样?你给他个好脸色会死啊?”
“是不是他好、他对我好,我就得跟他?叶崇磬好,叶崇磬对你有多好……就因为这,你就打算和他在一起?”
屹湘咬着牙,恶狠狠的说:“董芳菲,不准你这么说话。不准你这么讲,更不准你这么讲叶大哥。”
“凭什么不准?”芳菲鼻子眼睛都红红的,“你是董亚宁的。这辈子都是。”
“你这是什么混蛋逻辑?董芳菲你跟董亚宁一样的混蛋。凭什么?难道我爱过董亚宁,我曾经跟他走过一段,这辈子就注定是他的了?我再不能爱上别人?我再不能开始新的感情、新的生活?!”屹湘对着芳菲喊。
喊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胸口都被震的火辣辣的疼。
芳菲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似乎被她这样连珠炮似的质问问懵了,要反应一会儿才能说:“可是,你们断干净了嘛?你根本就没忘了董亚宁,凭什么重新开始?你们根本就没结束……喂!你给我站住!”
屹湘抬脚便走,芳菲追上去,被屹湘一甩手,她转了几下没稳住身形,到底是倒在地上。屹湘并没有想到真的会把芳菲推倒,慌乱间又急忙过来扶她。芳菲看着屹湘气的煞白的脸、这样的气还是要管她,她忽然间就哭了起来。
“你到底要怎样啊,芳菲?”屹湘拉着芳菲,拉不动这个死沉的身子。她放弃,蹲在芳菲身边,无力的问。
芳菲哭着,摇头。
大概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哭。
屹湘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哭花了的脸。芳菲就好像忽然缩回去了几十年,简直就是个极小的孩子,受了什么委屈,极伤心的哭个不止……屹湘柔软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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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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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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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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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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