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亚宁看着拎了银色领带的新郎官儿正站在檐下,微笑。
他潇潇洒洒的穿过院子,径直往潇潇这边走来。清俊高瘦,碧玉树一般的临风而至。潇潇忍不住对着身后的哥们儿们说了句“瞧瞧这衣架子,他这是来给我做傧相呢,还是怎么着呢”?开玩笑的语气,倒是真真儿的赞美。大伙儿都笑着,有人就说,今儿一对男女傧相可是不输给新人。
董亚宁看了那人一眼,抽了潇潇的领带一挥手缠了他的颈子,说,还得意呢,从此可就上了套。
又是一阵大笑。
潇潇笑着往里让人。
那边裙角一闪,俏丽的影子便消失在门内了…芑…
……
“深呼吸、放轻松……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休息室里,屹湘蹲下来,给崇碧整理着礼服的下摆。
崇碧原本紧张的要命,听屹湘这么说,又笑出来,说:“又不是生孩子,什么吸气呼气的。”说完,却不由自主的真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瞪着大眼睛,对着屹湘的后脑勺——挽的很简单的发髻,斜插了一排珍珠,衬的发髻光可鉴人;另外配着她的新娘捧花,有几朵铃兰搭配着插在鬓角处,更好看。
“有效果吗?”屹湘站起来。
“没有。”崇碧扁了下嘴猬。
“出息的。”屹湘拍她的腿。
“疼。”崇碧揉着腿。绸子在手下磨着,嘶嘶作响,瞬间腿也热了,手也热了,热的心里更慌。“怎么办,我想见潇潇。”
屹湘张了嘴,说:“姑奶奶,才能多咱见不着啊就这样?今儿有你们俩见面的时候,偏这会儿?”
“嗯。”崇碧坐在沙发里。婚纱簇成一堆,像个穿了古典婚纱的芭比娃娃,无辜的很。
屹湘叉着手,说:“我不去。怪丢人的。”
“丢我的人,又不丢你的……”崇碧小声说。
“你这什么理论啊?”屹湘瞅着崇碧那涂着清透的唇彩的嘴嘟在一处,大颗的红樱桃似的诱人。坐在一角坐着的化妆师忍了半晌,没忍住,轻声笑出来。
就在这时候,休息室门被敲响,叶家的姑姑婶婶们还有几个相熟的女孩子一拥而入,小小的休息室顿时被各种新鲜的香水味塞满了,莺声燕语的,纷纷扰扰的关心着新娘子。屹湘后退一些,看着崇碧被围在中间,这个替她补一下粉,那个替她扯一下花……崇碧应对着,却看了屹湘一眼,眨眨眼。她也眨眨眼,说了声我去趟卫生间。只有叶家小姑姑回头说了声“快去吧回头有你忙的这儿我们先盯着对了你带着手机”。屹湘提了提手里的小手袋,笑着掩门出去了。出门呼了一口气,转身就看到了穿着酒红色小礼服的粟茂茂。
粟茂茂从远处就开始打量着屹湘,及至走到跟前,微笑了下,轻声问:“是崇碧姐姐的化妆室?”
屹湘点头,给她让了下道儿。本欲立即走开,粟茂茂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出乎她意料的说:“你今天好美。”
“谢谢。”屹湘又点了点头。
粟茂茂倒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总觉得仅仅看着背影,这个女子就该是有故事的。究竟是因为她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还是那种毫不在乎的于是就格外令人过目难忘的态度?她一时说不清。能说清的,就是昨晚酒店大门前董亚宁令人惊讶的举动,可不是对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做出的……
屹湘并没有觉察到粟茂茂目光的跟随,她正在想着怎么去叫潇潇过来更合适。
新郎的休息室在礼堂的另一侧。她要过去,便得穿过后台。有些好奇心,她往前走了走,特意停下来看了下现在礼堂内的布置——跟彩排的时候相比,简直称得上是乾坤大挪移:临时搭建的吊顶是红色的,金黄的灯盏光华灿烂;礼堂内原先的座位全被撤掉了,代之以大圆桌和高背椅,都是米黄色带金线挑绣凤缠牡丹花纹的重丝套子;红毯铺地,鲜花装饰,奢华简约,二者竟能并重。此时宾客约已到了八成……正相互打着招呼,低低的交谈着,都喜气洋洋的;双方主人家的迎宾周到的接待客人。叶家那边是他们几个兄弟在忙,叶崇磬正将今天的证婚人佟援朝夫妇引到席位上,不知叶崇磬说了什么,佟援朝拍着他的肩膀,很赞赏的样子……她前方不远就是圣坛,装饰的是白色的百合花跟玫瑰,整齐漂亮。台上有人正在查看话筒,轻轻的拍一拍,喂喂一声,听出来连音响都是顶级的。
这个叶崇碧,对婚礼细节的要求,赶上她对服装针脚的要求了。
那人发现有人在看他,一回头对着屹湘笑了笑。
他是站在前台强光底下,面目未免有些过于明亮而失真,屹湘只觉得面熟,一时之间倒想不起是谁来。只知道大概是见过的,于是也点了点头。那人明知道她是没认出来自己,也不以为意,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事情。
待他低了头,屹湘看到他衣袖上那对袖扣,很特别的,青花瓷碎片做成的……才猛然间想起来,“阮尧?”
阮尧关了话筒,笑着问:“想起来了?”
“真抱歉。”屹湘伸手过来。
“没关系,我猜你只是没想起我的名字来。”阮尧眨眨眼。过来,轻轻触了下屹湘的手。两人相视而笑。“其实彩排那天我也在,但是你没有看到我。”
“哦……”屹湘真的窘了。
“还是没关系。”阮尧微笑着指了指她身后,“有人找你。”
“郗小姐?”
屹湘回头见是负责花卉的女孩子,正拿了个托盘经过她身后,便点头。对着阮尧说:“那我……”
“我也该忙别的了。回见。”
“回见。”屹湘回身见那女孩子托盘里几束铃兰。
“我正要过去找您呢,这是您的捧花、腕花……还有新郎和伴郎的襟花……真糟糕,叶小姐当初特特的交代,说无论如何今日用的花得处理过花粉,偏这一组就是给弄岔了,还好赶得及补新的,您瞧把我给急的。”女孩子鼻尖儿都是汗珠子,指着花束跟她说。“我先给您戴上腕花。”女孩子让屹湘拿着托盘,将腕花的丝带缠在屹湘的手腕子上,打了一个漂亮而结实的结儿。
“我刚好要去,把这个拿过去吧。”屹湘看看托盘里的几样东西。
女孩子眼睛一亮,说:“那谢谢您。我这就去给叶小姐收拾好其他的配花。”
“别让叶小姐知道你们出了岔子。”屹湘笑着提醒。
“她早看出来啦。”女孩子调皮的吐吐舌尖,“不然能直喘粗气嘛?”
屹湘哑然失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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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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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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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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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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