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湘丝毫没有犹豫,抬脚上了车,问:“什么事找我这么急?”
芳菲开了车顶灯。
屹湘看清芳菲的脸,几乎是同时的,觉得脑子里轻微的“嗡”了一下。那声音,就像空竹抖上了天。
芳菲见屹湘站在大门口,她瞟了一眼门里,说:“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很忙,本来不应该这样。可我思来想去,还是来找你了。”
屹湘沉默。
芳菲说:“我们家的事情,你该了解一些。”她没看屹湘。
屹湘听着她那比电话里还要沙哑的嗓音,心里一沉。
“你离开了很久,最近几年的一些事儿,你未必明白。”芳菲伸手从储物盒里拿了一盒薄荷膏,揉了一点儿在眉心和太阳穴处。车子里只一会儿就弥漫了薄荷那清爽的味道。而这一会儿的工夫,两人谁都没说话芑。
屹湘手心有些出汗。攥的太紧了。
“滕洛尔?”她问。手一松开,刚刚攒着的那点儿血一下冲到指尖,指尖都突突的跳了。
“对。”芳菲干脆的回答,“我也是刚知道。要不是家里闹的实在不像样,我受不了那份儿乱才问清楚又出了什么事儿,也还糊里糊涂的呢。我以为我爸妈去了上海住,这里可消停些了,没想到。”
屹湘看她。
“我爸这两天过来有活动。就是这两天。我爸扇了我哥两回耳光。”芳菲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哥都这岁数了,还被我爸揍。看的我心寒。”
心寒……屹湘又攥紧了手猬。
芳菲冷笑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他怎么现在几乎都不愿顾及我妈的脸面了。以前我哥怎么做,只要不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骂我哥,骂他不择手段的逼那边——不择手段吗?我不觉得。她胆子大的,什么人都敢招惹,我哥收拾她一下怎么了?”
“芳菲……”屹湘想起滕洛尔的脸。
“我说,你听。你别发表意见。这事儿是家务事,你发表意见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何况你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芳菲有些烦躁的说。非常的专断。非常的,董亚宁。屹湘知道她在气头上不让她说完了没有自己置喙的余地。
“知道她存在那年我多大?不是十七就是十八。我从那时候起,就觉得这个世上没什么男人可以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了,既然我自己的亲爹都那样——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理由,那理由就算是苦衷,他也绝对不应该。我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屹湘听着。
这些话……她转头看着车窗外面。
“其实我不在乎她怎么个存在方式。我看得开。想明白了也不过那么回事。谁家没点儿见不得人的脏事儿?我家的就比别人家埋汰多少?都五十步笑百步。我哥看不开,他护我妈、护这个家护的死死的。回回都挨骂,转过头来还是那样。以前我爸发了狠,他也能让三分。这次他榆木脑袋糟烂了吧?死咬着就是不肯让步。不知道他把那谁怎么处理的,反正我爸的人找不到。他还跟我爸撂狠话,说逼急了他真让她消失。他看明白了我爸顾及两边老人,还不会撕破脸;我爸也看明白了他这回是混不吝了——父子俩较劲较的也够久了,就是这么激烈,关起门来吵的天翻地覆,谁也没料到。”
屹湘仍看着外面。
芳菲的叙述像是一团又一团扑面而来的雾气,湿润而冷冽。就像他跟她说的,他不安生、谁也别想安生……她觉得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很苦,又掺着酸。
“我妈始终没发话。她也从来不跟我们说什么。我爸现在常挑剔她这里不是那里不是,最恨她天南地北的飞,她也一笑置之。你可以说她有气量,可哪个女人tmd愿意有这样的气量?!现在我和哥都纵容她。给她钱花,陪她玩儿,她要怎样我们都尽量满足。湘湘,我们家眼下就这乱象。”芳菲语速慢下来。一阵急雨过后,缓了下来似的。她喘了两口气。胸口闷的还是很厉害。
“我都说出来了,湘湘,你能不能……”芳菲停了下来。
“芳菲,我不能说,如果你提前跟我讲,我就完全排除她入选的可能性。但是这个决定已经做出,跟滕洛尔的合约也已经草签了。何况一个有潜质的、符合我要求的模特也真难找。”屹湘说。对着芳菲,她说这话,比对着董亚宁要艰难的多。
芳菲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了解你的脾气。也料到你会这么说。”
“我知道你很难客观。换了我也一样。就事论事,这确实对滕洛尔不太公平。而且,这也不是长久解决问题的办法。芳菲,这是个人,藏不了一辈子。”
“不公平?她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屹湘不说话了。是的,她不是芳菲。她不能体会那种痛苦。
她应该记得的,他因为这个,难过时候的样子。
“我来找你,是抱希望你能再考虑下。湘湘,让你卷进来这桩家事,很难堪,我知道。我实在是想到我得这样来跟你解释。”
屹湘沉默。
芳菲没想到。她呢?是没想到吗?还是那些细微的信号,其实她接收到了,却特意回避了?她摇了下头。
“湘湘,我始终没把你当外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相信你,跟相信我哥一样。我来跟你说,是信你任何时候,对我们,都没安着坏心。但是,我还是怕你和我哥置气……”
“芳菲,”屹湘打断她,“芳菲,我不知道董亚宁是怎么跟你说的,但这事儿我没跟他置气。我以后,也不会跟他置气。”
“真没有?”
“真没有。”屹湘平静的说。
芳菲说:“你没有,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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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
后面还有更新,预计得晚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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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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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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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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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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