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着张哈子的话冲着前面大叫着,张哈子,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们要跑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我看见张哈子转过头来,然后开口就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对你使老半天眼色,你个狗日滴,难道你没看到?
天地良心!刚刚张哈子确实是看我了,但是他什么时候对我使眼色了?
我边跑边喊,张哈子,下次你能不能换个方式给我暗示,要不你就把眼睛瞪大一点。
张哈子继续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我他妈已经瞪到最大老。为么子陈憨货和姓凌滴都晓得,就你个哈挫挫不晓得?
这个时候陈先生和凌绛几乎是同时开口讲,我不晓得(知道)。
我听到张哈子传来一阵呛咳声,应该是被他自己的话给噎住了。
往前面跑了一阵之后,我突然想到,凌绛的鞋子不是已经被张哈子给脱掉了吗?为什么她一个光着脚的女人,在这满是石头的山洞里面跑的居然比我还快?难道她就不怕这些石头膈应脚?
但是我很快就想明白了,照着陈先生的尿性,他身上肯定带着很多双鞋子,随便给凌绛一双就是了,根本就不担心石头的事情。加上我背着张哈子给我的背包,追不上他么也是情有可原。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之后,我立刻又想到刘桑祎之前说阴墓镇尸是我爷爷传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刘桑祎的母亲是不知道阴墓镇尸的,她葬下去仅仅只是为了弄出地煞冲月弄死整个王家村报复王家人罢了。
所以事情的原委应该就是王农友杀了彭景燧,准备占了九狮拜象的墓穴,但是被刘桑祎的母亲知道了王农友的计划,所以她将计就计,把自己葬了下去,准备偷取运势,然后弄出地煞冲月的阵仗来屠村。这个时候我爷爷来了,蛊惑了刘桑祎,让她相信有阴墓镇尸这个风水局,于是刘桑祎自杀了。我爷爷就成了村子里唯一知道九狮拜象的人了。可是,我爷爷要这个九狮拜象之地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运势?
另外,刘桑祎是知道了阴墓镇尸之后,才自杀下葬,那归根结底,还是我爷爷“杀”了刘桑祎。
因为刘桑祎虽然是自杀的,但却是被我爷爷骗了。所以就算不是我爷爷动的手,我爷爷也算是蛊惑怂恿罪。这应该也算是我爷爷当年造就的因,如今报在我们洛家,倒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按照我爷爷的手段,他真的需要去编织一个谎言出来么?连自己的大舅子都是说杀就杀了,还怕一个小小的刘桑祎?对了,刘桑祎的年纪比我爷爷大,我爷爷当时才25岁,很可能干不过刘桑祎。但是问题又来了,既然刘桑祎比我爷爷岁数大,那么她的见识肯定在我爷爷之上,我爷爷又怎么可能骗得到她?
突然间似乎还有很多问题都想不明白,但是现在很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逃命要紧。
往前跑出一段路之后,我感觉他们三个跑得越来越快,看样子好像就没准备等我一下似的。我其实很想把我背上的背包给扔掉,这样的话跑的肯定会快一些,但是一想到背包里的东西很可能会用得着,只好咬牙坚持着。
看着他们越来越远,我急忙大喊,你们等我一下。
但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只顾着跑他们的,留我一个人在后面孤独无依。可越是着急就越是慌张,我只顾着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经意,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摔的我七荤八素的,差点没晕过去。等我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肩膀上的手电筒摔坏了,唯一的光线都没了。而山洞里面哪里还有张哈子他们的身影,偌大的山洞,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更恐怖的是,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突然间,我脑海里闪现一幕很熟悉的场景,我记得那还是我不到七八岁的时候,我曾经来过一次这个牛角洞。
那个时候是跟着村子里的其他大孩子进来,算上我一共是十好几个,具体多少,已经忘记了。我记得我们进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火把,一直往里面走,走到包括我在内的好几个小孩都已经开始害怕了,但是带头的那个大哥哥却一直激将我们,说我们是胆小鬼。
小孩子嘛,那个时候哪里知道激将法这东西,被他这么一激,大家也就不再抱怨,继续往里走了。
就这样,不知道往里面走了多久,只知道等到火把熄灭了,带头的那个大哥哥才说不能往里走了。然后我们一群人才开始按原路返回。也是那一次,我彻底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黑暗。火把全部熄灭,大家伙一个挨着一个的往前走,我因为不怎么受待见,所以被安排在最后。
走的过程中,我也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掉队了。等我再爬起来的时候,整个山洞已经安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声音。我试着叫了几声,但是并没有人回应我,我被遗忘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能不怕吗?可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敢哭,因为安静的时候远远比吵闹的时候要安全,所以我只能靠着记忆摸索着往前走。
我不知道我在山洞里呆了多久,只知道后来是我爷爷找到了我,然后把我带回去。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再进过这个山洞,甚至如果必须要经过山洞洞口的时候,我都会绕着走。
只不过后来去上学,离开村子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些记忆不知道怎么就消失不见了。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间冒出来了。这或许就是心理学上面讲的触景生情。
我清楚的记得上次我在山洞里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之所以对那个山洞那么害怕,完全是因为这个山洞本身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一直往里走,但一直走不到尽头。加上我又被遗弃了,一个人处在黑漆漆的山洞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我爷爷当初没有找到我,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些念头不过是一瞬间就在脑海里运转完毕了。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时候,伸着双手往前摸索着。印象深处的恐惧慢慢的袭扰上来,久久挥散不去。
我一直朝着前面走着,然后摸到了冰冷的石壁,于是我便沿着这石壁往前走。当年的那些记忆似乎不受控制的全部钻进我的脑海里。特别是那个带头大哥哥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越来越变的清晰起来。先是他的鼻子,然后是他的眼睛、嘴巴、脸颊……突然间,我意识到,这个带头大哥哥,不正是王二狗吗!?
再仔细想想,当初我们大大小小进来的孩子们,正好是十二个!跟着张哈子久了,我对数字也就越来越敏感了,特别是九、十二这些在传统里都有着特殊意义的数字,我更是格外敏感。
难道王二狗当初带着我们进洞,是别有深意?可惜当时我年纪太小,加上又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当初在山洞里做了些什么。
我摸着石壁继续往前走,走了一节之后,我突然想起来,在张哈子的背包里,应该是有打火机和蜡烛的。想到这里,我赶紧在背包里面一阵翻找。
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打火机和蜡烛,我迫不及待的点燃蜡烛,可是借着那烛光,我却看见,我刚刚摸着的石壁,竟然全是一具具站立着的尸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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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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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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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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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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