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大小小也算是经历过不计其数的恐怖事件了,我原本以为在火车上的小女孩是最恐怖的,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是最恐怖的,只有最恐怖的。但是像今天这样能把我吓到心脏停止的,还是第一次!
我很快就镇定下来,我并不相信张哈子就这么死了。那家伙怀里抱着的那颗脑袋,肯定是假的,是我的幻觉。
但是我虽然这么认为,但是心里还是很害怕。我害怕张哈子真的死了。毕竟他被我舅公摆了一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谁也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坚持得住。----我现在只能祈祷他真的如匠人圈子里传言的那样,六十年前洛朝廷,六十年后张破虏。
我刚想完,张哈子的那颗脑袋又笑嘻嘻的对我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他脸上的笑是那么的诡异,诡异的完全不像是张哈子的性格。于是我认定这肯定是假的!但是这个念头刚起,我就被另外一个念头给否定了。当年的陈泥匠,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死了之后,不也是变得那么诡异吗?当初要不是陈先生用红线缠棺,说不定他都要起尸。
陈先生对我讲过,这就是他们匠人的命。死后肯定会和生前大不一样。基于这一点,我再一次不确定张哈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是,不管张哈子是死了还是没死,我都不能再待在这个地方。它把我引来这里,肯定就说明了这个地方它们有利而对我不利。于是我鼓起勇气,甩了甩两条腿,然后爬起来转身就往原来的地方跑。
但是我刚转身,我就看见一个面色铁青的家伙站在我面前,因为转身的原因,我甚至是差点和他面碰面,鼻尖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公分那么近!我被吓得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然后就看到那个家伙的怀里,竟然有也抱着张哈子的脑袋!
我赶紧换个方向,但是在这边也有一个抱着张哈子脑袋的人!我颤抖着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竟然已经围满了人,他们的样子全部一样,脸色铁青,而且他们的怀里,毫无例外的,都抱着一个张哈子的脑袋!这些脑袋,全部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快跟上来,你个哈挫挫……
仿佛整个地宫都在回想着“你个哈挫挫”这句话。
要说不害怕绝对是假的,就算这些家伙全部都是阳人,被这么团团包围着,都很叫人害怕好吗,更何况还全是阴人?不过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因为看到这么多张哈子的脑袋,我就知道,我现在看到的绝对是幻象,张哈子肯定没事!
我想,这可能也是鬼迷眼,于是我用生火手势拍了几下我的肩膀,但是并没有效果,这些阴人还在这里,它们把我围成一个圈,渐渐的朝着我靠过来。我试图去突围,但是当我踮起脚尖看了一下外围情况之后,我就果断的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我看见,在这地宫里,以我为圆心,那些阴人一直往外延伸,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地宫!
不管选择哪个方向,我想,以我的实力,最多突破一两层,然后就会彻底的被困死在里面。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的脑袋给拧下来,然后抱在怀里,用我的脑袋去骗张哈子他们。张哈子肯定不会相信,我估计以他的脾气,要是喊几声没答应的话,肯定会把他手里的篾刀扔出去,直插那人的后背。但是陈先生和凌绛就说不定了,他们两个很可能会相信。
怎么办?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我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威严的声音,鸿蒙定太虚,阴阳生两仪,天地有正气,恭请扎鬼刀!扎----!
这是张哈子的声音!正宗张哈子的声音!他最后的那个字声音一直拖得很长,声音没断,我就看见这漆黑的地宫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在天空中,一把耀眼的篾刀从天而降,对着我面前的一个阴人脑袋笔直的插下!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把篾刀刀锋的寒气,刮的脸皮都有些生疼。而且,那篾刀直接插进地里,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那被扎中的阴人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我对张哈子的手段叹为观止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是小看了张哈子。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刀,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张哈子的那一声“扎”还没断音,第一把篾刀自空中扎下来之后,我看见,漫天的空中,一把把篾刀从天而降,刀尖深寒,刀刃锋芒,对着地上的那些阴人笔直扎下,就像是落了一场篾刀雨,整个空中,无边无际,目之所及处,到处都是扎下来的篾刀,仿佛整个天地都要被这一声“扎”给扎的天崩地裂!
那恢弘的气势,那雄壮的“扎”声,充斥着整个地宫,声势不绝,扎刀不断。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张哈子用这么大规模的攻击性匠术,但是就这一次,我就彻彻底底的被折服了。上次张牧也用过扎鬼刀,但最后的结果是他断了一条胳膊,而且我也没感受到那种山崩地裂的气势!
我是事后才知道,张哈子念的那一声其实不是“扎”,而是“吒”。我以前在图书馆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迷恋过佛道两家的历史,看过相关方面的书,在书上有记载,“吒”这个字,传说中是天地间的第一个声音。而发出这个声音的,就是那开天辟地的盘古。
相传盘古陨落后,各方妖邪纷纷前来欲要吞噬盘古血肉,可是盘古此时早已身化山河无法动弹,危机之际,盘古怒然大吼一声“吒”,将各方妖邪纷纷诛杀。因此,“吒”这个字蕴含着天道至高无上的圣威,是万邪、诸恶的克星,有着不可匹敌的力量!而且唐朝李靖的三个儿子,也都以“吒”为名。
难怪上次和陈先生遇到阴人黑猫的时候,陈先生也是喊了一声“吒”,当时我的耳朵都还差点被震聋。
这一场气势恢宏的扎鬼刀,前前后后一共持续了数分钟,张哈子的那一声就好像是钟鸣一样,底气十足,经久不绝。
当最后一把篾刀扎进地面之后,整个地宫再没有一个阴人。张哈子收声,那些扎在地里的篾刀随着声音的消失,也立刻消失不见,整个地面就好像是什么也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从张哈子的声音已经听出他的方位,等到篾刀消失后,我立刻往那边跑过去。远远的,我就看见陈先生站在一旁,在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他伸开着双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身材,绝对就是张哈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张哈子伸开双手是想要和我来一个久别重逢,心里虽然有些抵触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但是重生的喜悦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于是我加快速度跑过去,可是当我跑到陈先生身旁的时候,我的脚步戛然而止,因为我看见,在我的面前,张哈子全身上下,血红一片,特别是他的脑袋,无论是眼睛、耳朵,还是鼻子、嘴巴,全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液。
七窍流血!
张哈子看到我来了之后,勉强着惨然的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对我讲,我日你屋----算老,老子现在没得力气日老。哈挫挫,老子对不起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惊,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问,啷个回事?
张哈子讲,你婆娘不见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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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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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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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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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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