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所以肯定那是脚步声,是因为我之前脚掌踩在这些管子岩上面就是这个声音,只不过,我的脚步声比现在我听到的这个声音要重得多。
这个脚步声很怪异,走起路来好像是在地上一拖一拖的,而且声音还那么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还不会走路,脚掌在地面上蹭着往前走的那种声音。
以前就听室友讲鬼故事的时候就听到过,那些鬼片里面,最恐怖的往往就是小孩儿和女人,其中最最恐怖的,非小孩子莫属!之前我遇到的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也好,还是后来遇到的赵佳棠的“儿子”,都是那种可以把我吓死的主!我对小孩子已经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说句良心话,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看到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但是我是真的已经快要被吓尿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头顶上还有一口血红色的棺材,也忘记了用篾刀去撬开我身前的这口棺材。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的黑暗处,生怕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一个小孩子,然后露出诡异的微笑伸着手要我抱抱。到那个时候,我到底是抱,还是跑?我要是跑了,张哈子怎么办?但是我要是抱了,我怎么办?
先把张哈子救出来!
这是我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
于是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黑暗处,依旧没能看到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我拿起篾刀使劲儿翘棺材板子。一开始我是站在棺材的头端撬,我想当然的以为这边撬开之后,能够尽快的给棺材里面提供空气,可以让张哈子正常呼吸。但是我撬了一阵之后,我才发现,我错了。
要打开棺材,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先把棺材盖子上面的子孙钉这拔出来,然后再来打开。而拔出子孙钉的先后顺序,之前在棺材隧道里面,张哈子就给我介绍过,有一颗钉子是留后钉,统领全部的子孙钉,应该从这里先拔。
我蹲下来,举着手机贴着棺材的边缘找到那枚留后钉,然后用篾刀的刀尖别进去,往下一压,这枚留后钉应声往上凸起一截。我一边撬一边时不时的看看一眼远处,生怕那个脚步走进我的视线内。还好,我一直没能看见那个声音的主人,我也不希望看到。
弄了一阵之后,我预估这枚留后钉应该可以用手拔出来的时候,我停止了用篾刀继续撬钉子,而是伸手去拔。
当我停下篾刀的时候,整个地宫变得空前的安静,这种安静显得有些异常。
不对,刚刚的脚步声去哪里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站直了身体极目远眺,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能看到那个脚步声的主人。
人呢?人去哪里了?
按照道理来说,走了这么久,在怎么样我也应该能够看到那个家伙的身影了。可是,为什么走了一阵之后,我反而看不到了?难道是那个家伙怕了?
对,一定是这样,肯定是它知道我要把张哈子给放出来了,所以它害怕的不敢靠近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走到棺材的另一边,把另一枚留后钉也给拔出来。
可是就在这时,这口棺材旁边的油灯居然毫无征兆的灭了!不仅仅是这盏油灯灭了,连带着旁边那口棺材的油灯也给灭了!我突然感觉到我的后背有一阵凉意,我赶紧举着手机转身去看。在闪光灯下,我清楚的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鼻尖,差点都贴到它的脸上。
没错,就是差点贴到它的脸,而不是它的鼻子!因为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鼻子!或者说,它有鼻子,但是鼻子是画上去的,甚至眼睛、嘴巴、耳朵都是画上去的!
我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终于看清楚那个家伙的样子,它竟然是我的纸人舅公!
难怪走路的时候声音那么轻,原来是个纸人。难怪走路的声音那么奇怪,原来是它没有关节,只能在地上蹭。我到现在才想明白张哈子说的那句话,为什么一定是要我给他烧纸,而不是他自己的家人----因为害他的人肯定是我的亲人。所以我来烧纸钱,才算是一种赎罪。总不能让我舅公去给他烧纸钱吧,纸人怕火,难不成还要引火上身?
那么这么算起来,当初张哈子和我进村之后,他遇到的那个在他肚子上划一刀的人,肯定就是我舅公了。他们的恩怨从那个时候就结下了。张哈子斗不过我舅公,所以他在碰见我纸人舅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因而才会对着电话吼了那么一句话。
我暗自骂自己真的是哈挫挫,这些东西我早该想到的,可笑的是我还害怕了那么久,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
可是,它怎么会在太平间的地下四楼?它不是应该在村子里守着我奶奶的墓吗?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它来这边干什么?和太平悬棺有什么关系?
我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但是我发现现在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既然知道是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是我的纸人舅公以后,我倒是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但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舅公,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把我黑死了?
它没说话,而是伸手指着第一口棺材。
我看了一眼那口棺材,没明白它的意思,我问,什么意思?是让我打开?
它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指着那口棺材。我有心先把第二口装着张哈子的棺材给打开,但是我一想到就算是张哈子醒了,也打不过我纸人舅公,也就干脆放弃了,免得还暴露了张哈子的情况。
我走到第一口棺材的前面,伸手摸了一下,上面没有子孙钉的痕迹,于是我伸手使劲儿抬了一下,棺材盖子很快就被我打开,我一开始不敢往里面看进去,生怕看见什么恐怖的尸体----这棺材停在这里几十年了,又没有冷冻技术,尸体不烂了才怪。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棺材里面并没有尸体,而是一双寿鞋!舅公再次伸手指着那双鞋,然后伸手指了指我的脚,意思是让我把那双鞋给穿上。
看到纸人舅公的这个动作,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我爷爷坟地那里,它也是让我穿鞋,只不过被陈先生给脱掉了。
等等,陈先生?
为什么陈先生和我舅公都到重庆来了?而且还都是在医院附近,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巧合了?
我问舅公为什么要我穿鞋?这尼玛可是一双寿鞋啊!难道舅公不知道这是给死人穿的?难道它还嫌我脚上的阴鞋不够多么?
我听到它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没说话。我好奇的看了一眼它的喉咙,这才发现,在它的喉咙哪里,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小洞。应该是被铜钱给打穿了,所以才说不出话来。难怪之前它走过来的时候那么吓人也没说话。
可这是谁弄的?张哈子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
我知道舅公应该不会害我,否则当初在奶奶坟地的时候,我就已经死翘翘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它为什么要我把棺材里的那双阴鞋给穿上。我还准备拖延时间,等陈先生下来,就发现舅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看见它指了一下第二口和第三口棺材,意思是要是我不穿,它就要把张哈子和凌绛给弄死。
无奈之下,我只好拿出棺材里面的那双寿鞋,很不情愿的穿在脚上。可是,我刚把寿鞋给穿上,我就感觉到身后一股大力把我往前一推。我脚下一个没站稳,就掉进了棺材里面。
砰的一声,舅公把棺材盖子给盖上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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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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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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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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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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