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具尸体拼命要护住这条红绳来看,我之前的猜测肯定就是正确的,这条红绳就是悬棺的木位红绳。虽然我不知道这空调是怎么回事,但至少可以确定了大致方向肯定没错。这么说来,电灯的那两条线应该就是障眼法----我以为电灯没电,然后用篾刀去砍,肯定当场就被电死。
我躲开那具尸体之后,然后就傻逼了。因为我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对付尸体的经验,向来都是尸体来了我就跑,哪里和尸体有过正面的交锋?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停尸房的房门,大门虽然是打开着的,要跑也肯定能跑,但是麻绳还没有砍断,要是这个时候就跑了的话,我敢保证我没那个勇气再进来。所以,成与不成就是这一竿子的买卖。
我看了一眼那具尸体,面相还算是正常,应该不是那种惨死的人,这样的尸体至少没什么怨气,和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尸体比起来,应该会比较好对付。当然了,这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但是事后证明,我的想法虽然没错,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算这具尸体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要弱,但人家毕竟是一句能走路的尸体,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就是那个骆驼,毫无疑问的我就是那马。当我鼓起勇气冲上去的时候,几乎只是一个照面,我就被那具尸体掐着脖子抵在墙上,双脚离地,篾刀也因为我自己没握住砍脱手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他们干匠人的,是真的很不容易。至少在体格上,就不是我能够比较的。之前看张哈子对付那些阴人也好,尸体也好,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应该会很轻松,现在才知道,全他妈是假象!张哈子是因为太过于牛逼,所以才会那么轻轻松松。操,被他给误导了!
我伸长着手想要把眼前的这具尸体给推开,但是手不够长,伸脚去踢,那货根本就不怕痛!反倒是我的脚都踹痛了。
手机早就掉在地上,闪光灯虽然很明亮,但是我却感觉到眼前越来越黑,我知道这是大脑缺氧的表现。我相信,这种状态再持续一会儿,明天我就会躺在另一张停尸台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一只鞋子从门外飞进来,然后我听到“啪”的一声,那只鞋子砸在我面前这具尸体的脑袋上。听声音就知道力道肯定不小,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那尸体直接被这只鞋子给砸到了墙上,我趁着尸体松开手,从一侧钻了出来。
看到这只鞋子,我赶紧看向门外。还没看到人,我就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娃娃,难道你不晓得用孩子打脑壳?我记到我教过你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先生!
陈先生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还贴在墙上的尸体,我则是打量了一眼陈先生,看见他脚上少了一只左鞋。
我激动的问,陈先生,你啷个来重庆了?
陈先生讲,村子里面出了点儿事,想找你们回去看一哈。打你手机又一直打不通,就到附近找咯个地方住到起。本来今天晚上都睡咯,但是感觉到好像有孩匠一脉滴匠术,就走出来看一哈。哪个晓得就碰到你咯。
我听到陈先生讲村子里面出了事,当时就吓得不敢讲话了,难道又是我爷爷搞事情了?
陈先生讲,不是么子大事,不过我不敢确定,所以就想让张哈子去看一哈。
听到陈先生这么讲,我才放下心来。不过我应该早就想到的,既然陈先生都敢离开我们村子,就说明村子里面不会有么子大事。我本来还想问一下村长的事情,但是现在显然不符合时宜。
至于陈先生讲他感应到有孩匠一脉,应该就是在太平间地下三楼的时候,我脚上的阴鞋现形,所以惊动了他。
我讲,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都要被掐死了。
陈先生讲,你三更半夜不打瞌睡,跑到这个地方搞么子?
于是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给陈先生讲了一遍,他听完之后,先是一脸的震惊,很显然不相信我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然后他才讲,难得,你哈晓得金克木。
讲到这里,我赶紧跑过去把空调上面的那根红色的绳子解开,然后准备往外面拉出来,却发现拉了一截之后,就再也拉不动了。
陈先生讲,把空调推开。
我们两个合力将空调往前面推了一下,在空调的后面,也就是墙角的位置,果然看到了一根红色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深入土里,而另外一截,则是从空调机子里面穿过去,绑在空调的吹风板上面。
我拿起篾刀,二话不讲一刀砍下去,那根麻绳应声而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到整个大地好像都抖了一下。陈先生讲,拐咯,赶快去砍其它滴绳子。
讲完之后,他拿起尸体脑壳上的鞋子穿在脚上就往外面跑。我跟在他后面。但是跑出去一段路之后,陈先生又折回去,在门上画了一个东西,这才带着我往下一个地方跑去。虽然不知道陈先生画的是什么,但是应该是防止那具尸体跑出来的东西。
有了陈先生帮助,剩下的七根绳子很快就找到了,而且丝毫不差的都是八卦的方位。每次砍断一根,我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抖。我问陈先生这是为么子,陈先生讲,八个位置都是相生相克滴,也就是八根绳子都相互拉扯,断咯一根,就会受力不均偏向另一根,这个道理难道你上大学滴时候没学过?
好吧,不管是张哈子还是陈先生,都会把我的智商鄙视一番。只不过陈先生比较含蓄,每次都是拿我的大学说事,张哈子就很直白,直接人身攻击。
陈先生讲,所以砍这些绳子,首先是乾位,然后是它对应的坤位,顺序不能乱。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还真没有想过。因为我只晓得我爷爷当初讲的金克木,剩下的该怎么砍,我完全没有概念。要不是陈先生来了,我估计会胡砍一通,到时候还是会出事。
等最后一根麻绳砍完之后,陈先生讲,带我下去。
我等的就是陈先生这句话,如果有了陈先生的帮助,我相信,张哈子他们肯定会轻松很多。但是陈先生没说这话之前,我又不能要求他去帮忙,毕竟这种事情是要沾染因果的。他们匠人最重因果!
领着陈先生到了住院大楼的电梯门口之后,我发现门口的保安竟然不见了!而且电梯的门也是紧闭着的,顶上的数字显示的是三层,很显然,刚刚有人下去了!可是,到底是谁下去了呢?为什么门口的保安也不见了?难道是保安自己下去了?
我按了好几下电梯,可是电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数字一直显示的----居然是“4”!
突然间,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我焦急的问陈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陈先生想了一下之后讲,你打张哈子滴电话,问哈他是不是出事咯。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还有电话可以联系。于是我给拨通张哈子的电话,电话几乎刚响就被接通了,张哈子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过来,他讲,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记到明年这个时候给老子烧纸,越多越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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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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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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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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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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