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就算是把纸给扯掉,难道他就可以出来了?
张哈子看我没动,又是一阵骂,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你莫趴到地下装死,赶紧给老子爬起来,没得时间老。你看哈周围,这些纸人里面都是活人,要是我们脑壳都埋到土里面去老,就都死老。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但问题是我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听我的指挥。我试图着挣扎了一下,但是只要轻微的动一下,哪怕仅仅就是手指头,整个身体都会痛的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张哈子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你刚刚摇了几次铃铛?----忘记你讲不来话老,这样,摇了一次你就眨一下眼睛。
于是我赶紧眨了三下眼睛。
我看见张哈子点了点头,好像是自言自语的讲了一句,果然还是要姓洛滴来用,这就是命。
我很想问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试了试,还是放弃了,痛!
张哈子讲,你快点儿休息,赶紧起来帮我脱衣服,再迟就搞不扯(来不及)老。
又是脱衣服?难道不应该是把他外面的那层纸给扯掉吗?看来张哈子真的是要我帮他把衣服给脱掉。但是,脱衣服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么?我表示很怀疑。
张哈子讲完之后,我就看见他皱着眉头看着顶上的那口棺材,嘴巴里面还念叨着什么东西。我看见他越念叨脸色就越难看。到后来苍白的就好像是那些纸人的脸一样。
但是就算是这样,张哈子并没有停下来,还是在念着什么,只不过这一次他念几句之后就会看一眼四周,然后再看看头顶,要么点点头,要么摇摇头,重新开始念。看上去,好像是在算什么方位。
我顺着张哈子的眼神看上去,只看到一块黑漆漆的棺材板子,其它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张哈子到底在看什么。至于四周,全部都是纸人,更加没有什么可以看的。
突然,我感觉那口巨棺好像是往下沉了一大截!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我盯久了造成眼睛疲劳而产生的幻觉,可是当我收回视线再看张哈子的时候,我知道,这是真的。----张哈子的身体也往下沉了好几分,之前他的手肘还露在外面,现在手肘已经完全被埋进土里去了!
不仅如此,我还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就好像是这个山顶的大气压突然增高了一样,压得我连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等我再抬头看那口棺材的时候,我发现,那口棺材竟然在慢慢下降!张哈子他们的身体也在继续下沉!按照这个速度,不要多久,他们就会被彻底的埋进土里!
张哈子看了一眼头顶,好像很是无奈的笑了一声,然后低声讲了一句,搞不扯老,这也是命。
我不晓得张哈子口中的命到底是什么,但是我晓得,张哈子和凌绛他们的命肯定是在我手中,如果我不能把他们救出来,我想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于是忍着痛挣扎着坐起来,直截了当的问张哈子,现在怎么办?
张哈子十分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也没有再矫情说你多休息一下之类的话,而是直接讲,你上山的时候,在路边上看到小人儿一样滴东西没?
我讲,你说的是小人儿石刻?我看到了,上下一共九个。
张哈子点头讲,你来的时候它们的眼睛是睁着滴还是闭着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讲,都是闭着的!----不对,最后一个指路的小人眼睛是睁着的!
张哈子听完我的话之后,讲,那可能哈有机会。你先过来帮我把衣服脱了。
我依言把张哈子的衣服扣子解开,然后把衣服往下拔,但是衣服已经埋了一大截在土里面,想要脱下来根本就不可能。
这时候张哈子讲,你到我后面看一哈,我背上滴那个纹身有没有全部露出来。
我绕到张哈子的背后,再一次看到了这个奇怪的纹身。第一次见到这个纹身,是在我们村子的鱼塘。不过就算是第二次看见,我还是认不出来这是个什么纹身。
我看了一眼,然后对张哈子讲,好像是有一小段被土埋了。
张哈子着急的讲,挖出来!快!
我左右看了看,根本就没有什么铁锹之类的工具,就连个石头都没有,用什么挖?
手!
我几乎毫不犹豫的就用手指开始挖土。重庆的山多是沙土,没几下我的手指头就被磨破了,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但是我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下挖。
我的指甲盖里面已经塞满了泥巴,有的还被泥巴给撑破了。指尖的肉早已经被沙土里面的那些小碎石子给划烂,十指连心,一股股钻心的痛,差点没让我晕过去。
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晕,否则不仅张哈子会死,凌绛也会死,整个张家村的人都会死。
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问张哈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会被活埋?
张哈子讲,这件事将来话长,你先帮我把纹身挖出来……等一哈,不要挖老,可以老。应该挖出来老。
我低头一看,果然已经挖好了。但是张哈子后背又没有长眼睛,他怎么晓得我挖到位了?现在你下山,把之前你看到的那九个小人儿搬上来。
我讲,不要先把你挖出来?
他讲,放心,老子纹身都放出来老,要是哈有不长眼睛滴东西要搞老子,老子一口咬死他丫的!
我不晓得张哈子这话是说真的还是在讲气话,但是我确实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好很多了,眼神里面再一次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光彩,我晓得,这种光彩叫做自信!
我没有多耽误,忍着身上和手指传来的痛,找准方向后,马不停蹄的就下山去了。上山不容易,下山很快,没多久,我就看到了第一个小人儿,然后抱着就往山上跑。
这个小人儿看上去只有一个成年人的脑壳大小,但是抱在怀里是真的重。比我空手上山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点两点。等我好不容易抱了第一个小人儿到山顶之后,我看见除了张哈子,其他人的身体全部往下沉了一截。看来张哈子是真的有本事不让自己下沉了。不仅没下沉,我看见他的手腕好像都露出来了些。
张哈子看到我上来以后,就指挥我把那个小人儿放在他西北角上,面朝着棺材。
之后我又按照同样的方法来来回回了八次,每搬上来一个石刻,张哈子就指挥我放在一个指定的地方。等到把最后一个指路小人抱上山的时候,我已经口干舌燥,但全身却湿透了,而张哈子的双手刚好从土里面抽出来。
张哈子讲,用你滴血在这些小人儿滴眼睛上点一哈。这叫点睛。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还是照办了。只不过之前挖土时候留下的伤口,在搬小人儿的时候都已经凝固了,现在又要重新挑开,确实很痛。
等我弄完的时候,我看见张哈子的双手结了一个很奇怪但是我觉得有很熟悉的手印,这个手印我感觉我应该是见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我听见张哈子大笑讲,哈挫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哈重庆张家滴秘术----九婴朝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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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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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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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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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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