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脚下这只死掉的阴鸡,总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如果张哈子想要我去后山的话,不至于把后路都给我堵死吧?再说了,为什么整个村子这么安静,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也不对,也不算是空荡荡,至少这一路走来,我先后就遇到了四只阴鸡,前面“写”字的三只,我脚下的这只。
我一直觉得有问题,但是我就是没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直到我再次看着我脚下死掉的这只阴鸡,我瞬间明白,我他妈上当了!----因为从一开始,张哈子给我传递信息的阴鸡就不是三只,而是四只!脚下的这一只,也是传递信息的一只阴鸡!
如果说一只阴鸡负责一个字,那么一共就是四个字。“去后山”这三个字的位置肯定是对的,而且也不能在它们中间插进来任何字,否则怎么组意思都不对。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是第四个字的位置,应该放在最前面还是最后面?我试着用张哈子的教我的方法,利用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就算是再怎么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的思维,去思考这个问题。
于是,我几乎想都没想就确定,这第四个字的位置,肯定是在最前面,组合起来也就是“X去后山”四个字。
在我看来,不管这个“X”是什么字,肯定都不会是“去后山”或者和“去后山”意思相近的语句,否则“去后山”三个字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多加一个字?
就算是要表达事情的急迫性,增加一个类似“快”字的程度副词,对整个意思的传递其实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且还很可能把事情给弄糟。因为张哈子知道,我天生就是一个哈挫挫的命,能活着走到后山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他肯定不会催我快点赶过去,毕竟,就算是他催我,我也没办法提前赶过去。
所以这个“X”肯定是和“去后山”这个意思相反的一个字,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别去后山”!
肯定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一想到张哈子那双欠插的眼睛我就一肚子火----妈的,张哈子这人办事真不靠谱,你要是不传信息给我,我肯定不会去后山,甚至连村子都不会进!现在倒好,多此一举,误导我进了村子。我猜他丫的就是嫌我活得还不够倒霉,所以想要我过去和他一起死!
我想到河里面的那些纸人,它们连水都不怕了,就是为了躲村子里的东西,而我现在就站在村子的入口处,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尽管我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对于未知的这种恐惧,我还是打心眼里害怕。可是,如果我现在回河边去,还来得及么?
不对,不管来不来得及,我都要回河边去,待在村子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至于张哈子那边,凌绛也去了,肯定没什么大问题,我就不要跟着去添乱就行了。我想,张哈子特地用阴鸡传信息给我,也肯定是出于这个考虑。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转身就往村子外面走。我记得我来的时候,是一条笔直的小路,现在就算是没有小路了,我只要不改变方向,一直朝着前面走,肯定也能走到河边。
想清楚了目标之后,我提脚就钻进竹林里。
进竹林之前,我特地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以免走错。这个时候太阳刚好下山,方向不会错。
进入竹林之后,光线就变得越来越暗了,这样大概走了小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而这个时候月亮还没升起来,四周一片黑漆漆的。手机又坏了,我手里又没有照明的东西,我是越走越害怕。特别是周围全部都是竹子,就好像是身处在荒山野岭里面,加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一阵风吹来,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都能让我全身起好几层鸡皮疙瘩。
我一个人在竹林里面穿梭,竹子长得很茂密,想要走直线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有一直在竹子间绕来绕去。为了不让方向改变,我在绕路的时候,都没有转身或者侧身,而是平行的往左或者往右移动,并且严格的控制步数。也就是说,为了绕开一根竹子,我往左移动了一步,那么在绕过竹子之后,马上往右移动一步,这样就保证了我前进的方向不会错。
我自认为这套方法在竹林间走路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但是我还是错了。我感觉我至少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可是我还在竹林间绕,一点也没有看到河边的痕迹。我记得我从河边走到村子的时候,撑死了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难道是遇见鬼打墙了?
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设想,因为凌绛给我的那朵花的花瓣并没有枯萎,还是和之前一样,剩下八瓣。如果不是阴人在作祟的话,那就是我自己走路出现了问题。
但是我这套前进的方向肯定是不会错的,就算是左右移动的距离会有偏差,那也只是在横向的位置上有偏差,纵向的位置是绝对不会变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我用这种方法走,速度过慢,所以画的时间会比较多一点。有了这点认识之后,我才又壮着胆子往前面走。
果然,往前走了一截路之后,我发现竹子越来越少了,前面还有一片平整的地方,应该是到河边了。于是我加快步子,快速跑过去。妈的,之前没跑还好,这一跑,真的是越跑越怕,就好像是身后有好几十个阴人在追着我一样。
还好,我总算是跑出了竹林。
可是,当我抬头看着眼前景象的时候,我却傻了眼!这哪里是河边,这分明就是村子的入口处?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我借着月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死掉的断了脖子的阴鸡,就赫然躺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严谨的前进方式,结果却又走回到了原地?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走出去!
于是我看了一眼月亮的方向,然后选了一个和月亮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在变幻左右位置的时候,都低着头,用眼睛盯着,然后用脚掌来作为丈量的工具----往左右都移动我两个脚掌的距离!然后低着头和竹子擦肩而过,确保方向不会改变。
一般来说,一颗青竹,就算是它再怎么粗壮,我往左移动两个我脚掌的距离,都是完全可以绕过去的,可是现在在我面前的这颗,我已经往左移动了两步,我发现我的身子竟然没办法和竹子擦肩而过,而是会被竹子给撞到肩膀。----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因为一旦撞到肩膀,方向就很可能会改变了。我想我上一次前进,肯定就是因为被撞到肩膀,所以才会把方向给弄错了。
于是我再往左移动一个脚掌的距离,再试着往前走,我想,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过得去了。可是,我还是感觉到肩膀被阻挡了一下。这时我觉得有些奇怪了,竹子的根部已经距离我有三个脚掌的距离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撞到竹子?
于是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看,我差点心跳停止。在微弱的月光下,我看见一具尸体吊在青竹上,之前碰到我肩膀的,不是竹子,而是吊着那具尸体的腿!
不仅如此,放眼望去,在月光下,我看见,每一根竹子上,竟然都吊着一具尸体!一阵风过,竹子摇动,它们的尸体就跟着摇动,双腿一荡又一荡……
而我刚刚,就在这些尸体的眼皮子底下,绕来绕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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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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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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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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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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