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昨晚没睡好看花了眼!
凌绛说的这个地方我去过,那是张哈子的扎纸店。我不知道凌绛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也不知道凌绛为什么要去哪里,现在张哈子很可能都有危险,去他的扎纸店干什么?
但是看凌绛的态度很坚决,我也才想起来我现在只是一个司机,凌绛说去哪里,我去哪里就行了。他们这些匠人的世界,我是完全不懂,还是按他们说的做比较好。
因为有导航的关系,车子这一次直接开到了磁器口的西门。这次我才发现,原来从西门进去,拐个弯就到了张哈子的扎纸店门口----上一次还穿过了一整条扎纸店的街。
凌绛下车后,直接从14号小门进去,我跟在她后面,看着这熟悉的扎纸店,虽说没有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但还是觉得阴森森的,莫名的有些心慌。
凌绛走进来之后,就往门后的一个纸人那里走去,然后对着那个脸蛋惨白纸人讲,四川凌家,上请下谒。
这话说完之后,凌绛就站在门口不再往店子里面走,我问,你这是干嘛?
她说,通知他们主人,有圈子里的人来了。
我看了一眼那个纸人,告诉它有什么用,它还不是睁大着眼睛站在那里?
但是很快我就想到上次我进门的时候,刚进门没多久,老李就从后院出来了,当时我还问老李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老李没有回答我,现在看起来,应该就是站在门口的这个纸人在传递信息,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传递的。
凌绛知道我不解,便对我解释,每个匠门都有自己专门的传信方法,重庆张家以纸人为主,湖南吴家用的是一种叫做阴鸡的家畜……
凌绛之后还说了好几家,但是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因为我听到了阴鸡两个字,我立刻就想到了纸人婆婆,同时想到了我奶奶也是姓吴,而且还是大家闺秀,这么算下来,这个湖南吴家,应该就是我奶奶的娘家!
这么大一个家族,肯定后继有人,为什么我爷爷以前从来不肯提起,而且我大伯那一辈也从来没提起过?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
我还没想透,就看到老李从后院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凌绛走上前去,然后双手合在一起。比划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是右手弯曲无名指和小指,然后双手互握,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握住左手的食指中指,右手的中指插在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之间),这个手势简单比划之后就松开,她讲,展点厚重,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河水中央着了火。
听到这话,我还以为凌绛是不是生病发烧了还没好,人是不是烧傻了?河水里面怎么可能着火?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是他们圈子里面的行话,圈内人管这个叫做掉侃儿。“展点”是对男仆的称谓,“厚重”是保重问好的意思,“山上砍柴山下烧火”,意思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这里指张家村,“河水中央着了火”,意思是十万火急,把河水都烧着了。
我看见老李听到这话后,原本是笑眯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两只手也摆出一个同样的手势,不过是左右手的动作互换了一下,讲,姜斗(大姑娘)伦直(不巧的意思),孙食(男人,这里是指张哈子)走穴谈空(出门去了,屋子里空的),且相左(能不能等几天)?
凌绛说,空子在,点灯吧。(空子,是指不懂行话的人。点灯,不说行话了。)
老李点了点头,问,我师傅老家真出事老?
说实话,当时我是听得一脸懵逼。要不是后来凌绛给我解释,我估计我能懵逼到死。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张哈子还和凌绛吵了一架。按照他们圈子里的规矩是“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这里的“春”,是“春点”的意思,也就是行话的意思。
凌绛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老李又问,你是四川凌家滴小娃娃?
凌绛再次点头。老李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的表情。然后老李问我,她讲滴都是真滴?
我一开始还没明白,听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老李会不相信凌绛的话,因为凌家和张家一直就有间隙,现在凌绛突然跑过来将张家村出事了,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
于是我点头讲,是真的,我们现在准备赶过去。
老李点了点头,讲,你们跟我来。
我们跟着老李头走到后院,后院和以前一样,成排成排的纸人,莫说是我,凌绛看到之后都明显的愣了一下,老李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指着一个水碗讲,今天早上就像这个样子老。
我看过去,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个水碗,中间立着一根筷子,但是筷子并不是笔直立着的,而是四十五度角斜着的,不上不下。
筷子立在水中间还能理解,要是倒下来我也能理解,但是这样斜着的,我还真没见过。
凌绛看了一眼水碗筷子之后,就对老李讲,找些铜钱过来。
很快老李就拿着一串铜钱过来交给凌绛。凌绛取出一枚铜钱,然后从手腕上抽出一段红线,从铜钱中间的方孔穿过,然后绕铜钱一圈,再从铜钱中间穿过,然后红线另一端用同样的方法则缠着方孔的对立边,使劲儿一拉红线的两端,铜钱就和红线在一个平面上了,这种手法有点像中国结。
凌绛拿着这枚铜钱,让筷子从铜钱中间的那个方孔穿过,然后在红线的两端拉出放在桌面上,各用九枚铜钱压着。这样一来,如果筷子还要倒,就势必会被铜钱阻挡。做完这些之后,凌绛又让老李去准备一些东西。
在等老李的过程中,我问凌绛,刚刚那是什么手法?
凌绛说,这手法取自古时候的一位丞相。那个时候他算出他快死了,就用七盏油灯来续命。
我讲,你说的这不是诸葛亮的祈禳之法吗?只不过最后被魏延给破坏了,所以死了。难怪人死的时候,也有油尽灯枯的说法,原来是从这里来的。所以你刚刚用的是祈禳之法?
凌绛摇头说,祈禳法是逆天增寿,早就已经失传了。再说了,就算是有,也肯定是禁术。我用的这是凌家先祖根据祈禳法创出来的,只能吊着一口气,不能增寿。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李拿了一个背包进来,和张哈子以前背的那个背包一样。我背上背包,和老李招呼之后,就跟着凌绛走了。凌绛走的时候,还和老李打了几个手势,说了几句行话,我走得急,没听清楚。
车子上高速之后,一路狂飙,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对悍马的性能已经越来越熟悉了。上车之后,凌绛就睡觉了,应该是身子还没好利索。
导航提示前面两公里处要进张家山隧道,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脚油门,车子还没来得及蹿出去,凌绛就突然睁开眼说停车。
还好附近就有一个耳道,我赶紧踩刹车停过去。车子停稳后,我问凌绛,出事了?
凌绛点点头说,前面路怕是不好走。
说完之后她就下车了,我急忙跟下去。我早就猜到凌绛的感应能力牛逼,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牛逼。我问她现在怎么办?
我看见她皱着眉头敲了敲四周,然后眼神灼灼的看着高速路对面,讲,那边有髡匠的气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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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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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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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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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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