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之前就是因为撞到头所以才摔倒,那么就说明我撞到的肯定不是护栏。现在我眼睛能看见了,才知道,我之前撞的,果然不是什么护栏,而是这个红衣男孩脚下的那个大秤砣!
这个秤砣的底座是一个正方形,长度大概有一双四十二码的鞋子那么长----我之所以用鞋子来衡量秤砣的长度,是因为我手里现在就拿着我的那双鞋。
我站在距离那个男孩两三米的位置,一动不敢动。我听过他的故事,大概是说在自己家的房梁上被这么吊死,尸体是第二天才被发现。发现的时候,他就是我现在看到的这幅场景,而且事后警方调查之后,在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小男孩的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瘀斑,也就是说,没有受过外伤;法医的检查报告里面也没有找到具体的死亡原因,只知道是因为窒息而死。
当时在重庆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是术门中人干的,不是道士就是术士。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匠门这一脉,而且那段时间迷恋玄幻小说,所以也以为是某个修真的人为了得到什么类似极阳之物,就害死了那个男孩。
可是,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七年了吗?他的尸体不是说不能土葬,只能火化吗?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看见他?而且,还是用他死之前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到的到底是他的尸体,还是他的魂?
我往地面看了一眼,他有影子!不是魂魄,那就是尸体!
七年前就应该被火化的尸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只感觉我现在的头皮都是发麻的,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拽着我的鞋子,一手一只,在嘴里不断的小声重复着,来了就打,来了就打……
那红衣男孩一开始是背对着我的,一阵夜风吹过,按照道理来说,下面有那么大一个秤砣吊着,一般的小风根本吹不动它。可是,我却看见那具尸体竟然在空中慢慢的旋转!速度虽然很慢,但是它的身体已经侧对着我了。而这个时候,我借着月光看见它的眼睛正在斜剌剌的盯着我看!
随着它身体慢慢转过来,我看见它的脑袋慢慢的回正,可那双眼睛一直在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于此同时,我感觉到在我的身后,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知道,那是我看见的第一个红衣男孩,是它在盯着我看!
也正是因为这一前一后的两个红衣男孩,我才确定了我是在镜界当中。其实我第一次撞到的,并不是我眼前的这个红衣男孩,为了叙述方便,便将这个称之为二号红衣男孩,我身后的那个,也就是我坐在它秤砣下面五心朝天的红衣男孩,称之为一号。
在这个一号和二号之间,存在着一面“镜子”,当然了,这面镜子我肯定是看不到也摸不着的,但是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我之前的遭遇。
我从车上下来开始往前跑的时候,我看见前面有一辆车,当时以为是路人停在那里休息的,其实并不是,那是镜子照出来的张哈子的那辆悍马车!也就是二号悍马车。
而我因为眼睛看不太清楚,那个秤砣又是从上面往下吊着的,加上我当时一心只盯着路面看,没有关心上面,所以头撞到一号红衣男孩脚底下那个大秤砣之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当我爬起来之后,我就继续往前跑,然后就看到了开着车头灯的张哈子的悍马车。
我当时的分析是我可能因为摔倒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跑错了方向,我以为我跑了回来,其实并不是,我并没有跑错方向,我就是在一直往前跑,只不过,我跑到了二号悍马车那里。而在那个地方,也有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他的手里肯定也是拿着篾刀,然后站在那里等着我过去。
我当时因为跑不动,所以就干错一屁股坐地上等死了。而这个时候,我摆出了五心朝天,成功躲过了那个拿着篾刀要砍死我的另一个“我”。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整个镜界往前移,把边界放在了张哈子悍马车的前面,这样,我就看不见张哈子的悍马车了,而那个我之前撞到的一号红衣男孩,也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我的头顶。
这一节如果没看懂的话,可以自己画个图,做个模型试验一下。其实也很好理解,就打个比方,你坐公交也好,坐地铁也好,过道上不是又手拉环吗?一号红衣男孩就相当于第一个手拉环,二号就相当于这个手拉环的前面那个手拉环。当你站在两个手拉环中间的时候,公交车突然启动,由于惯性你就会倒退到第一个手拉环那里去。同样的道理,只不过镜界的移动更叫悄无声息。
这些分析,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所以张哈子讲我蠢,其实我真的不蠢,只不过我不懂他那些匠术罢了。
可是就算我现在分析出来我是在镜界中,那又能怎么样呢,前后都有红衣男孩掉在树上守着,我又不会凌绛的本事,破不了这个镜界,难道我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不对,我不用被困死,那两个红衣男孩就会把我弄死!
我看见二号红衣男孩已经慢慢的朝着我这边飘了过来,我不得不往后退,可是没退多远,我的后脑勺就撞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大秤砣!
我被前后夹击了!
侧着站在路面上,看着左右两个脚下吊着大秤砣的红衣男孩,彻底的绝望了。可是,几乎只是瞬间,我就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
果然,五心朝天的姿势一摆,那两个红衣男孩就没再往前靠近。看来这手法是真的管用。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明明另一个我拿着篾刀就能够干掉我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折的用这样一个镜界来困住我?而且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非要用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红衣男孩来对付我?而且,就算是要它来对付我,可是看上去似乎它并不是很敬业,否则我之前站在路上的时候,它就直接可以挂到我的头上,然后把脚下的大秤砣一解开,我的脑袋瞬间就会变成肉饼!但是它没有,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了好一阵,都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于是我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我发现,那两个红衣男孩竟然都是瞪大着眼睛,在直勾勾的看着我!而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它们两个竟然同时咧开嘴龇着牙对着我笑!这笑,好像是要把我给生吃了一样!
等等,它们两个怎么知道我在它们?
仅仅只是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摆出来的这个的五心朝天根本就没用!
也就是说,那个拿着篾刀的家伙当时也应该是看得到我,所以当我摆出五心朝天的时候,他才会神情一愣,然后快速走开了。可是,既然他看得见我,为什么不禽兽结果了我?
等等,张哈子的车不见了,那个家伙也不见了,我又被困在这里面,而我又约好要和班导今晚见面----操,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而是学校的班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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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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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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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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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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