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拴着银白锁链的房间又压抑了。
他打开朱阁镂窗,又是一片黑暗,院子里摆着的那个水缸,滴滴答答一下下地正晃着清水,周围的砖瓦像是一片延伸出来的白展空地。他勾了勾指头,正要走出去。天空间一道闪电劈下。
把他吓了一跳。
外面淅淅沥沥来又下起雨来了,哗啦啦的雨水声伴随着雷点。他迫不得已又走回大殿去。此时大殿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黑压压的佛像挂着狰狞的笑容,彩色的火烛在飘扬,底下燃起鲜亮的火焰。
他想了想撑起一角的油纸伞要走出去。
但想想伞化美女陪伴书生的故事还是算了吧>他撇了撇嘴,把伞放在那个阴暗的旮落里。看着伞惨白的脸他猛然间想到了一张人皮。这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把他吓得缩了回去。他连忙回到稍事温暖一点的蒲草丛里。
他蜷缩着身子坐下。
越来越冷….豆大的雨滴夹杂着风打进来….他冷得直发抖….瑟瑟发抖,在蒲草团里缩成一团….用稻草掩盖住自己半个身子….然而没有用,他还是冷。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打了下来,他站了起来。幽蓝的闪电照得满屋通亮。光芒之中他惊讶地看到了一张人脸。对的,确切的人脸。在银白的闪电侠晃着空。长发垂起。一丝红衣在悠悠荡荡地飘。他骇人地伸直了舌头,女人幽绿的舌头直伸出窗外。她在半空中缓慢打着晃,像是那一缕魂,要灭了。
这个女人已经死了。
他抚摸着女人的脚鞋道。
然后他疯狂地飞奔过去,想要去叫人。然后一道惨白的闪电打了下来,女鬼缓缓地站了过来,一张脸,正对着他的脸。
他望着女鬼伸大着舌头系着白绫缓慢旋转的模样几乎没晕过去….女人耸长的脖颈还望着他….种种聊斋志异的传说涌上心头,绝望,恐慌,无助,悲凉等各种情绪涌了上来。他几乎要哭泣。
他抱住了女鬼樱桃红的脚,要去找人。
然后一只手伸长着拉住了他。他盯过来看,女鬼的手正拽着他的肩膀,那张惨白的脸配合着海藻般的头发让他又要惊叫起来,他疯狂地背过头去,不愿再面对这一场景。但女鬼却拉住他。
死死地拉住他。
他只好说:“你有什么冤,我替你含冤报仇。”
女鬼樱桃红的脚就在那儿晃着,他从上望去,这才发现女鬼穿着红衣,红衣上绣着一角很漂亮的牡丹。她穿的是唐服,很漂亮的。他这才发现女鬼有一张绝美的容颜,比那只玩偶更甚。只是她的眉画得很深,血红的眼球凸起。
他想了想轻轻关了门窗。说:“你有什么冤,我含冤替你报仇。”
他说:“你再拉着我不放,我就把你的手砍掉。”
烛光下女鬼的手是青色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他吸烟吸了一阵子。然后沉默着掏出了刀。
他低头解开带子。
刀是
他真的想砍掉女鬼的手。只是,想掏出来,吓她一下而已。
他翻开了厚重的刀背。
他摸了摸雪白的衣袖,淋淋的汗抖了下来。女鬼抓着他的衣袖越来越紧了。
他摸了下眉心。“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解决。”
然后他抽出了刀静静地等待着。
好了,他想,我知道了。
他伸出纤白的手指从那个缝着符文的黄色衣囊里掏出了纸条。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女鬼拉住了他的衣襟。
“好了,还有什么事。”他皱着眉头问。
而女鬼正飘摇下的丝带缝着四个字:井上织姬。
“能得封武士,你也算幸运了吧。”
然后,他一把摘掉了那把空中悬着的红丝带。
当他沿着那层幽密的青砖走去。天色已越来越昏暗。他已快不清之前到来的那口水井。他摸了一下脸。井口一阵晃荡。传说在
所以呢。
他牢记着朋友的叮嘱。从旁边一座破败的小屋的门前抽出一把白伞,然后用木屐的伞尖捅开了沾着灰尘的木门。他一脚踹开。大步向小屋内走去。
小屋内只能可见微小的灯光。以及密布的机械的蜘蛛网,和灰尘。
他顺手抓起那把灰绿色的蜡烛。
然后点燃。
蜡烛在一层层地燃烧。他摸着手里已是沾满黄灰的图纸。幸好幸好,地图还在。
他随便扔下几张纸走出去。纸在蜡烛下燃成了灰。
小心….你要小心….用祷告过的蜡烛燃烧过的纸灰的粉末均匀地撒在地上,你才有可能躲过女巫的诅咒….以及那些恶魔。
他头也不回。背后响起了几声蝙蝠的尖叫。
他沿着那扇破败着的房子走入地下。其间穿过一条空旷的街道。对发生着的正一切熟视无睹。然后他推开纸糊的门,一个雪白的幽灵在飘荡。
他把蜡烛丢下去。
蜡烛滚碌碌地丢了一地。他向后退几步,开始沿着脚印似的滴下来的白蜡寻找方向。欧洲的女巫常用茶叶占卜。术士用柳枝叶向上帝祈祷吉凶。他也一样。从经过女巫照明过的蜡烛寻找事物真相的影子。
直到他退后几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撞进了一个破败的椅子之中。无数蝙蝠呼啸着而起。该死!这里居然被做成了一个蝙蝠窝。他的身上被蝙蝠叮了几口。他咬着牙坐了起来,沿着破败的竹蔑。虚扶上去…上面一尊圣母像。
圣母就钉在这个暗黄稻草色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得跟鬼一样,像个竹片似的在摇晃。略显突兀的轮廓像饱胀过后的水一样,一挤就要爆。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庄严。倒和这个房间的落魄和破烂颇为应景、
他掌着烛灯看了一下。
一照四处皆是破败的竹蔑。还有一丛卷着铺盖的草丛。铺盖还是粉红的簇新的,看样子有人不久前来这里住过。他大着胆子走上去。重重地踢了一脚。一只野猫从里面惊惶地爬起来。
看样子这儿已经成了一个野猫窝了。
只是四周还歪歪斜斜地钉着一些东西。破败的纸片。月历等等。从残旧的颜色可以看出来里面都是基督的插画。至于….画的….好像是末日审判还是什么的。他想了想也觉得没兴趣。于是随便掀开了一页。结果里面钉着的一张应该是用来描素描的的白纸飞了上去。恰好覆盖在了圣母的脸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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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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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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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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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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