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采取的策略是,沿着裸露的一带行走,毕竟这里也没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一路走来珍稀植物越来越多,我还看见了紫蓝色伞那样大的蘑菇,维德告诉我不要惊讶,淡定地习惯就好了。
是啊,淡定的习惯。
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但还是问了一句;“我们会不会离密宗的刀子越来越近了?”
“会,”维德放下包袱道。“说不定,他们就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我对维德说:“我想办法救你。”
然后昏暗下我拉起了维德的锁链,他瞥了我一眼,似乎在警告我别白费力气。我打定心思不理他,直接从房顶上蹿了上去,我望了望窗外,那里长度刚刚好。
我说:“这里可以。”
我迟疑了几秒,手中像握着一条炽烫的长蛇,一转眼间那个人影已到了墙前。我惊异地看着他腰间磨盘大的铁链。惊异于他在束缚下还能有如此矫健的身手。他向我伸了个手:“让我来吧。”
燃后他握紧了铁链,铁链像一条蛇一样地激射过去,我看见他打碎了窗户,然后对我说:“你可以从这出去。”
我说:“我不走。”
话音未落我就拽着他跳下了窗台,铁丝窗前覆着一个巨大的红烛。我把火烛拿掉,红油滚到了地上,余下的火焰烧断了铁丝窗,我说:“看,我有办法。”
他笑笑,像一只狐狸捏起尾巴那样抱住了自己背后的锁链。我看见它呈九子甲术的形式一直延伸到墙内壁,他使劲一拔却只听见了汀的一声响声,连嵌入墙壁的铁钉都未移动丝毫。我跟着响声往地下看,锁环一个个地扣紧,原来,拉扯,除了加强束缚,没有任何作用。
维德笑笑:“看到了吧,这么些天,我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
我说:“我来救你。”
之后我拿着他的日本刀跳跃,旋转,直到一番挥舞后才斩断了天花板悬挂的吊灯,那是青铜的,它坠落时我站在上面停留了几秒。火焰噗嗤噗嗤地掉下来,而我还站在倾斜着的一端居高临下地望着一切。我看见维德拼力躲闪着坠落的火星。正合我意。
我用力拔掉了上面被铁丝缠绕着的铁芯。
然后,我将它,对准维德,扔了下去。
屋里猛然一片混乱,噼里啪啦的烛焰在爆炸,维德正在手忙脚乱地扑灭溅落在他衣服的火星。一阵浓烟滚滚升起,我看着那个被我爆破的镂空了一半的铁窗,然后对维德,轻轻做了一个吻。
维德,你那么聪明,你肯定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吧。
我脱下被烧焦了一半还散发着糊味的白布,把它披到了空空荡荡椅子的上方,然后对着空中那道光芒轻轻说了一声:“多谢救命。前辈。”
之后,甩下白外套,彻底向外边走去。
外边已是凌晨了,清亮的露水打湿着我的脚踝,我三步并两步地钻出那个草丛,张着身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呼,在那憋死人的燃烧空间呆好久了。
我迈着笔直的步子向那个最近的经院走去,刚才动静那么大,我得避避风头,而经院是我唯一允许出入的地方,相信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的。
我直接往着那个镀金的椅子猫了进去。
然后我一如既往地从书架抽出书来看,看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下里面的鲜亮的明信片。这是我一如往常的做法。如果遇到心仪的唐卡和信纸。我甚至还会直接带走。当然,寺里并不允许,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翻了一圈都没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我失望地合上书,对着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翻起书来,遇到奇怪的内容我会抄上去。老喇嘛不肯给我的(罗摩衍那)原版,我就是在这里读完了。
照例的我又翻起那本罗摩衍那,这次我看得很快,因为那些内容都是我消化过的。在我囫囵吞枣地看完之后,钟声响了。
这意味着如果没别的事情可干我要去上早课了。然而我并不想,我只是个被囚禁的囚犯,更何况,它们给我的弟子身份,我根本不承认。
我从书架抽下一支笔来。
那是鹅毛笔…我在书中迅速写着蝇头大小般密密麻麻的笔记,终于写完了,我低头一看,一觉已天亮。
我怀揣着这本书坐卧不安地坐到了软绵绵的椅子上,口袋还揣着这只笔.我不自觉地往回动了动,油汪汪的墨浸了出来。
哎,墨太足了。我叹了口气把它从地上捡起来。顺便弄了弄墨。
墨水在地板流成小溪。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直到我的整个大拇指都被墨染黑了为止。我要找纸巾擦拭,一只蚂蚁爬上了我的脚趾头。
它直接钻进我的裤腿,划到我的膝盖上,我敏锐到察觉到胳膊的皮肤起了一个小疙瘩,然后我感觉它在分泌,它在以它的形式写字。
我张开手,它爬到我的掌心。
它的尾部鼓鼓的动来动去,它的触角像两个尖塔,尖尖的尾部像涂满金粉的三角锥,钳子般的在我手心里,似乎妄图刻下几个字。
那是一只蛊蚁。
而它写的是:明晚八点见。
我细细端详着手里的八个大字,那只拇指大的蚂蚁早已离开,那是维德写的:
我,已离开,你自小心。
我站起身来。
我把书收了回去,然后扶了一把镀金的书架拿起刚才脱下的酒红色衣服走了出去,走的时候我在想我现在是不是走路都带着杀气?或许是吧,我拽了一把银色的书架,毕竟现在我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了。
老岳说得对,这,真是片禁忌之地。
经过那道类似医学奖章的镜面前我仔细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它已变得苍白瘦削,在那上面我惊异地看见了从前在部队磨砺中也没有出现过的成熟与沧桑,我刮了一下我青色的胡渣,我想我真的长大了。
算个男人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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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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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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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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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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